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騎單車載我弟去吃晚餐，地點就是去年我被人扁的隔天袁平騎單車載我去的地方。那家餐廳消費蠻貴的，但我想在不被打擾又可以吃很久的空間裏跟秉聖談談家裏的事。

不自覺懷念起當時跟袁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踩在單車輪軸桿上雙手搭著袁平的肩膀乘風翺翔，回程我載袁平時，因為愈騎愈快不小心遇到坑洞失去平衡，袁平的胸懷覆蓋我身體帶來的奇妙感覺。也是因為那一次，確定自己暗戀上袁平。

“東西怎麽都這麽貴?”古蹟看著菜單上的價目表說。

“只有今天晚上。明天開始，每一餐都吃泡面”

“虐待小動物，m...那我今天要吃最貴的”

最貴的套餐要七百多塊，我的心開始滴血。不過為了古蹟，我心甘情願。

結果古蹟跟我一樣點最便宜的招牌套餐。我ㄇㄠ了他的腦袋，竟然敢耍自己老哥。古蹟痛叫一聲，不過還是笑著。

怕提家裏的事會影響到古蹟的食欲，古蹟也有這個默契吧，所以用餐的時候我們談的都是學校的功課。古蹟說他最近一次的模擬考成績把老師和同學給嚇到，他說這次來我這，已經準備把物理和數學不太通的單元題型拿來問我，他一定要讓同學和老師再被嚇一次。我則大約跟他說這幾天的規劃，順便跟他抱怨自己都找不太到時間Ｋ書。

秉聖要我不用一直陪他，他說他可以自己讀，偶爾問我一些問題就好。我跟他說問題不是出在他身上，是出在我那些難纏的朋友上。

前菜、主餐、甜點都吃完了，服務生終於端上最後的飲料。話題也終究要繞到家裏。

秉聖說老爸把退休金拿來炒股，前一陣子股市走下坡，心情不好動不動就拿一些小事來出氣。

有一次老媽終於發飆，原來老爸不但把退休金全部押進股市，還把未還清的房貸拿去借二胎，也就是我們現在欠銀行更多錢。秉聖說到家裏的事，眼睛開始泛紅。

“不是跟你說家裏一有事就要跟哥說”

“遠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我也慢慢麻痺了”

“你這樣說我反而更心酸”

“我現在以你們學校為第一志願，我想跟你住在一起。所以爸跟媽吵得愈兇，就愈激勵我離開家裏的鬥志。我如果考上你們學校，我們兩個可不以住一起?”

“沒問題，就怕你考不上”

“太小看我了。想當年我國中和國小都是第一名畢業ㄟ”

“果然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你看你高中的成績”

“那是因為我.......”

這場晚餐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愉快氣氛中結束。爸的事讓我心情沈重，但古蹟都轉念了，我沒有理由被牽絆住。我決定帶古蹟去校園內的人造湖散散心。

把腳踏車鎖在固定格後，我們繞著湖的周圍邊走邊聊。以前都沒註意到這湖還蠻美的，晚上的夜燈照起來更有浪漫的fu。

跟我們錯身而過的幾乎是一對對的情侶，有的牽手有的挽肩。坐在草地上的就不用說，倒在懷裏的、親吻的，看到我都覺得來錯了地方。

繞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比較沒人的地方，就在人造橋旁的燈座下有一張木造長椅。這地方蠻醒目的，沒辦法，愈是隱密的地方就愈有人躲。我和古蹟坐下看著湖中心繼續聊天。聊著聊著又聊到考我們學校的事。

“哥，你覺得電機系好還是資工系好?”

“應該都不錯吧，反正不要讀數學系就對了”

“其實我有想過讀數學系，這樣你就可以罩我，但是我怕你布線派人盯我，我會死得很慘”

“那你還敢跟我住一起?

“我怕跟高一高二一樣玩太兇，有你在的話可以拉住我。而且你不知道，家裏變這樣我超沒安全感的”

“m......你放心，只要你考進來，我一定想辦法跟你住一起”

我弟這個變量會影響到我將來的規劃。在家裏沒出事前，我單純只想以第一名直升學校的數研所，每個學期還可以拿到一筆獎學金。家裏出事後，我開始思索數學系將來的出路，想著是不是研究所改讀電機所或資工所，要不然就讀數學系的近親統計所也好。

我大學三年認真的修課，早就修滿數學系的所需學分128，大四只要修一門必修，就可以空下很多時間準備別系我沒學過的一些東西，身上存的錢也夠我去補習。當然我因為非工科本系，要考到好的研究所恐怕很難。換句話說，如果我不打算直升學校的數研所，我應該就會跑到比較差的學校就讀。

這樣的話，我最多只能跟古蹟同校一年。可是我又想多陪古蹟，他雖然不壞，但還是讓我不放心。況且我們同校，以後不管家裏發生什麽事，我都可以就近照應他，不用遙遠地擔心他的狀況。

再看看吧，等暑假秉聖指考發榜再作決定也不遲。

該談的都談了，我從椅子上起身，古蹟也跟著起身。我對古蹟說：

“你如果考上我們學校，我就在我們學校繼續讀研究所”

“真的?”

