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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願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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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貞已經進去了,想必是有什麽事情要和孟彌星商討。

宋盼安也不好進去打擾,便在屋外尋了個地方坐著等了起來。

屋內靡貞看著宋盼安離開,等到她走遠了些,這才若有所思地緊盯著她的背影。

“師尊出關可是為了碧落大會後續事宜?”

孟彌星動了兩下,想下床行個禮,又被靡貞攔住了。

“你好好休息,這些虛禮倒是不必。”靡貞收回視線,上下掃了掃,確認她這個徒弟的確是沒什麽大礙了。

孟彌星入門多年,幾乎是她剛當上掌門沒多久,孟彌星就成了她的徒弟。

這麽多年,孟彌星從不讓人多操心,待她也十分真切敬重,她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徒弟。

這次的傷是人家自己的選擇,她一向教導膝下弟子為自己而活,此刻倒也說不出什麽指責的話來。

“我要去琉光門商量討伐魔界的事情。”不好多說傷勢,靡貞便跳過了這些話題。

孟彌星一向是個穩重的,自己心裏有個度。

孟彌星剛剛算了算時間,離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將他和宋盼安兩人用縮地術傳回渡生門已經過去了快十天,按理也該到了商量這些事情的時候了。

只不過師尊原本同他說好,後續都是由他負責的。

可他現在受了傷,便只能由師尊自己出關過去。

思及此,孟彌星坐在床上微微低下頭:“弟子有愧。”

靡貞擡手:“說了這些虛禮都不必。”

她從暗袖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瓷瓶,裏面裝著一顆渡生門最頂級的補氣藥丸。

孟彌星認識,那一般是長老級別以上才能用的。

靡貞卻像絲毫無所謂般將它隨意放到了*床邊:“你好生休息,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剩下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向修界解釋孟彌星當天比賽前去了哪兒,比完賽後又到了哪兒去,一身傷從何而來。

孟彌星是修界最大門派的大弟子,有無數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受了重傷昏迷近十天早已不是個秘密了。

而琉光門緣滅道玉骨丟失卻仍舊無人知曉,也不能說出去。

更不能讓所有人知道那玉骨已經到了孟彌星手裏。

說出去只怕會影響修界秩序,引得無數人來找傷還沒好的孟彌星挑戰,只為贏得玉骨進緣滅道一探那千年秘寶。

這樣便需要一個說話有分量的人出面說明,沒人比靡貞更合適。

師尊做好的決定從沒人能改變,孟彌星只好彎下腰:“多謝師尊。”

兩人都十分默契,絲毫沒有提到玉骨的事情。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該給的也給了,按理說靡貞也該離開了。

可她又往門外看了一眼,停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口:“你在崖上,見過你小師妹了?”

這話問得奇怪,若是常人肯定會說自然見過,不僅崖上見了,小師妹現在還在門外等著呢。

可孟彌星知道,她問的不是這個。

他足足楞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師尊都知道了?”

說完他望了眼門外:“見過了。小師妹她,是個魔修。”

靡貞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半分驚訝。

“師尊是如何得知的?”孟彌星盯著門外的宋盼安看了會兒,仍是好奇。

不止對師尊知道小師妹的真實身份好奇,還是如何輕易地看出外面那個不是原來的小師妹。

“你帶她入門的時候我便知道了。”像是覺得可能還要再聊一會兒,靡貞走了兩步,在不遠處的榻上坐了下來。

“你難得有自己主動想做的事,我自然不能弗你的願。更何況我註意了她一陣,她一直都在安安分分地當個普通的修仙弟子,我便也沒再管。”

見孟彌星沈默,靡貞嘆了口氣:“你也是好心。再說她若是有異心,我也不會留她到現在。”

“那……”孟彌星瞟了一眼門外,“她呢。”

“你可知你帶回你小師妹的時候,她只有一半的靈魂。”靡貞坐得端正,若不是臉上積壓了多年威嚴,實在叫人看不透她的年齡。

“這屬實少見,我就記住了。上次你們月試在結界內,我便覺得有些不對。但她當時周身魔氣沖天,幹擾了我。剛剛……”

