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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結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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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了越州兵馬。

“吱呀”一聲,殿門打開,無比熟悉的身影朝他奔來。

陸景幽楞怔著,以為是他的幻覺,暗笑自己得了相思病。

直到腳步聲愈發清晰,身影實實在在地朝他靠近,才驀然反應過來。

他心臟猛烈地跳動,怦然撞擊著心房,雙腿早已不受控制,奔跑著朝皇姐而去。

天光穿過層雲,照耀在他們身上,光暈柔和細膩,將他們籠罩在內。

陸嘉念與他抱了滿懷,一點都不嫌棄他身上的血漬,關切地四處摸索,用手帕擦拭他臉上的血珠,哽咽道:

“哪來這麽多血?你受傷了嗎?疼不疼?”

陸景幽眼眶酸澀,緊緊將皇姐擁入懷中,仿佛要把骨血融在一起。

他含笑搖了搖頭,指著地上的屍體示意。

陸嘉念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有太多的話想要說出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想告訴他,前世今生,她都在乎他,喜歡他,想要將他留在身邊。

幸好他亦是如此,所以他們共度一世,只此一世。

這一世,她不會再丟下他了,她會永遠在他身邊。

陸嘉念在他懷中泣不成聲,晶瑩杏眸望著他,忽而破涕為笑,小聲道:

“我......我想吃酥糖。”

“好,等料理完這些,朕給你買。”

“不,買不到了。”

陸嘉念遺憾地嘆息一聲,眨巴掛著淚珠的睫毛,在他耳畔道:

“七歲那年的酥糖,你還有嗎?”

聞言,陸景幽僵在原地,良久都反應不過來。

皇姐說的是......那張糖紙嗎?

原來她記得,她都記得!

陸景幽渾身顫抖,眼尾通紅一片,濕熱淚意悄然滑落。

他的下頜抵在皇姐頭頂,疼惜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溫聲道:

“已經吃完了,但往後餘生的酥糖,我都留給皇姐。”

陸嘉念嗚咽一聲,含著淚點頭,眉眼皆是笑意。

一切都塵埃落定,處置完瑣事之後,陸嘉念終於能心安理得地歇息。

憐玉那天沒等到陸言清,等到的是夫君命喪黃泉的噩耗。

那時天色已晚,她一不留神從石階上跌了下來,身受重傷。

陸嘉念已經知曉內情,心疼這個無辜的姑娘,權當幫陸景幽履行承諾,將她接到宮中休養。

太醫說,憐玉撞到了小腹,加之顛沛流離,身子虛弱,不幸小產。

同為女子,陸嘉念心疼不已,看著床上一灘血,更是觸目驚心。

她親自照看了三日,終於等到憐玉醒來。

因為憐玉守著城門,還放她出去搬救兵,算是有功,免除罪名與刑罰。

陸嘉念把這個消息告訴憐玉,卻仍然不見她有喜色,面容灰白一片,如同燃盡的灰燼。

她以為憐玉還在為小產難過,溫柔安慰道:

“興許是孩子與你無緣,別太傷心了,仔細身子。”

憐玉木訥地看著她,小臉消瘦一大圈,眸光黯淡地斂起。

她向來懵懵懂懂,可現在忽然很清醒,仿佛一切都想明白了,幹澀地扯起唇角,道:

“無妨,反正......這世間也不該再多一個罪臣之子了。”

聽了這話,陸嘉念想起陸景幽,再看眼前的少女時,又是心疼又是傷心,眼眶泛上淚意。

“殿下,我想出去走走。”

太醫說過,多走動能好得快些,陸嘉念沒有拒絕。

憐玉說,她沒有看過高高的城樓,她就帶她去看。

深秋時分,北風肅殺,吹得人臉頰生疼。

憐玉扶著城樓欄桿,不知冷暖似的張開雙臂,含笑迎著獵獵北風。

“殿下,人終有一死,若我死後,能不能同他葬在一起?”

