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插班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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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離開他。”施敏略帶傷感地說。

“敏敏,別這樣悲觀嘛,這和我認識的施敏可不是同一個人啊。我們的施敏是無敵的,最棒的。我說,你這樣的做法,就算是利峰哥的心是用鋼做成的,也能被融化。我看好你哦!”林宛音依舊快活的聲音給施敏帶來了勇氣。

“宛音,謝謝你。”

“傻瓜,謝什麽。如果喜歡,就去爭取。如果哪天我真遇到這麽一個人,我也學你!”

兩人又煲了一會電話粥,才掛下了電話。

夢裏出現了個小娃娃

“皓,看,我們叫他宣宣好不好!看他長得多像你。”皓深情地看著懷中嬌小的女子:“你說什麽都好。就叫宣宣吧!宣宣,莫宣,他以後就叫莫宣。”

……

幾名黑衣人拉住了伊的手,不讓她向前。“不,求你,求你了,把宣宣還我,把宣宣還我,我答應你,我會離開皓的,一定,求你了……”

一個一身貴氣打扮的婦人,手裏懷抱著那個小娃娃,漸行漸遠,可她的話卻飄進了伊的耳朵:“你做夢吧,就你這樣的家庭背景還妄想嫁給皓,就憑你生了個男娃娃嗎,我不會讓你如願的。我會給我的孫子找到更好的、更疼愛他的媽媽。”

……

“不,不,孩子,孩子,宣宣!”——

林宛音再次從惡夢中醒來,不過這次的夢和以前常做的夢有些不同,夢裏出現了一個婦人,宛音看不清楚她的模樣,而且夢裏還有一個被喚做宣宣的小娃娃。林宛音擦去眼角的淚水,她快給自己折騰瘋了,拍拍腦袋,自言自語地說:“真是的,怎麽老做這樣的夢,每次都哭醒,唉,到底自己是怎麽了?好像也沒有看類似情節的電視嘛!”夢裏斷斷續續的情節好像就發生在眼前,她明白了嘛,夢裏的故事就是一個富貴家庭拆散一對好姻緣的事。她不禁開始迷信起來:“莫非,那是我的前世……”這樣想著,她身子打了一個哆嗦,馬上搖搖頭,接著自言自語,“林宛音啊林宛音,虧你還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士,竟然會說這樣的話。夢就是夢麽,哪來什麽前世今生的。”她伸了個懶腰,打個了大哈欠:“啊——,今天又是雲淡見輕的一天,天氣多麽晴朗,空氣多麽清新,林宛音真開心!”

林宛音洗漱完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媽媽已經做好了美味的早餐,爸爸也已經在餐桌入座了。

林之傑看到宛音下來,招呼她過來做下。“宛音,睡得好嗎?”

“嗯,好。不過做了個惡夢。”

林媽媽神色異樣,但她馬上恢覆過來,關心地問:“還是那個夢嗎?”

“是,又不是。”

林媽媽好奇地問:“你這孩子,什麽叫‘是,又不是’?”

宛音就把今天夢裏出現了個小娃娃的事情告訴了父母。宛音說完就只顧著埋頭吃早餐了,也沒有註意到林家夫婦眼神裏的一絲異樣。

“對了,媽媽。”宛音解決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後,用紙擦了擦嘴唇,說道:“昨天在幼兒園發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一個小娃娃,也就五歲多吧!看到我就抱住我的腿不肯放,還直叫我媽媽。我被他嚇了好大一跳。人家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咧,突然被人叫媽媽真是太神奇了。說也奇怪,這個小娃娃誰也搞不定他,就聽我的話。我走到哪裏,他就走到哪裏。”

“好了,我要遲到了,不和你們說了。走了,88。爸爸,你今天還是很帥,謝謝漂亮媽媽的美味早餐。”

“孩子她爸,那個孩子……”

“我們保護了她五年,她就是宛音啊!那個孩子跟她沒有關系。她就是我們的女兒。”林之傑激動地說。

“宛音如果活著,她也會這樣快樂吧!”林媽媽不禁傷感地說。

“你別瞎說,宛音就是活著,她從來沒有離開我們,不是嗎?”林之傑把林媽媽抱在懷裏,堅定的說:“我們能保護她,並且能讓她一直這麽快樂下去。”