她回想了一下,又看了眼孟彌星:“剛剛她站我面前時,我發現她身上的魔氣突然沒了。氣息幹凈了,就能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的靈魂不一樣了,但也同樣殘缺。”

藥要喝完,但有些話只用說一半。

孟彌星有些錯愕:“師尊是說……”

“你知道就行了。”靡貞揮了揮手,“我之前不說,是因為不能說。我倒挺喜歡現在這個的,不說別的,心眼裏倒是幹凈*了不少。”

孟彌星也沒問什麽讓師尊不能說:“那現在師尊怎麽又說了。”

兩個人跟繞口令一樣,靡貞也不在意:“你都知道了,我說不說還有什麽要緊。”

說來說去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孟彌星沈默了一會兒,終於在靡貞起身打算離開時猝然開口。

“師尊。”

“我想,”他停了一會兒,眼神裏閃著細碎的光,像是做著他慢慢人生以來最重要的決定,“和她結成道侶。”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靡貞沒想到孟彌星這麽直接,漂亮的眉毛輕輕一挑,沒說同意,也沒說拒絕,繼續自己出門的動作。

“你和我說幹什麽,拜入我門下第一條門規記不清了嗎。”

她打開門,讓宋盼安靠在柱子上的背影更加清晰地印入孟彌星眼簾。

當年他拜入靡貞門下,師尊一如現在這般,像個年紀稍長的平輩一般和他平視:“入我門中,第一條要記住的便是,我不會幹涉你們的一切。我教你們劍法,卻不會強求你們為了渡生門奉獻所有。”

信仰大義固然重要,可在師尊眼裏,每個渡生門弟子的生死自由也同樣重要。

會有人必須以死證道,為自己的門派拋頭顱灑熱血,但師尊一直在竭力避免,那些人中有他們。

本以為師尊還會因為宋盼安來歷不明而拒絕,卻不曾想她依舊這麽爽快。

孟彌星還沒來得及說些感謝,就見靡貞走得飛快,早已不見了人影。

他腦海中只餘留下一句:“你該問的人,在外面還等著呢。”

“大師兄?”

見靡貞已經離開,怕湯冷了不好喝的宋盼安趕緊端上了食盤就往房內跑。

她從門外探出一個頭:“我可以進來了嗎?”

孟彌星恢覆了正常,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在床上坐著。

宋盼安端著湯徑直走到他的邊上,放下食盤,拿起碗就遞了過去。

從前百般熟練的動作,如今真是怎麽看怎麽別扭。

她伸過去的手腕緊繃:“大師兄,喝湯。”

這湯燉的清亮,上面漂浮著幾顆金黃色澤般的油珠,配著白凈的瓷碗,哪怕有些冷了也絲毫不影人想象喝下一口湯時回味悠長的口感。

孟彌星本來是感覺不到餓的,剛剛喊宋盼安去找些吃的也只是看她在這兒待的有些手足無措而已。

但一想到這是宋盼安親手為他做的,又色香味俱全,他一個沒控制住腦內的想法,手就無比迅速地將湯碗端了過來。

他也沒喊餵他,自己動手輕輕舀起一勺已經溫度適口的湯,慢慢放到了嘴裏。

如他所想的那般香味醇厚。

孟彌星抿了抿嘴唇,只覺得味道似乎有些不對。

他擡起頭,對上宋盼安期待的雙眼。

“這湯小師妹自己可曾嘗過?”

宋盼安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並沒有,我燉好了便直接給大師兄端過來了。”

也不知這話戳中了孟彌星哪個笑點,只見他勾起嘴角,有些隨意地歪側著頭,露出一*副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樣子來:“這湯太鹹了,也不知在裏面放了多少鹽,小師妹可要過來試試看?”

