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3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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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婚生活忙碌而充實, 可光陰流轉,婚期臨近,溫綺竟陡然生出了幾分焦慮。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燥熱, 從九月末開始,溫綺晚上總是睡不好, 經常無緣無故半夜驚醒,早晨又醒得格外早, 白天吃什麽都沒胃口, 咖啡、奶茶全都提不起感興趣。

這種狀態持續了不到一周, 溫綺就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臉色也憔悴許多。

顧一岐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嘗試了許多方法, 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帶她出門散步遛彎, 讀喜歡的書給她聽, 幾乎全都不起作用。

這天上午,顧一岐在客廳鋪開了準備好的信紙、信封、火漆等物,準備親手制作請帖, 溫綺跪坐在一旁陪著一起寫。

溫家算是書香世家, 溫母退休前是大學教授, 溫父是有名的儒商,家學淵源之下, 溫綺自小就練得一手好字。

可今天的她握著筆,卻總是心神不寧, 連連寫錯。

顧一岐察覺到她狀態不佳, 從她手裏拿過筆,轉而把火漆交給她, “我來寫,你幫我封火漆,好嗎?”

溫綺點頭。

顧一岐湊過去親親她的臉,“待會寫完請帖,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溫綺怏怏答:“好。”

顧一岐是為了讓她有事做避免胡思亂想,才讓她去封火漆,可是又擔心她加熱火漆時燒到自己的手,總是寫幾個字就要分心去看看她,一來一回,效率就低了很多。

吃過午飯,顧一岐哄著溫綺去睡午覺,自己把上午沒寫完的請帖寫好,結束了收尾工作,兩點多才把溫綺喊起來。

說起要出去玩,溫綺勉強打起幾分精神,難得化了個全妝,穿了一條鮮綠色的小裙子,帶上寬大的遮陽帽和顧一岐一起出了門。

自從顧一岐有了駕照,兩人再出門幾乎都是他開車,溫綺連在車上壓制他的機會也失去了。

黑色的邁巴赫在寬闊的城市道路上飛馳,一路往郊區而去,很快就來到了壽山腳下。

望著熟悉的風景,溫綺發出一聲疑惑,“嗯?怎麽來這了?”

顧一岐牽著她踏上臺階,“上去看看。”

緣定小院的外墻還是老樣子,裏面卻已經和溫綺記憶裏的別墅截然不同,原有的布置全部被搬空,基本的裝潢也都被拆除,像一片廢墟。

“這裏發生了什麽?”

“如果把這裏重新裝修一遍,開一間咖啡廳,或是別的什麽,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重新裝修?”溫綺生出幾分興趣,松開他的手四處走走看看,“你把這裏買下來了?”

顧一岐點頭回應,戀綜結束沒多久,他就把這裏買了下來,原本只是想放著,保留一些美好的回憶,現在正好用來分散溫綺的註意力。

兩人一前一後踩上二樓的臺階,憑借之前在這裏住了一個月的熟悉程度,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之後,溫綺就把整個建築的布局記了下來,“一樓做咖啡廳,二樓或者三樓可以內部打通,做成一個小圖書館……”

溫綺一股腦說了很多關於改造別墅的設想,情緒顯而易見比在家時高昂許多。顧一岐亦步亦趨在後面跟著,不管她說什麽都說好,默默把她的小點子全都記在心裏。

從小院出來,顧一岐帶溫綺走上一條熟悉的道路。

“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這條路上散步的時候,我問你覺得我們進程快嗎?”

溫綺點頭,“記得,那時候我覺得你瘋了,明明戀綜還沒結束就在一起,你還覺得不夠快,難道想當場去領證嗎?”

“現在我想再問你一次,你覺得我們現在進程快嗎?”