辛若阿姨

林宛音騎著車來到了幼兒園。被幼兒園門前的仗勢嚇了一跳。話說昨天已經見過一次了,但由於站的角度不同,這一次才真正感覺到這小家夥給人帶來的壓迫感。

園門口圍著好多人在圍觀。有的說:“這小孩子是什麽身份,上個幼兒園都這陣勢。”有的說:“怕是哪個明星的小孩子吧,快用手機拍照。”林宛音好不容易擠進了人群。

還是那三個黑衣人,恭敬地一字排開,站在車旁,其中一個打開後座門。莫思一還是一副冷酷的樣子,從車裏鉆了出來。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林宛音恨不得沖上去撓撓他的癢癢,一個小孩子不應該是天真浪漫的,滿面笑容的,為什麽這小子成天一副誰欠他許多錢的一拽樣——不過,昨天面對她的時候,好像又學會了變臉,真搞不懂這個人。今天陪同他來的,不是昨天的那個吳媽,而是另外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林宛音不想太過引人註目,她盡量讓自己低調地從幼兒園的小門推著車子進門,可那小家夥偏不想要讓他低調:“宛音醫生——”叫完以後還露出了萌死人不償命的笑臉。

此時圍觀的人都笑了,有的說:“這才像一個真正的小孩子嘛!五六歲的娃娃這麽酷幹什麽。”有人說:“宛音醫生真是厲害,什麽樣的小孩子都喜歡她。”

林宛音無奈地轉過頭來,暗暗決定下次要教教他,上個幼兒園不要這樣招搖。

“那個誰——”又是變臉的速度,莫思一把頭轉向身後的女人。她討好地湊上前去:“我有名字哦,我叫辛若。你可以叫我辛若阿姨。”“好了,你的心願滿足了,已經送我上過學了,現在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莫思一快速跑到林宛音身邊,又開始了一天的“小跟班”生活。

他們轉身走向車棚。誰都沒有註意身後的女人的臉色變化。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尹伊明明已經死了,她親眼看見她入了棺,下了土的……”

辛若臉色蒼白回到車上。“辛小姐,我們接下去到哪裏?”司機這樣問她。可辛若此時什麽也聽不進去。司機只好把車往高級別墅區開去,畢竟這不是他可以得罪的人,她不說什麽就把她拉回去吧。老夫人應該是歡迎她去做客的。

宛音把莫思一帶到工作室,思一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腿,又開始撒起嬌來:“媽媽,我好想你啊!我從來沒有覺得夜晚這樣漫長。”宛音蹲下身子,把莫思一抱起來坐在腿上,準備開始勸說:“乖孩子。你——”“等一下,媽媽,以後,你可以叫我宣宣啊!爸爸說,這個名字是媽媽給我取的呢!”莫思一這樣說著。

“哦,宣宣。你聽我說,上個幼兒園你有必要要這麽多人送嗎?你看其他小朋友,都是由家長騎著車子送來的,真想不通你爸爸,怎麽要開個那麽長的車子,還讓幾個黑衣人護送。”林宛音就像開了閘的水籠頭,不停地說著:“還有啊,小孩子要像小孩子一樣,老是板著個臉,讓人看了多心疼。”

莫思一一臉興奮地看著林宛音,又用手挽住她的脖子:“媽媽,這種感覺真好。有你關心我,我一定改。我天天高高興興的,再也不叫大車子送我來上學。”

“媽媽,你身上好香。”

辛若的心語

辛若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莫皓的家。她進了莫伯母給她準備的客房,躺在床上。記憶回到了從前。

“皓哥哥,等我長大了,我要嫁給你。”記得自己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在聯誼會上見到了當時十歲的莫皓,就這樣說,還惹得四位大人開懷大笑。

莫皓也不言語,臉上幾乎看不到神色變化。就這樣酷酷的樣子卻牢牢地攝住了辛若的心。從那以後,無論莫皓幹什麽,辛若都要跟著。她轉學到了莫皓所在的貴族學校,參加莫皓管理的興趣團隊,莫皓喜歡樂器,她就為她去學鋼琴;莫皓喜歡長頭發的女生,她就為他蓄發;莫皓喜歡女生笑,她就算跌倒了也不會哭……