憐玉仿佛忘卻所有憂愁,笑得天真無邪。

“可他是亂臣賊子,你受到褒獎,未免有失身份。”

陸嘉念能體諒她的心思,但還是實話實說。

“他是我的夫君,這是唯一的身份。”

憐玉說的堅定決絕,柔柔地看著陸嘉念,眸光漸漸迷離起來:

“合葬之後,求殿下把我們放在有風的地方,不必立碑,撒一些向陽花的種子。”

說著,憐玉甩了甩發髻上的素銀簪子。

這是陸言清送給她的及笄禮,上面雕著栩栩如生的向陽花。

陸嘉念心尖一軟,終究是答應了。

“殿下,你真好。”

憐玉話語樸素,直言不諱地表達心緒,拉著她的手,真心實意道:

“願你與陛下,能夠一直好好的,將來兒女雙全,和和美美。”

說罷,陸嘉念還未來得及點頭,憐玉忽而轉過身,縱身一躍。

衣擺在她身後揚起,從高高的城樓墜落下去,如同振翅欲飛的蝶。

陸嘉念驚慌失措,毫無準備,趕忙喊人來幫忙。

她受了驚嚇,更是自責不已。

憐玉悲痛欲絕,早就沒了生意,偏偏她沒有防備,還帶她來這種地方。

聽她說著遺言之時,竟然沒有攔住她。

陸嘉念佇立在城樓上,久久無法釋懷。

直到陸景幽來到她身旁,輕輕披上披風,安慰道:

“皇姐,或許這就是她今生宿命,若有來世,她重活一世,定能圓滿。”

很顯然,這句安慰老套又刻意。

但是陸嘉念隨之一怔,恍然憶起前世之時,陸景幽生命將盡,在她屍首前說的那番話。

真的有前世今生嗎?

憐玉的來生,又會由誰來賦予?

她不知道,但她希望,憐玉能安息。

陸嘉念靠在陸景幽的心口,感受著溫熱盈滿心頭,漸漸暖著身軀。

今生的憐玉,何嘗不是前世的她?

幸好,今生陸景幽在她身旁,他們再不會分開了。

待到朝中安定,日子將近年底。

陸景幽如承諾中那般,下旨昭告天下,娶她為後。

群臣嘩然,但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畢竟他們那點事兒,早已悄無聲息的有了風聲。

陸嘉念接下詔書,不再似從前那樣膽怯退縮,終於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了。

天氣晴好,白雪紅梅相互應和,襯得她一身嫁衣似火,金線鸞鳳耀眼奪目。

陸嘉念親手剪了囍字,貼在鳳儀宮各處,枕頭底下也不忘塞兩個。

她扶著陸景幽的手,同他並肩而立,一步步踏上宮前的長階。

陸嘉念坦然佇立在群臣的目光下,笑容幸福滿足,沒有分毫遲疑。

天際也變得開闊起來,不再是金鑾殿那般,四四方方的。

帝後新婚,琴瑟和鳴,群臣的目光從詫異,到考究,最後歸於艷羨。

陸嘉念全了禮節,心安理得地在鳳儀宮歇息,直到入了夜。

她擺了一天端莊架子,早已累得不行,兀自熄燈躺在床上,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陸景幽忙完政事,滿心歡喜地來到鳳儀宮,卻發現宮門鎖了,屋內漆黑一片。

他笑容一滯,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

皇姐竟然沒等他,竟然不等他!

這可是新婚之夜啊!

不過無所謂,他熟練地翻過宮墻,輕巧落在院子裏,丟一塊石子砸破窗紙,閃身進入寢殿。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陸嘉念睡得迷糊,貓兒般纏住陸景幽的手臂,喃喃道:

“對了,我忘了個事兒。”

陸景幽心下暗喜,等著她提起新婚之夜,未曾想皇姐道:

“我看皇兄與林楚楚很是般配,你明日下旨賜婚吧。”

話音未落,陸景幽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

這是他們新婚,皇姐卻惦記別人家的事兒!

