凡煙小說

第38章 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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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蛇皮包,自然是以簡單實用為主,美觀、精致什麽的完全不在考慮之列。

景平安原本的想法是把一塊蛇皮對疊,再將底部和側面縫起來就能做成包。可是這樣的包內部空間小,敞不開。渣爹和親媽都不缺力氣,負重能力棒棒的,加上還要作為狩獵裝東西、搬家打包用,包小了,不適用。

她思考過後,決定給蛇皮包的側面再加兩塊皮,做成四方形,為了保證足夠結實,在縫邊和易磨損的底部都是用的雙層皮料。縫包的線也不再用草繩,而是把蛇皮用磨的骨刀切成細條,再編成繩索。

骨刀鈍,裁蛇皮繩格外費力。

景平安這點小力氣幹不了這些活,只能讓親媽來。

第一天時間,別的什麽都沒幹,全用來裁蛇皮了。

為了調動親媽和渣爹的積極性,景平安先讓親媽先把腰帶裁出來。

蛇皮裁成成人巴掌寬、一米多長,將它對折成疊成正常皮帶的寬度,再每隔一段距離打一個對穿的孔,用細蛇皮系起來固定上。皮帶扣則是用獸骨代替,就地取材,在山洞裏找的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殘骸做的。那骨頭是圓柱形,中空的,正好可以把繩子從中穿過去。皮帶頂端打孔穿繩,再將繩子穿進獸骨中,打結。

皮帶加上獸骨做裝飾,看起來有種原始粗獷美,再點綴上細繩須子,比起草繩腰帶可美觀得多。

景平安在皮帶制好後,便給親媽換上。

步在景平安的指點下忙活了一下午才做出這條腰帶,系上後,也覺得好看。她的手撫過皮帶,又撫過接口處的獸骨,再摸過垂下來的細繩,朝景平安不斷地豎大拇指,開心得笑咧了嘴。

景平安抓緊一切機會教親媽說普通話,認東西,把皮帶、皮繩、骨飾都教給親媽認識。

亞在旁邊磨石鍋,一直默默留意母女倆的舉動,看到步換上皮帶,直眼饞。那是步的東西,他不敢搶。他在景平安教步認皮帶的時候,悄悄記下這是什麽東西、哪個部位是什麽名,琢磨著也要做一條這樣的。

亞不敢搶步的皮帶,悄悄地摸走一條鋪在篝火旁烘晾的蛇皮塞進懷裏。

景平安眼尖,看見了,喊:“爸”,擡手,示意他拿出來。偷東西!可不能養成這習慣。她發現野人的毛病真不是一般的多。

亞眥牙,不樂意。偷竊不成,意圖變成明搶。

景平安比劃著告訴他,“明天給你做,用不著偷蛇皮。”

步對著亞眥牙,讓他把蛇皮交出來。

亞用力地搖搖頭,不幹,裝作沒看見沒聽到,繼續埋頭磨石鍋。

步伸手去撈狩獵木棍,打算把蛇皮搶回來。娃讓他拿出來,就必須拿出來。

景平安眼看要演變成家庭武力事件,趕緊制止親媽。

步對於亞拿她的東西是沒意見的,娃不讓他拿,她才想動的手,如今娃又同意了,麻利地把狩獵棍子放下,當作無事發生。

因為步把武器放得過於幹脆利落,連點猶豫都沒有,景平安不由得懷疑親媽是不是在演戲給自己看。想想也是,之前相隔那麽遠,親媽還帶上獸皮去給渣爹送溫暖,這會兒拿一塊蛇皮怎麽了。

景平安自我安慰:就當是親媽哄娃了。

……

第二天,景平安睡醒,睜開眼便見到渣爹不磨石鍋了,而是拿著昨天揣進懷裏的那塊蛇皮,坐在步的身旁,埋頭在已經疊成正常皮帶寬度的蛇皮帶上鉆孔,手裏拿的鉆孔工具正是蛇牙。

景平安的那顆蛇牙還在身旁,很顯然,亞手裏的蛇牙是親媽的那顆。

亞鉆好一個孔後,給步看。

步點頭,豎了個大拇指,又像昨天景平安用手量孔位那樣去量尺寸,告訴亞下一個孔打在哪裏,教他怎麽量。

景平安心說:“這可真是親兩口子。”她坐起身,喊:“媽。”

亞聽到景平安的聲音,跟做賊似的一把將獸皮揣向懷裏,隨即又想:娃又打不過我,我怕什麽?