不等溫綺回答,顧一岐又說:“如果你心裏有哪怕一絲猶豫,覺得現在太快了,我們可以放緩,甚至停下來,婚禮可以延期,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

最近溫綺明顯的焦慮讓顧一岐思考了很多,雖說他們有在書裏相處的兩年做基礎,但真正彼此了解、發展感情的時間其實也就戀綜的一個月而已,戀綜結束他們就直接住在一起,沒多久更是訂了婚領了證。

他想,是不是自己沒有給夠她空間和時間去適應?

兩個人總要經歷一段時間的戀愛、磨合期,才能水到渠成的走向婚姻。而他和溫綺,好像直接略去了這個過程,是不是因為這樣,讓她感覺到惶恐?

聽到顧一岐這番話,溫綺頓住腳步,淚腺變得不受她控制,眼淚一下就流了下來。

顧一岐當即慌了,手忙腳亂幫她擦眼淚,“怎麽了,怎麽哭了?要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直接告訴我,我第一次愛一個人,什麽都不會。”

溫綺撲進他懷裏,悶悶地說:“沒有,你沒有做得不好……”反而是做得太好了。

“我……我就是太緊張了,我害怕,顧一岐,這些會不會是我的夢?你會突然消失嗎?你會不會突然離開我,回到小說的世界?”

和顧一岐在一起一年多了,他們連一次吵架都沒有過,往往是一個眼神,顧一岐就懂了她心中所想,無論哪個方面,他們都無比契合。

這一年多以來,他對她還是和最初時那樣好,甚至比最初時還要好,時時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永遠把她放在第一優先級,她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能得到滿足。

而她也發現,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他,越愛越怕失去,她近來深陷這股害怕失去的情緒中,迷失了自己。

從她斷斷續續的描述裏,顧一岐發現了癥結所在——大概是最近忙於備婚,她全副身心都放在他身上,生活開始失衡了。

顧一岐繃緊的神經逐漸松下來,他真怕她說出沒以前那麽愛他了這樣的話。

和時頌接觸多了以後,顧一岐學會了很多網絡熱門詞匯,尤其一句“愛會消失”給他留下的印象最深刻,導致他在看到溫綺的狀態時,自己也有點患得患失。

他擦幹溫綺的眼淚,輕聲安撫了一會,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走到熟悉的街口時,顧一岐停下腳步,“要不要像上次一樣,你閉上眼,我帶你往前走?”

溫綺轉過頭,他倒映著著細碎陽光的眼神既溫柔又堅定,她有些紛擾的心短暫的安定了下來,“好。”

閉上眼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暗下來,汽車喇叭聲、人聲、風聲在耳邊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晰。

她把手搭在顧一岐的手臂上,任由他帶著自己往前走,每走一步,腦海中都有和他相處的畫面一幀幀浮現。

戀綜裏的甜蜜與誤解,同居後的溫馨與打鬧,異地時的思念與哀愁……所有的記憶都是那樣生動美好。

“我不會離開,更不會突然消失。”

顧一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哪怕出現某些不可抵抗的因素,讓我不能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或是必須要回到書中的世界,我也一定會帶你一起。如果真的出現那種情況,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溫綺搭在他手腕上的手不自覺收緊,發自內心的回答脫口而出:“我願意。”

她睜開眼,因為不適應刺眼的陽光,眼前一片發白,慢慢的,光圈內顧一岐的身影慢慢實化。

隨著視野逐漸清晰,她心底的焦慮轟然散去,只留下一片開滿鮮花的青草地。

“我願意的,不管去哪,只要和你一起,我都願意。”

顧一岐把她擁進懷裏,輕吻她的發頂,“我保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會在這個世界陪伴你,和你手牽著手直到白發蒼蒼。”

***

婚禮當日,太初酒店近海的小島上,所有來賓歡聚一堂,共同見證這對新人完成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溫綺手拿捧花,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新郎——顧一岐。

