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兩手提著外賣在等電梯。沈佳木大早上的讓她跑去城西的一家店給他帶些吃的回來。說曹操曹操到，她正在心裏把沈佳木罵了個痛快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已經到樓下了。”顧及到他會是她以後的上司，姜瑤下了電梯時，就已經調整好了面部情緒。

“辛苦了。”她剛到門口，沈佳木便從椅子上起來，接過了她手上的外賣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打開餐盒，一邊跟她說話。

“你家不是有一位比我漂亮多了的阿姨嗎？還用得著讓我帶東西給你吃？”

“哪能比你漂亮啊。”沈佳木敷衍地客套了一句。

他既不想說，姜瑤也懶得多問。

“有兩個人願意回來，其餘的我再找找。過幾天，把合同簽了吧。”

“這麽急？”沈佳木掰開筷子，已經開始吃起來了。

這家店的外表樸實，餐盒裏的食物賣相也一般，不知道含著金湯勺出生的沈少爺是怎麽看上這家店的，甚至讓姜瑤不遠萬裏地給他帶回來。

姜瑤看了一眼埋頭吃飯的沈佳木，這家夥吃飯的時候倒是挺乖的。“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你有事嗎？”他終於尋了間隙擡了頭問她。

“有事。要忙著想法子讓自己紅。”

“你很想紅？”

這話問的。

“不然你以為我找你幹嘛？過家家嗎？”姜瑤向沈佳木那邊走近了幾步，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行。看在這頓飯的面子上，我捧你。”他的語氣半真半假，姜瑤聽過也就算了。

畢竟，要紅，還是得自己為自己真心實意地考慮一番。

“走了。慢慢吃。”

“慢走。”沈佳木對她揮了揮手，沒再管她。

姜瑤剛走出了工作室的大門，手機又響了。

她看著顯示在屏幕上的來電號碼，一點印象都沒有的陌生來電。

“餵。”

對方說了一句什麽。姜瑤原本淡漠的面色突然變得生動了起來，發自內心的喜悅將她的眼底染上了水蒙蒙的顏色。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她無比真誠地說完了這幾句話，才等著對面的人把電話掛斷。

“噔噔噔”。高跟鞋底敲在地面上的聲音疾速而又不失穩健。

沈佳木看著去而覆返的姜瑤也不說話，只笑著看她，等她自己開口。

“我覺得，你得快點簽下我了。”

“怎麽？”

“我要去參演羅導的新電影了。”面前的女孩，兩頰有些紅撲撲的，許是因為興奮。她讓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得了新玩具迫不及待要跟其他小夥伴炫耀的情景。

“恭喜啊。”

“不過在電影放映之前我應該不會有其他的活動，也不會在大眾面前出現。”姜瑤觀察了一下沈佳木的表情，他似乎不太在意這個。“很抱歉，但是我想按照這個路線來一步一步營銷自己。”

“您之前也許有聽說過我的名字……”

“從沒聽說過。”

“……”

姜瑤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我有必要向您說明一下，之前我因為一些緋聞，被全網黑，幾乎到了人人都唾棄我，人人都想讓我滾出娛樂圈的地步。”

她一直在觀察沈佳木的反應，卻見他突然笑出了聲。

“抱歉抱歉……我真的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麽大的能耐。”

姜瑤選擇了無視他。“您可以上網查一下我的黑料，再考慮和不和我簽約。告訴您這些是因為我想做到彼此都足夠坦誠，當然，只指工作範圍內的。”

“有一點我不是很滿意。”沈佳木皺了眉。他慣常一副笑嘻嘻的模樣，除了第一次見面。如今見他這般，姜瑤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您請講。”

“你屬狗吧。”

姜瑤總覺得沈佳木在罵自己。“是的。”

“本命年啊。”他突然又笑了，姜瑤有些搞不懂他的腦回路。

“我屬猴噢。比你大不了幾歲。”

“嗯，是的。”姜瑤仍舊不明白他想說些什麽。

“別再對我用敬語了。您啊您的，感覺自己平白老了好幾歲。”