“皓哥哥,你等等我。”“皓哥哥,你看我今天穿這身衣服漂亮嗎?”她忽略了,感情只有當方面的主動與熱情是不夠的。但是她相信由家族的支持,他終究會選擇她的。

她以為,他們會結婚,他們會快樂地生活在一起。直到尹伊的出現。想到這個女人,她是又恨又悔,恨她搶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悔的是,自己再怎麽恨她,也不能去害她……

尹伊就這樣死了,死在了皓哥哥的懷裏。看著皓哥哥如此悲痛欲絕的樣子,她更加悔恨,恨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殘忍邪惡。這五年來,她天天噩夢纏身,每天都是滿頭鮮血的尹伊向她來索命。她無心的,無心的。她想要救她,在清醒的第一時間撥打了120,醫院救活了莫皓,卻救不活尹伊。最終,是她害死了尹伊。

尹伊只是一個孤兒,是她把尹伊領進了家門做女傭。她承認自己是有小姐脾氣,時不時會沖著尹伊發火,可她總是那樣美好地笑著:“小姐,發脾氣會生病哦。看,我今天燒了好多好吃的菜,你吃了以後就解解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哦。”

就因為尹伊的好脾氣,辛若最終決定把她留在身邊。可後來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她傻傻地等著做莫皓的新娘,直到有一天,她撞見了匆忙分開的二人。尹伊的臉很紅,嘴唇也很紅,看到辛若之後,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莫皓把自己揉進懷裏,狠狠吻住自己的唇,這樣的畫面辛若幻想了不知有多少次,可為什麽,莫皓吻的不是她,而是尹伊。

“皓哥哥,你們……”

莫皓嘴邊的笑意,再次諷刺著她。她無論如何努力去迎合他,去做他喜歡的事情,他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抑制不住的笑意。她的小姐脾氣上來了,在莫皓離開之後,沖動使她成了一個魔鬼。面對尹伊,她恨她,罵她,甚至打她。可尹伊一再地勸說她:“小姐,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啊。是我不對,我不好。我只是一個傭人,而且是一個孤兒,莫皓少爺他真正喜歡的人應該是你,他吻我只是懲罰我對他的不尊重。我會離開,會離開的。”

尹伊打點好自己帶來的幾身衣服,離開了辛若小姐的家。辛若天真地認為,尹伊與莫皓之間不會再有交集了。

辛若的心語(二)

尹伊離開的第二天,莫皓竟然主動地來到她家做客。要知道,以前都是她到他家的,要讓他到自己家來,她不知要三催四請,或者請出伯母出面說,他才會來。

辛若好高興。“皓哥哥,好高興你來看我。”

辛若一直和莫皓絮絮叨叨地傾吐著自己的快樂,過了好久才發現莫皓那雙漂移游走的眼睛。她剛開始以為他是在看她們家的裝潢。“皓哥哥,你看著我嘛,那些家居的有什麽好看的。我們等下去哪裏玩吧!”直到莫皓實在失去了耐心,問出了那句:“你們家那個有趣的小保姆呢?”辛若那嘰嘰喳喳的聲音這才停了下來,她暗想,敢情是為了見尹伊這才來的。

辛若淡淡說道:“她辭職了。”

莫皓聽她這樣說,一時心急,抓住辛若的手:“你沒有為難她吧,做得好好的,怎麽就辭職了呢?那她說去哪了嗎?”

辛若被抓得痛了,眼淚就不停掉下來:“皓哥哥,你抓痛我了。她只是個保姆,不想做就不想做了,我怎麽會去問她到哪裏去了?”

莫皓回過神來,放開了辛若的手,匆匆地說了聲再見,就走了。

莫皓這一走,辛若卻很難得見到他了。她開始心急地給他打電話,他總說自己很忙。她沒有辦法,只好請父親出面向莫皓家暗示兩家聯姻。如果二人聯姻,可以給家庭企業帶來無限的利益,莫爸爸哪會不同意,在沒有經過莫皓同意的情況下,準備了一場酒宴,準備在酒宴上宣布兩家聯姻的事。

在酒宴上,唯一不知情的就是被逼參加的莫皓。當莫爸爸宣布莫辛兩家聯姻的消息後,辛若一臉的嬌羞,然而,莫皓的態度卻讓她的心如同掉入了萬丈深淵。

“不,我不同意兩家聯姻。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會和辛若結婚的。”