她身上穿著典雅隆重的婚紗,頭發整齊梳起,在腦後挽成發髻,全身上下除了頭紗,無需其他任何點綴就已經美得不可方物。

太陽平等的照耀在每一個人身上,卻唯獨對她格外溫柔,像是單獨給她打了一束光,黛眉紅唇,膚白勝雪,讓她看起來像剛剛從天上下凡而來的仙女。

曳地的潔白頭紗隨著她的走動而起伏,正如顧一岐此時的心情,無論表面如何平靜,內裏早已波濤洶湧。

對顧一岐而言,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他的新娘正在向他緩緩走來,越來越近,直到溫父紅著眼眶將她的手放進他掌心裏。

溫綺擡頭,隔著頭紗向顧一岐露出淺淺的微笑,眼裏閃爍著幸福而滿含期待的光芒。

兩人並肩站立,面對司儀時頌,在他念出誓詞後,為彼此戴上戒指。

誓詞是溫綺寫的,結合了她喜歡的古詩詞,韻味悠長,承載著她深厚的愛意。

戒指是顧一岐設計的,不同於訂婚時戴的鉆戒,也不同於訂婚後日常戴的銀戒,這對婚戒是顧一岐修改過十幾版設計圖之後,請業內頂尖大師打造出來的,每一處都盡可能做到完美,表達了他把溫綺放在心尖疼愛的深情。

在司儀的引導下,顧一岐揭開溫綺的頭紗,輕柔別到她耳後——光是揭頭紗這個動作,他私下裏練過很多次,才做到現在這般熟練。

他欺身上前,親吻他的新娘。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溫父溫母眼含熱淚,默默在心裏祈禱女兒一生平安幸福。

婚禮的全部流程堪稱簡潔,可現場的每一處細節,都訴說著顧一岐的愛意。

典禮設在戶外,從鮮花裝飾、桌椅板凳、座次安排,到一切創意設計,無一不是由顧一岐親手安排,沒有任何多餘的流程,簡潔卻也溫馨大方,

婚禮主流程結束,溫綺背對著眾人站在臺上,兩個伴娘還有沈玉、林斯攸幾人在臺下,等著接捧花。

溫綺做出丟捧花的動作,蓄了幾次勢然後一個假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把捧花直直丟進沈玉懷裏。

在她還沒來得及驚訝的時刻,代閔撥開人群沖到她面前單膝跪地,舉上準備好的求婚戒指,“玉玉,嫁給我好嗎?”

一點風聲都沒有,沈玉雙手掩面,滿臉都是不可置信,本以為自己只是湊個熱鬧,沒想到轉眼間就變成了所有人視線中心的主角。

戀愛至今,代閔早已認定沈玉,只缺一個好的機會求婚,和他顧哥商量了一番,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巨大的驚喜沖上頭,沈玉嗔怪地睨他一眼,伸出手,“我願意。”

代閔微微顫抖著手為沈玉戴上戒指,眾人圍在他們身邊慶賀祝福,喜上加喜,好不熱鬧。

溫綺站在臺上,依偎在顧一岐懷裏,嘴角噙著笑,“真好。”

顧一岐輕撫她的手,“真好。”

他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莊重宣誓:“禮成,自今日起,溫綺與顧一岐二人,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無論天涯海角,生死相隨……”

他把所有自己記得的誓詞全都念了一遍,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胸腔裏翻湧不息的激動之情。

溫綺偏頭和他對視,他念出上半句,她就默默在心裏應和下半句,把他的愛接住,珍藏在心。

傍晚時分,長輩們早早退場,現場只留下與溫綺和顧一岐關系較為親近的同齡人,時頌、殷白雪、沈玉、代閔一大群人從島上下來後,成群結隊在酒店前的沙灘上狂歡。

天色暗了以後,步道兩旁亮起夜燈,棧道兩旁早就擺滿的大型燭臺也被點燃,四處燈火通明,紅綢翻飛,喜氣洋洋。

溫綺和顧一岐陪著眾人在沙灘上喧鬧了一會,不到八點就悄然退場。

今天宴席上的酒,都是從顧一岐的私人酒窖裏擡出來的陳年美酒,其中就有溫綺上次想喝而沒能喝夠的桃花釀。

剛才在沙灘上,沈玉有心灌她,她來者不拒,更重要的是顧一岐也不阻攔,她便一口氣喝下許多,喝了個盡興。酒氣散發出來,眼角、臉頰、耳朵都是紅撲撲的,像一朵清晨剛剛綻放,花瓣上還墜著露珠的艷紅玫瑰。

