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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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瑜……

謝瑜沈默了片刻, 想到她可憐兮兮地向他示弱,卸下一身防備,心臟緊緊收縮一下, 疼痛難受。

他的聲音啞了啞, “忍一下。”

宋樂多楞了楞, 看了一眼手機, 手機沒有被掛斷。她隱隱約約地可以聽到他那邊的聲響,以及關門的聲音。

她緩緩地躺回沙發上, 耳邊枕著手機。他那邊發出的聲響, 奇怪地讓她的頭疼減少了幾分。

在她昏昏欲睡時,門鈴聲響了。

宋樂多艱難地掀了掀眼眸,腦海閃過困惑,身子一動不動。電話裏傳來他的聲音,夾著微喘聲:“開門,我在你家門外。”

他的聲音像是一種有效的藥,安撫她不安的心。

宋樂多撐著沙發,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從貓眼中望出去, 見門外的人是謝瑜後, 才把門打開。

謝瑜手裏提著一個白綠色藥袋, 站在門口。

宋樂多的臉上蒼白中帶著不正常的易紅。

謝瑜眉頭皺了皺,擡起手。微涼的手指輕輕地覆蓋在她的額頭上, 給她意外地物理降溫了下。宋樂多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謝瑜眉間的皺褶愈深, 從藥袋裏拿出一個包裝完好的體溫計, 撕開包裝,拿出體溫計。

電子體溫計輕輕地靠近她,嘀地一聲, 謝瑜收回手,半垂眼簾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

39°。

高燒了。

他擰眉打量她身上的裝扮,“你的衣服呢,穿上,我們去醫院。”

宋樂多想說沒那麽嚴重,但在他幽深瘆人的目光註視下,乖乖依照他的話,把毛衣和羽絨服穿上,走出房間。

謝瑜站在客廳上,“有手套和帽子嗎?”

宋樂多一楞,慢吞吞地跺回房間,把冬天的針織帽以及手套套上,全身武裝完成後才走出房間。

謝瑜站在她前方,身子修長瘦高,兩人面對面站著時,宋樂多只到他下巴往下的地方。

他微俯著身體,眼睛專註地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慢條斯理地整理她的帽子與圍巾,確保她被裹得密不透風後才站直身子。

宋樂多視線飄忽,不敢看他,耳根不知在何時漫上紅暈。

真沒出息。他只不過是離她近了一點,她就忍不住心臟加速,幾年過去了這毛病仍然沒有改正。

宋樂多掩飾般輕咳了咳,低垂著臉,不讓謝瑜發現她的異常。

謝瑜帶人到停車庫,開車開往醫院。

宋樂多因為發燒睡得極不安穩,眼睛緊閉,腦袋像是有無數的錘子在敲打她的腦袋。

謝瑜瞥了她一眼,把車廂的溫度調高。

到了醫院,現在是夜深人靜之時,醫院大廳沒什麽人。謝瑜帶她去看了急診,醫生給她開了藥,打吊針。

在打吊針時,兩人並肩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醫院很安靜,安靜到宋樂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他輕淺的呼吸聲。

她微微偏頭,打量著謝瑜的表情。

他微抿著唇,黑長的眼睫毛在他的眼簾下打下一片陰影,看起來有些疲勞。

宋樂多眸色動了動,問出她憋了很久的疑問:“謝瑜。”

“嗯?”他眼睛仍然緊閉。

宋樂多舔了舔唇:“你三點多怎麽還沒睡?”

謝瑜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處理工作。”

片刻後補充:“我微信設置了特別信息提示。”

說到這兒,他的眉頭一皺,興師問罪:“你在小區門口看到我了吧?跑什麽?”

他一臉嚴肅認真,仿佛宋樂多不給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宋樂多一楞,沒想到他會問起這茬事,眼珠子一動,幹笑:“我衣服已經濕了,不想連累你。”

“呵。”謝瑜臉上的陰郁消散,樂了:“敢情我這老爺們比你還嬌貴。怕你連累?”

見謝瑜一臉不爽,宋樂多心虛地飄忽視線,餘光瞥到還有小半瓶的點滴,腦海滑過一個想法。

“啊,頭疼。”她皺著眉,一臉痛苦的樣子。

謝瑜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不安撫她,也不揭穿她。

宋樂多被他盯得愈發心虛,在他極有威力的眼神註視下,她的頭越垂越低,懨懨道:“我錯了。”

看著她低垂的臉蛋片刻,謝瑜眼底浮上一絲笑意,心底那股盤旋一個晚上被人躲避的不悅雲消霧散,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半晌後,無奈代替了他的笑意。

