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瑤？”

姜瑤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顧祈深。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他深邃的雙目仍舊直視著前方，眼裏帶起了些微笑意後，才轉過來有些期待和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這眼神，太犯規了吧。

“顧總可以叫我小姜。餘瑜姐也是這麽叫我的。”

“小姜？”他似是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了幾遍，回過神後，語氣裏帶了一絲委屈。

“你是小姜，難道我就是老顧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姜瑤慌忙解釋道。

“而且，你不肯叫我伊恩。”

“……”

姜瑤選擇了閉嘴。

車子駛過了一個紅路燈路口，顧祈深提了速。

已過下班高峰期，因而道路上車水馬龍的盛狀緩解了許多。

駛過一條寬闊大道時，顧祈深將速度提得更快了，生動地詮釋了什麽叫速度與激情。

姜瑤被安全帶束縛住，後背緊緊貼著車座椅背，又慶幸他開得不是敞篷車，否則一個不小心就連人帶椅給甩出去了都有可能。

有人說一個人喝酒後的狀態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其實開車時亦然。

姜瑤可以感覺到顧祈深是個追求刺激的人，他就像暗夜裏潛伏的蝙蝠，讓人莫名地恐懼和臣服。

“太快了嗎？”他總算記起了旁邊還有個人。

“有一點。”

“對不起。”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生氣。

姜瑤往旁邊縮了一些，整個人完全貼上了車門。

旁邊的人發現了她的小動作，笑出了聲。他一笑，那種嚴肅的氛圍瞬間消失了。

“是我不夠好……你別怕我。”

“沒有沒有。”姜瑤猛搖頭，她都可以聽見耳邊嗚嗚作響的陣陣風聲。“是我自己的原因。顧總您很好。”

“前面的路口左拐就到了。”

“好。”顧祈深將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小區門口。

姜瑤解了安全帶，下車時恭謹地對著他鞠了躬道了謝，才輕輕關上了門。

直到那車囂張地駛出了老遠，再看不見車尾時，姜瑤才軟了腿，差點摔倒在地。

這種體驗，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真的是跟淩遲一般的折磨。

其實顧祈深說的她可以拒絕的話，她是不太相信的。這些人身居高位久了，最容不得他人拒絕。她還是早日找好下家，自行遞了辭職信吧。

姜瑤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小區。

她回家時，李嵐仍舊坐在沙發上，燈也不開。

“媽？”

一次就算了，連著兩次，一定是有事情。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李嵐搖了搖頭，拉著姜瑤的手讓她坐下。

“瑤瑤，對不起。媽媽剛剛替你收拾了你的房間……”

姜瑤被逗笑了。“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看見了書櫃上的日記……”李嵐的語氣低了下去，話語裏帶著隱隱的憂傷。

“那是你爸的吧。”

“媽……”

“你長大了。”李嵐摸了摸她的頭，眼含不舍。“可以自己做出決定了。”

“媽已經想明白了，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媽都支持你……可能這就是命吧。命是逃不過的。”

“媽。”姜瑤握緊了李嵐的手，想要給她力量。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能讓她安心。

“所以你的決定是什麽？”李嵐望著她，眼裏已不再黑白分明，而是染上了歲月的昏黃渾濁。

姜瑤深吸了一口氣，將李嵐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她強打起笑，想讓自己說出口的話俏皮一些。“都說女兒像爸爸啊。”

聽她這般說，李嵐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似是欣慰，又似是擔憂。

但最終，她只是用另一只握住了兩人相握的手，她在用這種方法表達她對姜瑤的支持。

姜瑤告訴李嵐，她去找了葉教授。

塵封已久的記憶漸漸抽絲剝繭，露出了它泛黃的面貌。

李嵐顯得有些懷念，難得的，她跟姜瑤說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還破天荒地說了很多……關於姜元的事情。

自從姜元走後，李嵐沒再提過這個名字。

母女兩談了很久，最後李嵐說有東西要給她。她去房間拿了一本筆記本回來。

“本來想燒掉的，但想想是你爸的心血，就沒舍得讓它去陪你爸。”

她將它遞給了姜瑤，上面黏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邊角處甚至有些發黴。

“你爸自小就跟著你爺爺學習怎麽對付那種東西，很多關鍵的事情都記在了上面……如果你決定走這條路的話，那媽希望你好好研究它。答應我，一定要活著。”

“我會的。我一定會陪著媽媽你長命百歲的。”她撲過去攬住了李嵐的肩，小女孩作態似得開始撒嬌。

夜深了，李嵐要去睡覺了。姜瑤將筆記本仔細擦拭了一遍後，也回房開始認真研究起來。

和日記本裏籠統的概述不同，這本筆記裏細細講述了血族的弱點。

他們不怕大蒜，但很少有血族喜歡那種嗆鼻的味道。並且有種東西確實可以限制他們的行動，那就是馬鞭草。

再往後翻，姜元在筆記裏寫道，獵人一族有不同的異能，有人力大，有人速度快，也有人對血族的存在極其敏感。

獵人們各有所長，因而只有齊心協力才能消滅血族。

筆記本裏只零零散散地記了幾個獵人一族的姓氏，可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人也如此之多，通過姓氏，去找到族人……難之又難。

