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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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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衡樂便上前,與孟彌星打了起來。

也不知前任魔尊是留了多少修為在人世間,被衡樂吸收以後,竟將孟彌星步步緊逼,接下的每一招都頗為吃力。

這邊宋盼安四人面面相覷,阿月心不在焉看著孟彌星方向,司河許是也對兮枝與魔界有勾結的事實清醒了許多,轉而陷入了更大的震驚中。

他楞楞地看著阿月臉上的面具,似是能透過面具窺見人心。

只有一兩秒那麽長,司河看著阿月的眼睛,輕喊出聲:“小師妹?”

阿月一直觀望著的動作一怔,宋盼安也是一滯。

師姐師妹全投靠魔界的事情,讓司河對這個世界稍稍感到了那麽一絲迷茫。

“你就是小師妹對吧?”司河上前一步。

從琉光門的碧落大會開始,他早該想到的。

當時的小師妹前後相差太大,一動一靜,思考之前的種種事跡,明顯面前這個才是他真的小師妹。

阿月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這時才想起來衡樂的囑咐一般,對著他就開始出招,雖不直面回答,卻也依舊不敢再看他。

“你認錯人了,你的小師妹正在你旁邊站著想,我並不認識你。”

阿月挑走了兮司河,兮枝只能和宋盼安打了起來。

畢竟是自己這麽多年的師妹,今日一比司河才發現小師妹的修為比他高多了。

可即使這樣,司河也依舊只防不攻。

他堅信自己的判斷:“你不用騙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司河雙眼真誠,“可我依舊是你的五師兄。”

她救過他一命。

哪怕沒有這個前提條件*,他也依舊希望小師妹能活得輕松。

“說兩句就夠了,都說了我不是。”阿月聽完出招的動作明顯有些變慢,她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轉了個身提著兮枝的領子與她換了個人打了起來。

見阿月如此逃避,司河也沒心情關心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成了自己的二師姐。

他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依舊只防不攻。

猝不及防換人打的宋盼安一股子氣憋在心裏。

她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看不起了。

因為!阿月!又在!放海!

“你看夠了嗎!”宋盼安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能不能有點結局的緊張氛圍啊?不要再看那邊了,我看起來這麽不堪一擊嗎?!”

阿月顯然沒聽,又匆匆往一旁看了幾眼,只動了動手指,宋盼安又再次因躲避靈劍忙碌了起來。

連回答都如此心不在焉。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宋盼安順著她看的放心望過去,才知孟彌星和衡樂兩人不知何時已經打到了雲邊,沒個好視力是看不見他們兩人的。

“現在回頭,回去和師尊認個錯,你還來得及。”

“回去?”阿月淡淡收回視線,好似剛剛那個十分關心狀況的人不是她。

“我要怎麽回去?憑你給我設立的新形象?憑著我殺的人還沒有魔尊多?還是憑著五師兄毫不在意立場的偏見嗎?”

她眼裏泛著嘲諷的笑意。

“再說了,我要是回去了,你去哪兒?會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還給我嗎?!”

“會!”宋盼安也忍不住跟著大吼了起來,“為什麽不會?!這一切本來就都是你的。只要你願意回來,不論什麽時候地點,平地還是山尖,只要你會,我肯定帶你做回原來的自己。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一定是。”

她沒有鳩占鵲巢的想法。

她也想要做回自己,用最真實的樣子,陪著孟彌星度過漫漫修仙路。

宋盼安的想法很明顯驚到了阿月。

她沒想過宋盼安願意放棄這一切。

可現在已經不是她願不願意回去的問題了。

眼底裏,不遠處。

孟彌星的衣裳上難得地出現了一些灰塵。

可以看出他每一次接招與進攻時的艱難。

重新從摧魂刺中“長”出來的衡樂強的要命,生生斷了孟彌星前進與後退的路。

終於,衡樂不再站在原地,他收回了手裏的黑色魔氣,親自動手上前將孟彌星一掌擊翻在地。

趕月想上前保護主人,卻像被衡樂封印住了各種招數,只能無力地抖動著。

隨後,衡樂伸出兩根手指,陰鷙地笑了笑,控制住了趕月,在孟彌星眼前晃著。

隔得有些遠,君上又有心不讓她知道,於是阿月聽不到衡樂都對孟彌星說了些什麽。

她的動作一頓,但還是繼續著,吸引住宋盼安的目光,不讓她往後看。

宋盼安胸腔突然一陣猛跳,像是突然預感到了什麽,剛想回頭看看孟彌星的處境時,面前的阿月倏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她第一次,對著宋盼安,不帶任何負面情緒地,溫柔而又輕和地笑了笑。

這笑容幅度不大,可以稱得上是幾乎看不見,卻依舊將宋盼安嚇得倒退了兩米。

“你可知,大師兄早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小師妹了。”

有些人不開口便罷了,一開口便能將人轟傻。

“不僅如此,他還知道你的來歷不明,以及你以前,也就是我的身體,修過魔。”

“大師兄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不說出來罷了。”

這種方法對想保護的人來說何其溫柔,又對她們這種旁觀者何其殘忍。

宋盼安驚得逐星都差點拿不穩了,兩眼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麽?!”