顧一岐攬著她回到酒店房間,關上門就急不可耐把她壓在門後親。

大喜的日子,連溫綺都不可避免喝了不少,顧一岐渾身上下卻沒半點酒味——敬酒之前他就和代閔、姜詡串通好,把所有酒瓶裏的酒都換成放過氣的雪碧,再憑借他那精湛的演技,一路蒙混了過去。

此時,他終於在溫綺嘴中嘗到了酒香。

房間裏沒開大燈,只有玄關處的壁燈亮著,顧一岐和溫綺臉貼著臉,氣息交融,從門後逐漸轉移到玄關的矮櫃上。

顧一岐手臂用力,把溫綺抱到矮櫃上坐著,貼著她的鼻尖問:“喝醉了嗎,認得我是誰嗎?”

溫綺能清晰地感覺到酒精正在麻痹她的神經,頭有些發暈,腳步虛浮,但意識還算清醒。

她紅著臉點頭,雙臂掛在他的脖頸後,坐在矮櫃上正好與他視線齊平,“認得,老公。”

顧一岐全身的神經都因為她簡單的兩個字而繃緊,他不再廢話,將她抱起來,往房間裏的大床走去。

天旋地轉,溫綺的背陷入柔軟的大床中,頭發散落在枕頭上,如瀑布般鋪開。

顧一岐蜻蜓點水式的親親她的耳垂、側頸,用渴求的眼神向她發出求救的信號。

溫綺會意,擡手解開了他襯衫的扣子,親手釋放出野獸。

窗外一聲驚雷乍響。

夏末秋初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晴朗的夜空,頃刻之間便被烏雲完全遮蔽,大雨傾盆,發出巨大的“簌簌”聲,把所有其他屬於夜晚的聲響通通掩蓋。

狂風呼嘯著吹開了薄紗窗簾,外頭微弱的路燈燈光探入屋內,照在床上、窗臺上、地毯上。

庭內池塘邊種著一叢芭蕉,原本長勢喜人、鬥志昂揚,卻也被瓢潑雨點打得垂下葉子。池塘裏的兩條小金魚受不了陰雨天的低氣壓,紛紛從水底探出水面,試圖呼吸新鮮空氣,也被勢頭急促的大雨打回了水底。

這個季節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兩三個小時,雨勢漸收,這時天還沒亮。

等到天光大亮時,路面早已幹透,仿佛這場雨從沒來過,唯有芭蕉葉面餘下幾滴雨水,順著葉脈滾下,正好落在池塘,“嘀嗒”聲驚起了池底潛游的兩條金魚。

***

婚禮結束一周後,溫綺和顧一岐收拾行李飛到北歐度蜜月,這是顧一岐人生中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走出國門去看這個遼闊的世界,不得不說是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溫綺提前做好了詳細的攻略,兩人在北歐流連近三個月,欣賞了斯堪的納維亞黃棕色的秋日荒野,參加了當地的民俗活動,去冰島玩了雪地摩托,除此之外運氣也很好,還在瑞典北極圈內看到了極光。