擲地有聲的話語,同時也擊中了莫爸爸的心臟。他倒下了,就這樣倒在了莫媽媽的懷裏。

辛若翻轉了身子,如果自己沒有自作主張,硬要爸爸聯合莫爸爸進行此次所謂驚喜的秘密行動,或許,莫爸爸就不會這樣早早離開人世吧。

“莫氏集團總裁心臟病突發病逝”“莫辛兩家辦聯姻酒會”“莫皓接任集團總裁”一條條新聞占據了各個報紙的頭條。仇恨讓辛若喪失了理智。她也做下了令自己終身悔恨的事情。

她調用私家偵探,知道了那個莫皓喜歡的人,就是口口聲聲說會離開的尹伊,她恨她。是因為她,讓她名譽掃地,成為別人的笑柄,她不想讓尹伊活著。當開著車跟著他們,當看到伊尹一人站在路邊的時候,她不知不覺地加大了馬力沖向了伊尹。就在這個時候,莫皓沖了上來,把她抱在懷裏。就這樣,她的車撞上了兩個人,巨大的沖擊力將兩人撞出了很遠……血,都是血,她的車擋風玻璃下都是血。她看到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倒在血泊裏的時候,心裏這才清醒了過來。她殺了人了,她殺了人了……

她趕緊撥打120電話,她不希望他們死去,畢竟,那個男人,是她用了十餘年的生命來愛的男人。

辛若的心語(三)

“病人搶救成功,但是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如果在兩天之內蘇醒過來的話,病人還有可能活下來。”醫生從熄滅了燈的手術室走了出來,“現在,我們要把她推進重癥監護室。請讓一讓。”

莫皓左手和左腿上打著石膏,剛剛蘇醒,不顧身上的傷口、定要守在尹伊的手術室旁。聽到搶救成功幾個字,他再度昏迷了過去。

辛若痛苦地看著傷心欲絕的莫皓,非常想狠狠打自己幾巴掌。辛若啊,辛若,你怎麽能夠這樣,愛一個人沒有錯,但是為了愛一個人卻傷害一個人,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心狠。還好,尹伊沒有死,要不然這一輩子自己將要活在內疚之中了。辛若突然想明白了:如果尹伊活下來,自己將放棄這份單戀,去尋找新的生活。

可是,事情遠沒有她想得那樣如意。兩天後,醫院傳來了尹伊不治身亡的消息。辛若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她不敢見莫皓,但在尹伊的葬禮,她還是參加了。她哭得比誰都傷心,不知情的人都被她深深感動,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後她再也不能舒坦地過日子了,自己欠下了一份良心債,自己害死了一個人。她曾經想過去死,甚至兩次偷偷自殺未遂,直到見到那個繈褓中的娃娃。那個孩子像極了莫皓,眉眼前與尹伊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贖罪便是辛若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她不讓別的女人來傷害他,自己害死了他的母親,她要對他付出千百倍的愛。

可這個小家夥天生就是來報覆她的。想到莫思一,她無奈地苦笑,這小家夥是天生和她有仇的,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會引來他的不滿。他從來不叫自己阿姨,高興的時候主動跟自己說幾句話,一開口就是:“哎,那個誰——”如果不高興,她怎麽哄騙他都無濟於事,擺著一副臭臉,一句話也不說。

一個五歲多點的娃娃,沒有了童年的天真浪漫,這都是自己害的。她現在慢慢清醒下來了,她確定尹伊已死。可——那個叫宛音的人長得和尹伊真是像。莫思一對待宛音的態度讓辛若不禁羨慕起來,自己這樣討好那個小家夥,卻總不見他領情,那個叫宛音的醫生用的是什麽辦法,讓莫思一恢覆到一個小孩子的狀態呢?

這個叫宛音的女子引起了她的興趣。她長得和尹伊這樣像,是否真的可以救回莫皓已經“死去”的那顆心,是否真的能夠給思一幸福呢?