姜瑤的心裏一沈。

但她看見了“葉”這個姓氏，和葉教授同出一宗的姓氏。葉教授和姜元感情好，有什麽淵源也未必不可。

想了這麽多，她也有些困了，便合了筆記本上了床，尋思著這幾天去找葉教授問問好了。

……

這幾天的工作還算清閑，閑下來時，姜瑤便會翻翻筆記本。

旁的同事們都忙著自己的事，她也不怕有其他人來打擾她。

獵人的異能有很多，姜元卻詳細闡述了其中的一個，那便是——對血族的存在極其敏感。

這種人相當於獵人中的偵探犬，對血腥味極其敏感。別的血腥味自是不提，所有人都能聞見。但這種人能嗅出吸食了人類鮮血的血族身上的味道。

然而這種能力也有其短板，便是短期之內可以聞出，超過了一個星期就聞不見了。

姜瑤皺了眉頭，她聞到過那天那個血族身上的血腥味，莫不是她便有這種異能？

她又翻了一頁。

紙面上的字遒勁有力，可以看出字的主人的剛強擔當。

月圓之夜，欲望之夜。

姜瑤記得，姜元在日記裏也曾提到過這句話。

月圓之夜，血族吸血的欲望會變得異常強烈，許是為了克制他們，獵人一族中，出生在月圓之夜的人，會自帶另一種異能。

“你的血好香。”

森紅瞳孔，冰冷獠牙，姜瑤的記憶又重回了那個月圓之夜。

月性涼。月夜，一切陰暗可怖的東西都在瘋狂生長。

姜瑤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她記得她便是月在圓之夜出生的，這兩種異能說的應當是她，也難怪姜元會詳細標註出來。

果然，再往後翻，姜元便這樣說——“瑤瑤是月圓之夜出生，並且繼承了姜家的異能，如此，她便擁有了兩樣能力。”

“可惜，兩項異能為偵探，誘餌之效，難以自保，處弱勢。”

弱勢。

確實，她雖為獵人，但對上血族卻無絲毫抗衡之力。

那種無力感……真的要將人溺死。

“小瑤瑤。”身旁有人叫她，她合上筆記，放在一邊。

“想什麽呢？”經過前幾次的接觸，姜瑤和之前叫救護車的圓臉小姑娘已經成為了飯友，放假時還會約著去逛逛街。

小姑娘叫王靜妮，因著她的關系，姜瑤最近一般都在員工食堂解決午餐，堂食比外賣幹凈了一些，也健康了一些。

兩人去了食堂，在門口端了餐盤去點餐。

姜瑤點了兩盤菜，一葷一素，王靜妮喜葷，點了兩盤菜，兩個人將菜一合，便有了四盤菜。

剛開始，王靜妮還為這個決定此雀躍不已。因為她有很多菜想吃，但一個人又不好點太多。

兩人找了靠路邊的位置坐下，便開始用餐。姜瑤吃得少，因而較早放下了筷子，便坐著看對面的小姑娘吃。

王靜妮大大咧咧，絲毫沒有被這樣的目光影響，仍舊吃得歡暢。

有人從她們旁邊經過，打包了幾樣菜後往門口的方向走去，再經過兩人的位置時，卻停下了腳步。

姜瑤餘光瞥見有人，轉頭一看，是餘瑜。

“餘姐。”

餘瑜的笑容十分得體。“小姜。”

“餘……餘姐。”王靜妮咽下了口中的飯，慌忙打了個招呼。

餘瑜對她點了點頭。“慢點吃。”

姜瑤看見了她手上的打包盒。“餘姐要回辦公室吃嗎？”

“不是，幫顧總打包的。他工作忙，我們這些做下屬的總是要在其他地方幫襯一下的。”

姜瑤表示了解。

餘瑜看了一眼她們的菜，笑道：“蒜蓉茄子？我也喜歡吃。”

“那餘姐你也打包一盤回去啊。”王靜妮語氣歡快地出聲道。

“不了。”餘瑜將兩個打包盒疊在一起，上下握住。“吃了身上都是蒜味，顧總他很不喜歡蒜味。”

餘瑜為人周到，做事也圓滑，她說話不會說滿。餘瑜口中的很不喜歡，就是極其討厭甚至到憎惡的地步了。

“我先走了，顧總該等急了。”

兩個女孩子點了點頭，看著餘瑜離開。

“我覺得蒜蓉很好吃啊。”王靜妮夾了一筷子茄子，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容。

姜瑤看著盤子裏滿滿的蒜蓉，突然陷入了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十章左右結束它!

然後下個世界回原世界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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