姜瑤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接下來幾天，姜瑤便開始投身於電影的拍攝了。

這部電影從劇本的改編到選角到取景，全部都是羅烈親自出馬的，這讓姜瑤不由得對他產生了敬佩之情。這年頭，這樣敬業的導演，有是有，但真的不多了。

其中有幾幕要到大山深處去取景。劇組幾人收拾收拾，便出發了。行到山下時，車子開到一半，便上不去了，攝影師扛了器材，其他人拿了道具，幾個人步行了幾公裏。

山路泥濘難行，踩得滿腳黃泥。那些房子真的都是木頭搭的，感覺來個狂風暴雨便會散架似得，一家接著一家，形成了這個古老的村落。

村民倒是樸實熱情的，畢竟他們最後也有錢拿。

劇組在山裏待了大約一個星期便要走了，只是臨行前，竟然有村民來問，能不能把劇組裏僅有的兩個女演員留下來。姜瑤的背部突然一陣發寒。

羅烈說還有一些戲份沒拍完，還要再留幾天，便帶著劇組的人回住的地方休息了。

幾人住的地方在村長家，在村民的眼中，他們算得上是貴客。只怕，也因此被盯上了。

村裏的人都睡的很早，因為沒有燈。然而當村莊一片寂靜，陷入深眠的時候，姜瑤幾人卻仍舊未眠。

“你們兩個女孩子先走，我們斷後。”羅烈壓低了聲音，面色有些嚴肅。

姜瑤點點頭，拉著另一個女孩子出了門。夜色深深，她們不敢開手電筒，怕把人招來，只能借著月色，慢慢前行，也不敢將步子放得太大。

路上坑坑窪窪，這兩天還下過雨，一不小心便踩了一灘水，即使如此，兩人也不敢吭聲。全身的神經高度緊繃，終於回到了開來的車旁。

“還好……還好這個村的村長沒有跟我們一起住。”另一個女孩子顯得有些驚魂未定。都是平平安安長大的孩子，之前哪裏有見過這樣的陣勢。

姜瑤點點頭，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

他們犯了兩個大禁。露財，露色。

如姜瑤看過的那此事件一般，村裏的許多男人都娶不上老婆，因而會到人販子手中買女人。有需求，便有市場，不從源頭上遏制的話，是不可能禁止掉人口買賣的。

過了幾分鐘，遠處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不確定是不是羅烈他們，所以姜瑤的兩只手握緊了方向盤，打算一有不對，便開車離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小楚。開門。”是羅烈的聲音，姜瑤松了口氣。

“上車。”他打開車門，大手一招，後面的幾人都上了車。

“我開吧。”姜瑤出了聲。本來是攝像大哥開的車，但他今晚扛著器材走了好幾裏路，應該累了。

羅烈點點頭，沒再說別的話。

此時已經是夜裏一兩點了，經歷了一晚上的神經緊張，上了車，有些人坐著便睡著了。車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睡吧。現在沒事了。”身旁的小姑娘時不時點著頭又突然整個身子一震，怕是困了。

聽了姜瑤的話，她熬不住困意，歪著頭靠著車門睡著了。

此時，車上醒著的便只剩羅烈和她了。

“羅導您不睡嗎？”

“我怕你開錯路。”語氣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有導航呢。您放心睡吧。”姜瑤笑道。

“今天嚇著了吧。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有一點。但我之前了解過關於拐賣的事情，有點心理準備了。 ”姜瑤目視前方，他們已經開出了山路，駛上了馬路，周邊慢慢地有車出現了，她將遠光燈換成了近光燈。

“你對這個感興趣？”

“隨便看看的。但看了之後我覺得防拐打拐真的很重要，被拐賣之後，毀的就是一輩子。”

“嗯。我想拍這部電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只是我雖然做了功課，但也沒想過將這裏的人想得太壞。差點害了你們。”

姜瑤搖了搖頭，才想到他坐在她後面可能看不到。“您不用自責的。魯迅先生不是有句話說，“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中國人的”。”

後面沒人再說話，一路無言。

車子開回市中心的時候，天色已經灰蒙蒙的，微微透著點亮了。

姜瑤開了好久的車，下車的時候找了最近的酒店訂了房間補覺。

再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

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開始“咕咕”一通亂叫。姜瑤簡單收拾過後，便出門覓食了。

“過來把合同簽了。”她的手機裏收到了一條信息。

感覺沈佳木有些人格分裂，面對面的時候給人一種好相處的錯覺，發消息或電話裏的時候，都冷冰冰的。

姜瑤回了一個“好的”，在酒店附近的小巷裏買了兩個包子，打了車往工作室去。

她到的時候，沈佳木正躺在椅子上，兩只腳翹在桌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有些放蕩不羈，同時也有些……不講文明。

“來了。桌子上的合同看看先。”

姜瑤將包子放在了桌子上，拿過合同細細看了起來。

合同有二三十張，她倒是沒看出什麽漏洞。姜瑤合了合同，不動聲色道：“合同我帶回去再看看吧。”

得找律師看看，省得被沈佳木坑了。

“不放心？”沈佳木的聲音有些含糊，姜瑤一看，他嘴裏正塞著半截包子。

“……”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這是之前跟夏溫涼簽的合同，一模一樣的。不過我想著跟你可以簽的長一點，你應該比她靠譜。”

知道是夏溫涼之前的合同，姜瑤倒是稍稍安了點心。以夏溫涼大紅大熱的程度，應當不會簽太不平等的合同。

“行。那你之後把改好的合同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人口拐賣真的可怕!保佑大家都無病無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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