想到莫皓,辛若不禁為他心痛。尹伊的死給他多大的傷害。如果不是有著宣宣,他也許早就跟隨尹伊去了吧。莫皓把宣宣的名字改成莫思一,原因她知道。莫思一,莫思伊,莫皓思念尹伊。那一份深情全部蘊含其中。

莫思一是莫皓的心頭肉,可他去不敢見他。因為,每次見到思一,莫皓都會心痛到不能呼吸,他總是想起尹伊。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公司,讓工作來麻痹自己。他流連花間,卻再也不用真情,他甚至不允許誰再為他懷上孩子。前兩年莫伯母還會催他給思一找個媽媽。後來,連伯母也灰了心了。

辛若對莫皓已經徹底死心了。她依舊默默地為他付出,只為能夠讓自己的心裏稍稍好過。她曾經這樣告訴自己:如果莫皓和思一沒有幸福,自己不再有權利幸福。她現在還是親切地叫他“皓哥哥”,可這一聲“哥哥”裏,再也不包含男女感情。

宛音會是你的幸福嗎?哥哥?

辛若的相約

林宛音,女,28歲。單身。22歲時連大醫學院護理專業畢業,被確診腦瘤,良性。手術後身體恢覆後到S市某私立幼兒園當了一名園醫。園長兒子趙利峰追求了她五年,但遭到了拒絕。在園工作期間深受孩子們的喜歡。

林之傑,林宛音的父親,五年前是S市一醫院的腦科主刀醫生,在女兒治愈後轉到S市二醫院。至今。

王氏,林之傑之妻,原任S市一醫院護士長,五年前辭職在家當一個家庭主婦。

看著手上的這份資料,辛若把最後一份懷疑也排除了。林宛音不就是林宛音嗎?自己親眼看見尹伊入棺入土的,怎麽可能起死覆生的呢?

可是,林之傑和王氏夫婦二人在五年前為什麽會一個轉了單位,一個辭了工作?

“不過,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我總沒有必要管得這樣清楚。”辛若這樣把這個疑點一略而過了,她決定會會這個林宛音,“就算有一點希望,我也要試試。林宛音輕而易舉地俘獲了宣宣的心,會不會她就是治莫皓哥哥心病的良藥呢?”

下午的時候,辛若依舊來接莫思一。顯然一天的“思想灌輸”還是起到一點作用的。莫思一先是在辛若的耳朵私語,然後還輕輕地叫了一聲阿姨。辛若差點感動地流下眼淚,自己等這聲阿姨可是等了五年了。這個林宛音到底有什麽魔力,能夠短短一天就俘獲了他的心啊。辛若示意司機把車開走,並且對莫思一說:“宣宣,我會和你奶奶和你爸爸說的,以後,你想怎麽來上學,都依你,包在我身上。”

莫思一神氣地朝林宛音看了一眼,說:“我要宛音醫生來接我,我要坐她的自行車!”

辛若這下不知如何收場,海口都誇出去了,如果說到做不到,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點感情,怕是又……她不好意思地看著林宛音:“宛音小姐,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

“才不是這樣呢,思一可乖了,對不對?”林宛音低下頭對莫思一說,“思一啊,不可以這樣任性哦。如果你想要坐我的車,以後哪個周末我可以帶你去玩,可不能為難了你阿姨不是?我們又不同路,怎麽可能天天來接你呢?你想累死我喲!”

莫思一一聽,又高興了:“說好了,那就周末,你要負責帶我去玩。”

“林醫生,我想請你喝杯茶,看是不是可以賞個光?”辛若說道。

“好啊,走吧。我們一起去吃點好吃的。”莫思一馬上幫林宛音應了下來。還一下就跳上了宛音的車後座。林宛音也不好意思拒絕,就三人同行來到最近的咖啡廳。

“林小姐,請坐。”林宛音鎖好車走進了咖啡廳。

“不要這樣客氣,叫我宛音好了。”

“宛音,好聽的名字。你好,我叫辛若。我應該算是宣宣的姑姑吧。”辛若說完伸出手來,兩人握了握手,又坐了下來。

伯母病危

辛若其實是有很多話想對林宛音說的。她甚至想要乞求宛音代替尹伊去拯救莫皓。可她卻不知從何說起。再加上莫思一在身邊,許多話也不好說出口,三人就這樣默默地坐著,喝著各自的飲料。

“鈴……”辛若的手機響了。

“什麽,你說什麽,我馬上通知皓哥哥。”她掛下電話之後馬上又開始撥打另一個號碼,“快接呀,快接呀!”