什麽……都知道。

大師兄早就知道了她不是他真正的小師妹,卻他依舊裝傻,還一直陪著她,將這謊言一次次地延續下去?

他只讓她看見她想看見的。

一直蒙在鼓裏的,竟只有她自己一個嗎。

她還想問些什麽:“那——”

“大師兄做的牛乳糕也很好吃。”阿月這一次的笑容多了些真心在裏面,比剛才那次多了些人氣。“只是很可惜,你不能吃。”

“也不能再替我,多吃幾塊了。”

她最後一句聲音極其的小,小到宋盼安只能看見她嘴唇微動,在說些什麽她一概不知。

“你剛剛,在說什麽?”宋盼安呆呆地望著她,胸腔心跳如打鼓。

她想回頭看看孟彌星,可脖子僵直。

腦子裏卻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她若是回頭從而忽略了阿月接下來的舉動,她會後悔一輩子。

“沒什麽。”阿月丟下了自己手中的鐵劍,看樣子像是想徒手與宋盼安打。

“好好照顧大師兄。”她這麽說著,又慢慢丟下了手裏的面具,慢慢解開了外面的衣裳。

“要多照顧一點,也算上我的那份。”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盼安背對著後面打鬥著的兩人,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問完她便回了頭。

此時衡樂控制著趕月已經快要刺到孟彌星的心臟!

動了動了!

骨子裏的熱血,還有腦子裏的那根弦,全都動了起來。

這是她心心念念惦記了好久的場面!

屬於她的擋劍的結局,在此刻發生了!

身體比腦子更先反應過來,等宋盼安再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飛出了好一段距離,踏上了去孟彌星所在地方的路線。

停不下,掙不開,逃不掉。

完全不給她猶豫的機會,完全不給她選擇的餘地!

萬一大師兄能擋住甚至反殺呢!

要不要這麽急著推她去送死?!

宋盼安在心裏暗罵這該死的劇情,並一邊思考著怎樣擋劍能讓大師兄不那麽生氣一點。

為孟彌星擋劍,說實話,她到現在為止都是不後悔的,也心甘情願。

可她唯一有個顧慮。

她若是就這麽離開了,那大師兄該怎麽辦?

她答應過的事情,是不是最後一件都做不到?

大師兄會不會因為她說話不算話,然後生氣地剁碎了逐星?*還是會一氣之下幹脆忘了她,轉頭原諒了兮枝,男女主再續前緣起來?

短暫的一兩秒內,宋盼安自己也算不清到底有多少種後續可能發生的劇情在她腦海中浮現了。

孟彌星許是也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側過了頭與她四目相對。

滿臉震驚。

宋盼安回以一個微笑,用盡了自己現在所有的力氣。

大概只能陪大師兄走到這兒了。

要不就算了吧,她想。

隨便大師兄選擇哪種劇情都行。

她哪怕回去了,也一定會再想辦法回來的。

多麽困難她都不怕,多麽艱難她也要來。

只是不知道,大師兄到時還會不會再記得她。

宋盼安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接下來的那一劍。

可耳邊風聲刮過,平息時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從腹部傳來。

宋盼安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被人抓住了後領,她踩在劍上,被人攔住了。

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瞬,隨後那抓住她的人借著她的衣領將她往後一甩,自己往前,一直沖到了那刀下。

“嘶啦——”

是刀劍穿破塑料的聲音。

“不!!”

“小師妹!!”

兩聲嚎叫傳來,在場所有人都楞怔地看著這一幕。

只有衡樂毫不意外地看著這一幕,還嫌棄地動了動鼻子。

“我就知道。”

為了一個不愛她的人,他這明護法,當真是蠢透了。

逐星帶著宋盼安一個急剎停了下來,她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阿月。

不是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比如她可以單純地擊開被控制了的趕月,或者是將孟彌星帶著去另一個地方暫時避開這一劍,隨後再將趕月奪回來。

可她偏偏選擇了最難,也是最要命的那種。

宋盼安能感受到那一劍的力度。

同時她也知道,中了這一劍,是活不下來的。

身體的束縛感消失了,宋盼安恍惚間驚覺,阿月才是那個本應該擋劍的人。

她哪怕成了渡生門的小師妹,可在阿月面前,她終究只是一個外來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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