蜜月結束回國後,顧蘭茵女士正式退休,回到鄉下別墅陪伴老爺子,顧一岐則接了母親的班,全面接管顧氏旗下的所有產業,生活陡然忙碌起來。

溫綺也沒有閑到哪去,一方面把規劃和裝修原來的緣定別墅小院提上了日程,另一方面開啟了創作新小說的計劃。

《秦關》電視劇制作到後期,導演邀請溫綺為主題曲填詞,聽說她唱功不俗,又得寸進尺請她和許溶月合唱,溫綺有些心動,在許溶月的慫恿下大膽接了下來,算是一次新鮮的嘗試。

兩人從下半年忙到第二年上半年,沒多久就迎來了沈玉和代閔的婚禮。

“緣來是你”這檔戀綜兩季下來,成了七對CP,除了第二季中有一對演員情侶因為各方面原因不合走向BE之外,溫顧、金磚走向婚姻殿堂,其他四對都還在穩穩地談著戀愛,戀綜屆天花板名不虛傳。

導演瞅準時機,在沈玉和代閔發布婚訊沒多久就公布了第三季即將開始錄制的好消息,粉絲們一面聚在金磚的微博下團建,一面期待著新一季的到來,不知道這次導演又要開辟什麽新的賽道。

在沈玉微博下,溫綺迎來了被全世界網友催生的盛況,姜絲兒和百事則相繼被艾特詢問準備什麽時候訂婚結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殷白雪和時頌這起初最不被看好的一對,竟也穩定戀愛到了今天。溫綺從老顧那得到的消息是,時頌大概年內就會有所動作,想來好日子也近了。

這次導演費了好大的功夫,請到許溶月和男友做戀綜第三季的觀察室嘉賓,於是上一季的最熱CP做下一季觀察室嘉賓的慣例就這樣被默認保留了下來,並且成為了“緣來是你”這檔戀綜的一大特色。

婚後第二年,《秦關》電視劇在總局審核通過,獲得上星許可證,成功登陸國家官方電視臺暑假檔播出。

首播時溫綺特地推了所有工作,早早等候在電視機前。

這是她第一次親自操刀進行改編的劇本,即將接受廣大人民群眾的檢驗,她甚至比導演和主演還要緊張。

和她一樣緊張的還有沈玉,這是她出演的第一部 大制作女二號角色,後續能不能有好的發展全看這部劇的播出情況。

好在一切的辛苦都沒有白費,《秦關》電視劇憑借超高的書粉人氣,又有原著作者親自改編做背書,再加上主演都是粉絲們自行投票選出來的實力派演員,一經播放便大獲成功,收視率節節攀升,各大平臺開畫都在8.9分以上,並且還在持續走高。

年末的中國電視劇百年獎頒獎典禮上,溫綺憑借對《秦關》的優秀改編,獲得了本屆最佳編劇獎,電視劇的男女主演分別獲得視帝、視後稱號。

沈玉憑借這部電視劇飛升為二線女演員,片酬水漲船高,收到不少好劇本,和代閔商量過後,暫時擱置了備孕計劃,打算先拼幾年事業再考慮孩子的事情。

而溫綺,不僅在事業上邁入新階段,也在這一年的年末進入了人生的新階段。@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發現懷孕是在過年前,當時大姨媽沒有如期而至,溫綺心裏就大概確定了這件事,不過她生理反應小到幾乎沒有,自己平時註意著,一直等到顧一岐忙完這一陣子,才喊他陪自己上醫院。

孕檢報告實實在在顯示,顧一岐要當爸爸了。

他和溫綺即將在八個月後迎來他們的孩子。

在出門到上醫院檢查的過程中,溫綺能看出顧一岐很緊張,坐立不安,抓著醫生問東問西,等待報告時在醫院走廊裏來回走動,總也安定不下來。

可是孕檢報告出來後,顧一岐就冷靜了下來,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直到兩人回到銀灣別墅。

剛在門口換好鞋,顧一岐就把溫綺打橫抱起來,幾步走到臥室,小心翼翼把她放到被窩裏,隨後自己也鉆了進去,摟著她像是馬上就要睡著。

溫綺感到莫名其妙,輕輕拍他的胳膊,“怎麽了?”