無奈電話那頭還是沒有人接聽,辛若喚來服務生,趕緊結了賬,然後對一頭霧水的林宛音說:“宛音,真不好意思。宣宣的奶奶突然發病送到了市一醫院,醫生已經下發了病危通知書了,這會兒找不到宣宣的爸爸,我得去找他。你能幫我把宣宣送過去嗎?好讓老人家見孩子最後一面。記住,老人家叫王芝蘭。”

宛音聽到這樣的事情,覺得那是意不容辭的,不假思索就應承了下來。

辛若打了個車子揚塵而去。宛音騎上自己的車子,讓莫思一坐在後座上,向市一醫院騎去。

辛若風風火火地趕到莫氏大廈,不顧迎賓小姐的阻攔,直沖二十六樓總裁辦公室。秘書室空無一人,卻聽總裁休息室傳來陣陣嬌喘聲。“莫皓,你開門,快開門。”聽慣了辛若叫自己皓哥哥,突然聽他這樣連名帶姓地叫,怕是這小妮子遇到了十萬火急的事情吧,可她怎麽不給自己打電話呢?他放開半裸露的女人,輕輕說了聲:“出去!”女人很識趣地穿好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點了一支煙,順手拿起手機,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何時改為了靜音模式,上面有二十幾個未接電話。他的心一凜,是誰如此大膽,敢動他的手機。辛若繞過開門而出的女人,發現這個女人有一雙與尹伊非常神似的眼睛。“伯母重病送醫院去了,怎麽打你電話也不接,連總裁辦公室、秘書室的座機都占線,你是怎麽回事。”莫皓頓時知道了自己的手機和電話是誰動的手腳,敢跟他玩心機,他迅速穿好衣服,對坐在秘書室的女子說:“你可以滾了,這裏不再需要你。”

莫皓一路狂奔,加大油門,不知闖了幾個紅燈。原本半個小時的路,他只開了十餘分鐘就趕到了。五年前,父親心臟病突發病逝的陰影還留在他的心間,他不希望母親也出事了,雖然早在五年前,他們兩人的關系已經僵了——為了尹伊,那個讓他深愛又心疼的女人。

“我愛她,她愛我,這就夠了,媽媽,為什麽非要講什麽門當戶對呢?我這輩子只愛尹伊一個人,我是不會和辛若結婚的。再說,尹伊已經為我生了一個兒子了,他長得很像我,很可愛,你一定會喜歡他的,也會發現,尹伊真的是一個非常值得我愛的人。”

“不可能,你,作為莫氏家族的兒子,你的婚姻無從選擇。你只能選擇放棄她,要不然,我會選擇毀了她。”

莫皓的思緒又回到了五年前他與母親的那次談話,如此強勢的母親現在怎麽就病倒了呢?自己再怎樣也不能去恨她。

臨終遺言

莫皓急匆匆地走進醫院,他問清了母親所在的樓層,乘坐電梯上樓去了。就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林宛音拉著莫思一的手從另一座電梯裏出來。她們是從地下停車場往上乘坐的電梯。

兩人剛到,林宛音看到了跑得滿頭大汗的辛若。“辛若,沒有耽誤時間吧!那,順利完成任務,我該撤了。”林宛音把莫思一的手交到了辛若的手裏,然後溫柔地對莫思一說:“呆會兒見到奶奶,多叫幾聲奶奶,也許奶奶的病就好了。我們明天見。”

莫思一在此時沒有選擇掙脫辛若的手。要知道,這是第一次,他讓別人牽自己的手,當然對林宛音是例外。

他們乘坐電梯也上了病房。

這個曾經在商場叱咤風雲的女人,就這樣躺在病床上,鼻子裏插著吸氧機,費力地呼吸著。

莫皓把對她所有的恨都拋到了九宵雲外:“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眼裏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主治醫生的話猶在耳旁:“王夫人得的是肺癌晚期,已經開始進ru了呼吸衰竭的階斷了,我們已經無能為力。究竟能夠堅持多少天,全靠她的意力撐著,如果意力散了,她隨時可能就過去了。問問她,還有什麽心願,盡量滿足她吧!”