他呢?他這個夫君是擺設嗎?

陸景幽瞪著床上嬌人兒,眸中盡是幽怨,不容抗拒地壓住她的手腕,狠狠吻了下去,哼哼唧唧道:

“皇姐,先把咱們的事兒辦了再說。”

翌日清晨,陸嘉念賴了很久才起床,渾身酸痛難忍。

畢竟,分開這麽多日,她有些不習慣這個強度了。

柳葉端著托盤進來,其中放著一碗褐色湯藥,一碗燕窩,笑道:

“殿.....哦不,娘娘,陛下讓奴婢問您,想喝哪一碗?”

陸嘉念皺著鼻尖輕嗅,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避子湯。

她下意識接過,置於唇邊卻沒有喝下去,吹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間,宮外傳來哭喊吵鬧聲,林楚楚不顧阻攔,梨花帶雨地跑了進來。

她猛地撲過來,驚得陸嘉念撒了湯藥。

“嗚嗚嗚,能不能讓陛下收回聖旨,我不嫁他!死也不嫁!”

恰好皇兄來新婚道賀,順道問問賜婚的事情,站在門口就聽見這話,嫌棄地瞥了一眼林楚楚,道:

“不嫁?我還不想娶呢!離了幹凈!”

林楚楚柳眉倒豎,氣惱地沖上去,不顧一切拳打腳踢,道: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才不會娶你!”

“再說一遍!”

......

二人打鬧著跑遠了,獨留陸嘉念看著滿地湯藥,無語凝噎。

“湯藥撒了,奴婢再去拿一碗吧。”柳葉道。

“罷了,撒了就撒了,我也不想喝。”

陸嘉念喚住她,意味深長道。

柳葉遲疑片刻,隨後歡欣地蹦跶幾下,一連“誒”了好幾聲,趕忙將燕窩奉上。

數月之後,寒冬過去,春暖花開。

鳳儀宮的海棠花開的極好,牡丹在花壇中點綴著,蜻蜓蝴蝶繞於其間,宛如置身花海。

京郊外的山頭上,有一小塊地方,熱烈地開著向陽花。

陸嘉念懶怠乏力,掌心置於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蹙眉聽著院子裏的動靜。

林楚楚找她作伴,皇兄非要跟了過來,繞著她轉來轉去,賠笑道:

“娘子,昨夜是為夫不好,今夜還是讓我進屋裏睡吧?”

林楚楚根本不理他,撇撇嘴走遠了。

待到他們鬧騰夠了以後,陸嘉念才故作剛剛起床,在慵懶陽光下舒展腰身。

陸景幽悄無聲息地進來,從身後將她擁入懷中,俯身輕輕吻在櫻唇上。

“陛下怎麽又來了?屬狗的嗎?”

陸嘉念雖然沒有拒絕,但還是無奈地出聲。

之前陸景幽沒事就來,有了身孕之後,恨不得把養心殿也搬過來。

“皇姐厭煩朕了,這才多久,就厭煩朕了!”

陸景幽可憐又委屈地靠在她膝頭,臉頰貼在她的小腹上,泫然欲泣道:

“乖女兒,快勸勸你母後,她不要父皇了!”

陸嘉念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問道:

“你怎麽確定,一定是女兒呢?”

陸景幽一本真經地挺直腰桿,大言不慚道:

“因為朕只想到女孩兒的名字。”

陸嘉念輕嘆一聲,就知道他沒個正經,側眸道

“若是命中有一兒一女,不如一個叫團團,一個叫圓圓吧?”

陸景幽意外地看著她,笑道:

“皇姐喜歡這麽樸素的名字?”

陸嘉念認真地點了點頭,沒有一絲虛假。

春日陽光暖融融的覆於他們身上,如前世今生的初遇,溫柔而熱烈。

團團圓圓,相隔兩世,只此一生,終得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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