這樣子與平時的孟彌星相差甚遠,宋盼安一時有些看呆了。

她像是受了蠱惑一般,在孟彌星的微笑註視下呆呆地向前,隨後在床邊坐下。

孟彌星又舀起一勺湯,作勢吹了兩下,動作輕緩地送到了宋盼安嘴巴。

“來,”山邊的妖精像是要吞人,“試試。”

宋盼安看著孟彌星因喝了一口雞湯而重新變得水潤鮮紅的薄唇一張一合,隨後自己也跟著慢慢張開了嘴。

雞湯入口,湯濃味美,鹽放得有些淡了,但對大病初愈的人來說十分友好。

只是……

宋盼安咽下湯,嘴中慘留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兒。

這草藥味於她口中久久不能消散。

但她又想起來,自己的確在湯中放了一把藥材。

雞湯味道是有些奇怪,但絕沒有孟彌星口中的“太鹹了”。

於是她搖了搖頭:“不鹹,味道剛剛好。”

“大師兄可是剛醒味覺有些混亂了?要不湯先放這兒,等下大師兄好了我再去給大師兄熱熱吧。”

她問得真誠,孟彌星卻沒有回答。

宋盼安看過去,孟彌星不知何時單手撐到了床邊的床沿上,喉間發出了幾聲微弱的笑聲。

一撮披散的長發搭在肩窩處,因他笑出來的動作抖動而分成幾縷。

她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也不知是雞湯醉人還是人醉人。

“坐過來一點。”孟彌星聲音裏含著笑,招手讓宋盼安離他近點。

宋盼安看著孟彌星的眼睛,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現在,到了我問你答的時候了。”孟彌星眉眼溫柔,有些粗糙的拇指溫柔地劃過宋盼安的下頜。

他原本是想慢慢來的,可不曾想,他的小師妹好似根本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我問什麽你都要好好回答,知道嗎?”

宋盼安點了點頭。

“現在,第一個問題。”孟彌星一直在笑,一直笑得整個房間內都充滿了旖旎的氣息。“你叫什麽?”

宋盼安招架不住,想移開視線,卻越掙紮越移不開。

她腦子一片混亂,跟著問題就答了出來:“宋盼安。”

孟彌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個好名字。”

他眼帶桃花,笑中含著暖意。

“第二個問題,你今年多大?”

宋盼安:“……”

她覺得可能瘋了。

這如同查戶口一般的問題是怎麽回事?!

她想說幾句,讓孟彌星不要再問這麽無聊的問題了。

可這吐槽到了嘴邊便成了回答:“二十。”

宋盼安:“……”

誰能來告訴她,為什麽她現在的嘴不是她的了!!!

孟彌星像是也發現她發現了,整個人幹脆連憋都不憋了,直接靠在床邊“咯咯”地笑了起來。

宋盼安閉上了眼睛,不知道現在怎麽處理,幹脆就不看孟彌星了。

可孟彌星卻不打算放過她,哪怕宋盼安閉上了眼睛,他也依舊進行他那一堆無聊的問題。

“*你多高?”

“你喜歡吃什麽?”

……

這些如同查戶口一般的弱智問題,宋盼安全都如實答了。

迫於無奈,又無可奈何。

最後因為孟彌星問得太多,嘴巴自己又會實話實說,宋盼安後來甚至還有時間能神游一會兒,在這停不下來的審訊中摸一摸魚。

“現在能吃牛乳了嗎?”

宋盼安像個沒有感情的答題機器:“不能。”

“真的一點也不能吃嗎?”

“不能。”

“會離開這裏嗎?”

“不……?”

宋盼安神游時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孟彌星劃過一絲緊張的雙眼。

她撓了撓頭:“大師兄剛才問什麽?我沒聽太清。”

孟彌星松了口氣,開口想說些什麽,又輕輕地晃了晃。

“沒,沒有什麽。”他否認,隨後擡手捏住宋盼安的耳垂,表情正色起來,眼裏的春意也盡數收斂。

“最後一個問題。”

有一絲絲預兆的,宋盼安突然緊張了起來。

雙手止不住地握成了拳,手心還出了一層薄汗。

她咽了咽口水,胸腔裏的那顆東西像觸電般狂跳起來,耳膜都快被心跳震破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有幾個世紀那麽長,又或許只有幾秒鐘。

終於,溫潤的男聲撫平了她的心跳,讓她一切征兆都停止了下來。

她感受到面前的男子在她耳垂上輕輕揉捏了兩下,隨後低聲開口。

像她預想的那般。

“你願意,和我結為道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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