“奶奶。”弱弱的一聲呼喚,讓王芝蘭瞬間睜開了眼睛。她擡起手,用微弱的氣息說著:“孩子,來,讓我摸摸你。”

莫思一順從地把臉側過去,王芝蘭輕輕地撫摸著,嘴角有一絲笑意,但馬上因為體力不支把手垂了下去。“對不起,孩子,奶奶對不起你。”

“奶奶,奶奶,你再摸摸宣宣吧。”

臨終遺言(二)

“我有話說,把床搖上來些。”王芝蘭輕聲說道。

莫皓連忙把病床調整了一下,讓王芝蘭斜躺在床上。“吳媽,你先帶著小少爺回家去吧。”

莫思一原先是不肯走的,但是聽吳媽說再不回去明天上幼兒園要遲到,就乖乖回去了。

王芝蘭看著莫皓和辛若,“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們,這件事整整壓抑了我五年,我也懺悔了五年。”

“不,伯母,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們再慢慢聽你說,好不好。”辛若怕她累著,一個勁兒地勸說。

“若說得對,你好好休息。”

“不,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我馬上要去見老頭子了,別讓我把這件事帶到下面去。我憋得慌,是我這個老太婆太固執,害得你們大家都沒有好日子過。”這樣說著,王芝蘭一陣咳嗽。

“好,你說,你說,我們聽著。”莫皓妥協了。

“尹伊——”聽到這個名字,兩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王芝蘭伸出手拉住辛若的手,說:“若,是阿姨太自私,害了你啊。其實,尹伊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是我,是我收買了那個為尹伊做手術的醫生,讓他加大了藥品劑量……這麽多年了,你為莫皓已經付出太多了,夠了,放下心裏的包袱,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皓,媽媽對不起你,我是個死腦筋,竟然這樣固執,害死了你最心愛的女人。如果再活一世,我定不這樣糊塗。你好好生活,為思一找個好媽媽吧。這樣,尹伊在天上看到你也會開心的。”

“媽,別說了,別說了……”

“這件事情折磨了我五年,每天晚上我都在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自我責備。我不敢告訴你們任何一個人,我對不起你們所有的人。……”王芝蘭說著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連接著她身體的心率監視器也隨之上下波動,慢慢平緩,最後變成一條直線。

“醫生,醫生!”莫皓大聲地叫喚著醫生。

醫生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她的眼睛。“準備後事吧!”

“伯母,伯母,你醒來呀!”

“媽,媽——”

辛若知道當年莫皓因為失去父親曾經自責多年,現在母親又這樣去了,她了解他,卻不知如何安慰他。她慢慢退了出來,想要讓他一個人靜靜。

她反覆地想著伯母說的話,她話中的意思是:當年尹伊被她撞後不至於死去,還是可以救活的,是伯母讓人加大藥物劑量害死了尹伊。辛若沒有因此感到心安,也沒有埋怨伯母害她自責了五年。因為無論如何,雖然尹伊不是她直接撞死的,也是尹伊的死自己絕對是最大的誘因。

現在,老人都死了,自己還有權利去尋找幸福嗎?老人的臨終心願,讓莫皓哥幫思一找個媽媽,她的腦海裏不禁浮現起了林宛音的樣子。

希望,林宛音真的是為莫皓所生的那個人吧!就算不成功,她也要試上一試。如果莫皓哥不能幸福,自己怕是這輩子也不能心安了吧。



“伊,我來看你了。”莫皓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你總是那樣笑盈盈的,總能帶給人快樂。我好想你……”

“伊,看,我帶了你最喜歡的滿天星。你說滿天星的花小小的,但卻純潔無瑕,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閃耀。你說滿天星就是你看我的眼睛。現在你看到我了嗎……”

“伊,我媽媽死了,她後悔拆散了我們。你原諒她好不好?”

“來,我們幹杯!”

“伊,第一次見你,是在辛若的家裏。那時候,你一身樸素的衣裳,一直在那忙來忙去的,見誰都熱情的打招呼。因為我沒有把盛來的飯菜吃完,你就不滿地偷瞪我一眼。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你很有趣。”

“伊,你給我施了什麽毒,從那以後,我就忘不了你那有趣的一瞪,忘不了你那快樂的聲調,忘不了你說話的語調,滿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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