他的小情緒這麽簡單就被她哄好了,真沒出息。

吊完點滴和處理完醫院的事情回家已經過了淩晨五點。

12月份末,晝短夜長,天空仍陰沈沈一片。

豐城市是沿海城市,風較其他內陸城市大許多。

謝瑜偏頭,睨了一眼宋樂多,見她的鼻子被風吹得紅紅的,默不作聲地放緩了腳步。

宋樂多走著走著見人不見了,回頭望去。他很快追了上來,身體稍稍走在她前面。

宋樂多吸了吸鼻子,被風吹得酸澀難受的鼻子在此會竟然好受了一點。她望著謝瑜,若有所思。

風把他的頭發吹亂,卻絲毫吹不亂他的表情,平波無瀾,一如既往。

開車回去的路中,謝瑜在半途中停了一次車,下車再回來時手裏提了一袋冒著熱氣的早餐。

他遞給她,“暖暖胃。”

“今天要上班嗎?”他想了想,追問。

樂多雙手捧著一杯豆漿暖暖手,吸了一口,覺得有些燙,半張著嘴,等口裏的豆漿涼了一點,咽下去,回答他的問題:“不,我今天休息。”

他點點頭不再詢問。

喝了小半杯豆漿後,她整個人緩和過來不少,拿出一個小包子,啃了一口,香氣四溢。

她頓了頓,偏頭望向他。

正好是紅燈時刻,宋樂多想了想拿出一個新的包子,詢問:“你吃嗎?”

他陪自己折騰了大晚上,應該餓了吧?

謝瑜的視線從前方的路況收回,停留在她的臉蛋上,眼睛氤氳不明,靜靜地看著她。

瞅得她有些心慌時,點了點頭。

宋樂多捏著包子的袋子,給他送了過去。

卻見他微微低頭,直接上口咬住了包子。包子是小籠包,一口就能咬完。他咀嚼了幾下,眼睛仍炯炯地看著她,舔了舔唇上的油。

宋樂多的臉莫名有些火辣辣的,窘迫地偏頭不望他。

她總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綠燈了。謝瑜開車上路。

等自己內心平覆了後,宋樂多才繼續吃早餐,邊吃著時不時給他餵些豆漿。

這一路上,她竟然吃飽了。

回到家裏,謝瑜跟她進了去。

“廚房呢?我給你倒些開水,吃完藥,你去休息去。”

宋樂多指了指客廳一方的廚房,坐在沙發上,頭趴在扶手上,閉目養神。

謝瑜順著她的指示走進廚房,廚房很暗,他按了下燈的開關。

廚房的燈一閃一閃,有些刺眼。

他擡頭看了眼燈,將就著走進去,拿杯子接了一杯溫水,走出來。經過飯桌時他頓住了,看向桌上那只漂亮的小白瓷瓶。

上面插了零零散散的8,9朵白玫瑰,顏色暗沈,有些日子了。

他的眸色沈了沈,收回視線走回客廳。

客廳上已經沒有人。

他楞了下,環視四周,看向一間半開門的房間,敲了敲門,沒人應。

他拿著水和藥走了過去。

她不知何時回了房間,睡在床上,用厚大的棉被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半張蒼白的小臉在外。

兩個星期沒見,她的似乎又清瘦了些。本就纖細的身子窩在床上小小一坨,一點也不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

他走過去,把藥和水放在床頭櫃上,動作下意識放了輕柔去拉她的被子,“樂多,吃藥。”

宋樂多睡得迷迷糊糊,但還沒陷入沈睡中,掙紮了一下,在他的幫助下,她慢吞吞地坐了起來。

謝瑜把藥和水遞過去,她乖巧接過,一粒一粒地把藥給吃了,倒頭就要睡。

謝瑜的掌心及時托住她往床上栽的臉頰,動作輕柔地把她放倒回床上,整理好她的被子,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宋樂多睡得不踏實,迷糊中覺得額頭突然暖暖的,不自在地用手揮了揮。手很快就把一只微涼的大手握住手腕,輕柔放回棉被底下。

昨晚折騰了一晚,她沒怎麽睡覺,這會吃完藥,睡意很快上頭,迷迷糊糊地睡著,至於謝瑜什麽時候離開的,她完全不知情。

只記得迷迷糊糊中聽到他問家中的密碼鎖密碼,她像是說夢話般把密碼告訴了他。隱約中,她聽到了門關閉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陷入於熟睡當中。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中午時刻,睡了一覺,她感受好了許多,打著哈欠走出臥室,安靜無一人。

客廳的窗簾是被關上的,屋裏有些黑。她踏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往廚房走去,下意識就從冰箱裏拿出飲料喝。

在打開錫紙口時,餘光瞥到貼在冰箱上便利紙,她楞了楞,摘下它。

上面寫了幾個字,蒼勁有力:生病多喝熱水。

宋樂多的動作一頓,默默地放下飲料,踱到開水壺旁,按下開關,等待開水燒開。

忽然,她一頓,猛地擡頭看向廚房的燈,光亮如熾。

這燈什麽時候被修好的?

開水開了,樂多接了半杯水,輕輕地呼著水,盯著那盞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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