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引

關燈
上京城內細雨連綿,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這生意,也冷清了罷。

我站在櫃臺前,盤點著賬本上各種酒對應的故事,不時地動一下嘴皮子,一臉認真。

“挽衾?你是挽衾嗎?”人並未走進來就已經聽到了她的聲音,似驚、似喜,又好似尋到了一位被經年塵封的故人。

我眼神從賬本上移開,望向來人。眉梢間有著掩蓋不住的倦意,“姑娘可是認錯人了?”

“挽衾,你就是挽衾!我怎麽會認錯呢。”那位女子抓著我激動道:“挽衾,三哥知道你在這嗎?他一定知道的,我之前就看見他一直在這附近徘徊,我好奇便跟了過來,發現他只是在門口遠遠觀望,卻從不曾踏進這裏一步。挽衾,你是知道的對嗎?”

我搖了搖頭——“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挽衾,你還未放下執念嗎?你收集故事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知道原來這世上有比你慘上千倍、萬倍的人,如此你的心就平衡了不是嗎?”

“姑娘,我想你弄錯了,我是這棲憂酒坊的掌櫃,名喚阿鳶。飲一碗酒,訴一段情。一醉可解千愁,我只是想替他們填補遺憾。”一切在我的眼裏皆是遠山如黛,往事如煙。

女子嘆了一口氣,惆悵似無奈道:“挽衾,唉,說到底你還是在怨他,都一百年了,你為何不試試放下呢?你不知,你死後,他抱著你的屍身七日七夜不肯撒手,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肯讓人將你下葬。最後他病倒了,你的屍身也有趨於腐爛之勢,宮裏的人不知如何是好,還是阿還出面,這才讓你下葬。但是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你在哪裏,宮人們都唯唯諾諾不敢答,後來他得知是阿還將你下葬了,龍顏震怒。我平生從未看過他如此憤怒,也沒看過他向阿還發過如此大的火。阿還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啊,他最疼愛的就是他了,平時連一句苛責的重話都不曾說過,那日竟持劍對著他,要不是所有人都護在阿還身前,也許那一劍就下去了。挽衾,你還不明白了,他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笑了,也不知自己在笑什麽,就是覺得有些可笑,只是在這雙幽黑的眸子裏依舊是了無溫度。

“好了,姑娘的故事說完了,就請回吧。我們這的酒不配您的故事。”

“挽衾……”她還想說什麽,已被我擡手阻止,“子墨,送客。”

“挽衾,他還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女子的聲音漸漸小了,直到最後幾個字只能聽出模糊的音節,想然該是被送遠了。

我閉上眼。其實,在我的內心深處,也有一段不願被觸碰的往事。

“阿鳶。”秦子墨忽然一喚。

我睜開眼看向他,“嗯?”

只聽得他問道:“挽衾是誰?”

我心裏閃過一絲異樣,不過很快就恢覆如常,“不認識。”

他撓撓頭,目光有些篤定,“不可能啊,我明明聽到方才那姑娘喚你挽衾。”

“我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將自己的過去忘了,包括名字、身份一並忘了。我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是什麽,但是在後來,我遇見了他,他給了我一個“楚”姓,說是“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的楚。

不過,此楚非彼楚。

我處之淡然一笑——“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麽,你喚我阿鳶,我反而更加自在。”

“啊?”秦子墨一臉茫然,顯然是沒有懂我的話。

“好了,我名喚阿鳶。你話怎麽這麽多,趕緊做事去。”

秦子墨——“阿鳶,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迷樣的存在……你到底經歷過什麽,有時候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遭遇才會有這麽一雙越是微笑就越是淡漠的眼睛。你的故事到底是什麽呢?”

我的故事?是啊,我的故事到底是什麽呢。

我縱然有酒可解憂,一碗能填盡世間缺憾,卻也填不全你我之間相欠的圓滿,我那麽溺愛悲劇,大概就是因為你從來不曾給我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阿鳶的故事開始了/轉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