他又把皮帶拿出來,示威地朝景平安揮了揮。

景平安翻了個大白眼給他:鬼祟!幼稚!

亞學著翻了翻白眼,滿頭霧水:什麽意思?

他喊了聲:“布”,朝她翻個白眼。

步發出布嚕嚕布嚕嚕的聲音,回敬他一個大大的鬼臉,起身去把娃從窩裏抱到篝火旁,給她餵食物。

景平安吃飽肚子,便拉著親媽繼續幹活。

有了亞自己動手,景平安省下給他做腰帶的功夫,便拉著親媽繼續做背包。

做背包,最費勁的其實就是裁獸皮,編獸皮繩、打孔、穿孔都算輕松的。獸皮繩用量大,蛇皮裁起來又困難,骨刀裁一會兒就得磨一下,生生地磨沒了一大截。

連裁皮帶編皮繩,足足費了三四天的功夫,才把做包的各種材料初步加工好。

打孔、將獸皮繩串進孔裏做成背包,一天時間便把兩大一小三個背包全做好了。

背包的肩帶,裏面是獸皮繩,外面再像做皮帶那樣裹了一層,以保證背負重物的時候,背帶不會斷。

蛇皮繩編得有多,景平安分成兩份,一份給了親媽,一份自己留用。至於渣爹,她看出來了,在渣爹的認知中:我的東西是我的,老婆的東西也是我的,娃是老婆的,有事沒事都別來找我。

渣爹這態度,景平安就有點……手癢,想收拾他,不想慣著。

亞什麽都沒幹,娃竟然分了他一個跟亞一樣大小的包,開心得在山洞裏蹦蹦跳跳翻跟鬥,待見到安和步都在包裏塞了蛇皮繩,他沒有,於是塞了一把草繩進去,然後問安:這包是做什麽用的?

景平安讓步背上包,自己鉆進了親媽的包裏:背娃的。

亞像被點穴似的,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人也僵在了原地,問了句:“娃?”這包裏用來裝娃的?他想把包還回去,忽然瞥見景平安身後的背包,又叫了聲:“娃。”娃也有包,娃又不用背娃,娃的包那麽小裝不了娃,肯定是有別的用途。