顧一岐悶悶地答:“沒事。”

可他看起來真不像沒事的樣子。

“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溫綺怕他什麽都不說,故意這樣說來激他。

顧一岐睜開眼,“沒有,不是。”

溫綺又問:“那你是怎麽了?為什麽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樣子?”

顧一岐坐起身,“我是太高興了,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溫綺也坐起來,好笑地看著他,然後牽過他的手,貼在自己還沒有鼓起的肚子上,“覺得太驚喜、太神奇了是不是?我的肚子裏面,竟然有我們的孩子了。”

一瞬間,顧一岐眼眶泛紅,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從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無根的人。

在書裏時父母早亡,他小小年紀投身軍營打拼奮鬥,孤身一人掙得一身軍功。後來遇見溫綺,人生才有了一些色彩,可還沒來得及擁有,她就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之後機緣巧合從書裏穿越來到現代,一切都是那麽新奇,但也陌生。雖然在這裏他擁有完整的家庭,獲得了爺爺和母親的愛,但他仍舊覺得自己是個外來人,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他好像沒有家。

是溫綺給了他一個家,一個甜蜜溫馨、有生命力的家,他至此才算在這個世界落地。而今他在這裏生根發芽,將要迎來一個孩子,這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溫綺慢慢坐到顧一岐對面,擡手輕撫他的眼角。這幾年來顧一岐肉眼可見的開朗了很多,笑得也多,眼角不知不覺出現了一些紋路,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但也把他勾勒得更真實生動,不然溫綺總覺得他像個紙片人一樣沒有血肉。

“我們有孩子了,顧一岐。”

顧一岐“嗯”了一聲,把她摟進懷裏,溫綺感覺到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自己的頸側,她擡手緊緊擁住他,任由他釋放自己的情緒。

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二年,她30歲,顧一岐33歲。

崽崽是在他們婚後第三年的七夕出生的。

為了方便迎接小家夥到來,溫綺和顧一岐把顧老爺子和顧蘭茵女士接到了銀灣別墅,住在顧一岐名下那棟,溫父和溫母的住處離得不遠,時不時過來照看一下。

溫綺整個孕期反應都很小,小家夥異常懂事,基本沒怎麽折騰溫綺,順順利利就到了預產期。

未免手忙腳亂,溫綺在預產期前三天就住進了私人醫院產房,只由顧一岐陪著。

七夕的晚上,預產期前一晚,羊水破了,顧一岐為這一刻早已做過無數次演練。他冷靜通知了雙方家長和好友,自己穿上無菌服陪著溫綺進了產房。

在這件事上兩人發生過一次爭論。

溫綺怕自己生孩子的場景太醜、太血腥,嚇到顧一岐。聽很多人說,陪妻子進產房的丈夫多多少少會留下些陰影,有些甚至影響了後來的夫妻生活。

溫綺不想給顧一岐留下這樣不美好的形象。

但顧一岐堅決要進產房。

他始終記得女子有孕就是去鬼門關走一遭,即便現代醫學如此發達,他也一定要進產房陪她才能放心。

溫綺實在拗不過,也就隨他去了。

羊水破後沒多久,疼痛感一陣一陣發作,像要掀翻她的天靈蓋,她死死握著顧一岐的手,幾次疼得冷汗直冒。

不知過了多久,溫綺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用盡了,馬上就要使不上力時,終於聽見了孩子的哭聲,身體驟然松懈下來,舒了口氣。

總算是不用轉去剖腹產受第二道罪。

崽崽好像是感知到什麽,自己挑了時機,出生在七夕的晚上,溫綺於是給她取了個小名,叫迢迢。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的迢迢。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的迢迢。

迢迢大名溫瑞瑜,應顧一岐要求姓溫,名字是太爺爺翻字典取的。

四世同堂,三口之家,寵物兩只,一生一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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