古蹟大概是太開心了，他躍上我的背。我扛起古蹟的雙腿，往我們停腳踏車的地方走去。

之前最後一次背他，是我國三他小六的時候，那次我們跑去看偶像的簽唱會，當時人潮太多，古蹟太矮看不到臺上，我便背著他一起觀賞。可是現在的他又高又壯，我撐不了多久手就痠了，旁邊路過的人都往我們這邊看，於是我放下古蹟自己走。

回到寢室，霸王竟然在看書。有必要在我弟面前假認真嗎?我忍不住撇笑。

“笑屁。袁平要你後天一起教我們兩個，不用分開教我們。我們不是想省家教費，是期中考到了，怕耽誤你自己看書的時間”

所以霸王先溫習功課是怕在袁平面前漏氣?

所以袁平真的對我沒別的情愫?跟不跟我獨處都沒差?

我的思緒被古蹟打斷：

“哥，你收他們的家教費?他們不是你的好朋友?”

“你以為我願意，他們說我不收錢就不讓我教”

唉！古蹟不知道我的苦，霸王和袁平軟硬兼施我沒得選擇。當初被霸王又拉又扯的，全身筋骨都快斷了。

“你哥要是不接我們的家教，他就有吃不完的苦頭”霸王賊笑著，古蹟一定聽不懂霸王說的苦頭是什麽。

為了岔開話題，我叫古蹟趕快去洗澡。

“哥，我們一起洗”

霸王轉過身子：“你們這麽大了還一起洗澡?”

“很怪嗎?”古蹟說。然後又繼續：“一起洗可以互相擦背，洗完超舒服”

“真的嗎?那改天我要跟你哥試試看”

王--八--蛋。

我幫我弟搓背時，看到他發達的肌肉和身形線條，我腦袋開始閃過袁平、霸王、底迪、帥警官，將他們的人頭一一取代古蹟的人頭，我瘋了我，竟然對著我弟褻瀆起來。

古蹟還跟我撒嬌要我幫他洗頭，古蹟對著我低頭讓我洗。因為剛才幫他洗背時我起了邪念，所以跟他面對面洗頭超不自在的。

幫他抓頭發的時候，感覺自己的乳頭癢癢的，靠，古蹟在作怪。我意思性地在他臉上賞他一個響巴。

“好久沒碰女人了，還不是因為聽你的話才沒交女朋友”

“你如果考上我們學校，不怕我管你交女朋友”

“那是因為家裏太悶太沒安全感，所以才會想找安慰，跟你住一起的話，天天都很快樂，交不交女朋友都沒關系，而且考上大學以後，我也要出來兼差，不能都讓你辛苦”

聽了古蹟的話，我感到好安慰，覺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一起洗完澡，輪流把頭發吹幹後，古蹟要我幫他剪白頭發。他很雖遺傳到老媽，年紀輕輕就有白頭發。不過老天很公平，我就沒有跟古蹟一樣遺傳到老爸的身高。

今天晚上剪了將近二十根白頭發。我把剪下來的白發丟到寢室的公用垃圾桶內。

“順便幫我剪”有一只豬頭伸過來。

“你這麽有錢，去染發就好了”

“很酸喔~有錢又沒有罪”

那只豬頭還是沒伸回去，我拿起剪刀幫他剪下四五根白頭發。

剪完後我去小便，霸王跟出來，小聲問我：“你弟不是gay吧?”

幹！我用力給霸王一拳。

“問都不能問噢?誰叫你們感情好到讓人懷疑，我就覺得你弟不像gay”

意思就是我像gay囉！?再狠狠賞霸王一拳，然後鄭重警告他不可以在我弟面前開這種玩笑。

我們回寢室後，古蹟問霸王：“你才大二就有自己的車開，還買好衣服送我和我哥，你家應該真的很有錢，那為什麽要住在宿舍?”