景平安不逗他了,從親媽的包裏爬出來,指指掛在篝火上沒剩下多少的蛇肉,讓渣爹拿一塊下來。

家裏過於貧窮,實在是沒有什麽東西可裝,只能拿塊肉做演示。

亞趕緊取下一塊肉遞給景平安,他跟步盯著景平安裝進肉的背包看了半天,也各取了一塊肉放進去,學著景平安把背包口用繩子系起來,背在身後,去爬巖石。

他倆背著包,爬了一會兒,便領悟到了精髓。用背包背著肉爬巖石,手腳可以像沒帶東西那樣靈活,絲毫不影響攀爬。

亞回到地面,把自己快磨好的石鍋和晾曬的所有肉都取下來塞進背包裏,再次爬到山洞上躥來跳去,為新發現激動得來回蹦跳,不停地朝安和步豎大拇指。

景平安想到上輩子英年早逝的慘重經歷,決定工作之餘還是要註意休息,給親媽放兩天假。

她看渣爹的石鍋磨得挺像樣的,便讓他拿出來看看。

亞獻寶似的把石鍋遞給景平安,還指指旁邊裝水的蛇皮水盆,意思是他按照水盆式樣磨的。

這石鍋磨得相當粗獷,外表沒有經過任何打磨,裏面全是渣爹用手拿碎石頭磨出來的,磨出來的石粉都掉了一大堆,可以說是傾註了他無數心血。

渣爹挑的石頭挺大塊,打磨出來的石鍋不算石壁,僅內部的直徑就有二十多厘米長,並不是很規則的圓,但是,也非常像樣了。

景平安對渣爹磨的這個鍋相當滿意,當即安排渣爹在篝火旁再搭一個竈。

山洞的地面都是巖石沙礫,挖起來費勁,又不缺大大小小的石頭,砌簡易石頭竈非常方便。

三塊石頭,左、右、後方各放一塊便是一個竈。為了排煙方便,也為了節省火,緊挨著通風口和篝火的。

景平安讓亞搭好竈,又從蛇皮水盆裏取水,拿幹草和獸皮反覆清洗石鍋,確定不會掉沙子後,這才讓渣爹去取了新鮮的雪裝進石鍋裏,再洗了一塊蛇肉放進去,生上火,開始燉肉。

景平安怎麽吩咐,亞便怎麽照做,毫不打折扣,格外聽話。他看到肉和雪一起放進鍋裏,燃起了火,眼睛都亮了。

烤肉,就是用火烤熟的。

這個燉肉,比起烤肉,還多了磨石鍋和加雪化成水,肯定不一樣。

肉剛下鍋,亞僅憑想象便已經饞得流口水,寸步不離地守在竈旁邊,往裏面添火。

景平安不著急,心說:“慢慢燉吧。”這石鍋很厚,等把鍋燒熱都要好久。

她沒給親媽安排活,但親媽是個勤快的,傷口養了這麽多天,已經好了大半,便又跑出去撿柴了。

景平安想起從鍋裏夾肉不比起燒串那麽方便。她又叫上亞,拿石頭磨細樹枝,做筷子和小湯勺。

木頭掏碗的工程太大,而且掏出來不一定有用。景平安想著,只要能放肉,哪怕是平的東西也行,就當是小碟子或餐盤了。樹枝不行,太圓了,不好托在掌心。蛇骨,那點頭骨全拿來當骨刀用了。景平安在山洞裏找了一圈,找到幾塊巴掌大的薄石片。

她把薄石片洗幹凈,留著當碗用。

石鍋燒熱很慢,但燒熱後,溫度特別高,鍋裏滾沸,燉得蛇肉飄出陣陣香味。

燉蛇肉沒有任何佐料,但是,香味濃烈,跟烤肉還不是一個香味。

亞饞得屢次想伸手撈一塊嘗嘗,可看著那滾沸的水和騰起的蒸汽,又每次都燙得他縮回手。他問景平安:“娃,洽?”,這麽燙怎麽吃?

景平安把碗筷湯勺都備好了,才不著急,親媽還沒回來呢。

火大,石鍋裏的水蒸汽蒸發得快,景平安加了兩次水,蛇肉都快燉爛了,親媽才回來。

步的肩膀上扛著柴,蛇皮腰帶上掛著草繩,草繩上拴著兩只大肥兔子,身後的背包也是鼓鼓的,滿載而歸。

她進入山洞,便激動地指向煙道,做了個往上的動作,又學著動物叫喚。

亞撓頭,有點困惑。

步放下帶回來的獵物和柴,抱起景平安便往外面去。

景平安懵了,心說:“先吃東西呀。”最重要的是,自己作為一個幼崽,應該放在安全的窩裏吧,親媽這是要帶我去哪?

步抱著景平安鉆出山洞,爬上樹,指向山洞後方的山坡上,喊:“娃,煙。”

景平安不解:“有煙道排煙出去,冒煙很正常呀。有什麽奇怪的嗎?”

步抱著景平安在樹叢間飛躥,沿著樹枝爬上小坡,再往前走了二十多米,便到了山洞的正上方,蹲在樹上就能看到前面的排煙口。

那煙是從一棵樹下面的樹洞裏飄出來的。

樹洞都被熏黑了,騰騰地冒著煙,空氣中彌漫著烤肉香味和燉肉香味。

樹洞外的灌木叢被壓倒了,像是有什麽大型動物來過。灌木叢中也悉悉索索聲不斷,像是有小動物在穿行。

景平安突然想起,煙道是很燙的。

以前,她去餐廳吃飯,車子停在餐廳後面的停車場,就在後廚邊上。那時候還是夏天,四十度高溫,她取車的時候經過後廚煙道,那熱度燙得人都待不住。寒冬時節,小動物也會找地方取暖,這種散發熱騰騰的煙道那是絕佳的暖和地。

這麽一條日夜不熄火的煙道排過來,相當於在這裏鋪設了一段地熱吧,再加上烤肉味道,只怕這裏得相當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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