“因為他獨子，所以喜歡熱鬧”

“你哥說的沒錯，不過最重要的是我舍不得你哥”霸王邊說邊笑，還故意停頓下來嚇我氣我，然後才補救說：

“你哥很勤勞，房間有他整理就好。我們系上修一大堆跟數學有關的科目，你哥可以罩我們”

梁振宇，等我弟回去以後你就死定了。

“你們資工系好混嗎，我在考慮要讀你們學校電機還是資工”

“真的嗎?我記得你哥說你功課不好”

“那是以前，我現在很認真，我來找我哥就是要他幫我加持”

“讀我們資工系拉，做我學弟我可以罩你，我在我們系上是風雲人物，呼風喚雨的大咖”

怎麽有人這麽不要臉說自己是風雲人物。

“你長這麽帥，體格又好，對人又大方，一定很吃得開”

“你條件也不錯啊，考進來我幫你介紹正妹”

“你要幫我哥介紹，我哥做人太斯文，都是女生倒追他，他國中高中收到一大堆情書”

馮秉聖，你會不會太大嘴巴。

“你也知道你哥為了家裏，把自己弄得沒時間幹其他事。你要懂事一點，考上好學校，幫你哥分擔一些責任”

霸王也會說人話，原先的死刑可以獲得減刑。

“我知道。不過我如果考進來，我哥答應要和我住一起，這樣對你會不好意思”

馮秉聖，你以為你是我弟就有免死金牌嗎?

“八字都還沒一撇，你們兩個有完沒完，等到發榜再說吧”

“記得喔~要把我們學校資工系填第一志願，你如果真的做我學弟，我就認你當幹弟弟，保證讓你吃香喝辣”聽到【幹弟弟】三個字讓我反胃。

“好，我會加油”

接著霸王拿起手機撥電話。

“幫我買三份臭豆腐，一份要辣、兩份不要辣，還要三杯珍珠奶茶，一杯去冰、兩杯溫的，你要吃什麽自己買，但是要快一點”

又打了一通，只說了一句拿什麽東西過來就掛了。

這家夥還真擺起老大的架式，誰叫面子是霸王的第一生命。

霸王不囉嗦，打完電話就開起計算機讓古蹟玩。今天一天下來，古蹟應該沒甚麽精力看書，我算算時間，等會吃完消夜也差不多該上床睡覺，所以就沒阻止古蹟玩一下電動。

霸王接著開啟我的計算機，不知道他要幹嘛，學校網絡設有防火墻，幾乎色情或游戲網站都不能連。我原先還以為霸王會邊看我弟玩邊跟他討論。

馬上有人敲門進來，拿了無線網卡給霸王。

霸王將無線網卡插上計算機，很快就加入戰局。我弟爽死了，因為霸王給我弟一堆武器和寶物，甚至陪我弟練功。他們兩個背對背一起殺敵，我則跟上次一樣，再度被晾在一邊。

“吼~馮銘聖你的鍵盤很難用ㄟ”

是你自己要用我的計算機，這樣我也有事?

霸王突然舉起手比著自己的肩膀。媽的，我弟在這我怎麽可能幫你按摩。我先從書架上拿了明天要教底迪的物理講義，回頭確定古蹟專心盯著熒幕玩以後，用力彈了霸王的耳朵，然後迅速閃到一邊去。

霸王瞪我，我張大眼睛回應他，然後低頭看我自己的書。

才覆習兩頁又有人敲門。靠，消夜這麽快就買回來，不到二十分鐘ㄟ。

“錢明天給你”霸王只動嘴巴，就把好心的跑腿給打發掉。

等到他們玩到一個段落，我們才一起打開消夜吃，我跟古蹟說吃完就要睡覺，不可以再玩下去。古蹟一聽我這樣說，就用鼠標把身分登出，連計算機都關機。霸王看我一眼後，也跟著照做。

接著他們大聲聊著剛剛打打殺殺的心得，都已經下線了還麽激動。

吃到一半又有人敲門，我跑去應門。我得媽啊！是袁平。

袁平交給我一個塑料袋，裏頭裝的是兩瓶飲料。

“味道好重，你們在吃臭豆腐噢，剛好配我的飲料，我回去了，掰”說完袁平就走了。

見到兩瓶熱拿鐵，古蹟是驚訝的傻笑，霸王是得意的奸笑，我則是不得已的苦笑。

吃完消夜，把霸王打發走，我和古蹟上完廁所就爬上床。我睡霸王的床，古蹟睡我的床。

喝了兩瓶飲料肚子超脹的，半夜一定會想下床尿尿。

臨睡前我才發現底迪有傳簡訊給我。可能是霸王和古蹟玩電動的音響太大，所以我沒聽到簡訊鈴聲。底迪說早上九點半在校門口對面等我，我知道他為什麽不親口跟我說，因為如果用電話我可能會當下回絕他，但是用簡訊我就會怕回傳麻煩而算了。

明天早上我要去底迪家加課，霸王和袁平都不在學校，明天應該會是平靜的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