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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你死後,即使我折磨虐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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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關心他過得怎麽樣, 又或者是要跟誰在一起,這都跟我無關。我說真心話,我確實沒有恨他到要他死的地步,但是跟他和好是更不可能的。”

聽孟沅澄的語氣, 章昱也知道再多說也是沒用的, 只能作罷:“算我多事。”

“但是還有一件事, 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章昱說完後, 孟沅澄震驚不已:“怎麽可能!”

“至於真假,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我能說的就是這些了,當然去不去還是取決於你自己。”

“我只是想告訴你,他其實一直想補償的。”

孟沅澄沈凝不語, 章昱也不再逼她,最後說了句:“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離開時,章昱又有些後悔,這麽好的落井下石的機會,他沒有好好把握也就算了,竟還幫起裴鈺說話來了。

夜裏, 屋裏只剩裴鈺一人。

傷口還隱隱作痛,稍微動一下便會牽扯到傷口,更是疼得厲害。

此刻夜深人靜時, 裴鈺腦子裏閃過了許多畫面。

不光是與孟沅澄有關的回憶, 他還想起了那人臨死前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那時候, 孟沅澄傷心欲絕,即便是剛剛跟他決裂,為了滿足那個人的願望, 眼裏的淚還沒幹就腫著眼睛來找他去見那個人最後一面。

看孟沅澄這番模樣,他下意識地便要伸手去幫她擦眼淚,可手剛要伸出,想起兩人如今的關系,又覺不妥,她更是不會接受,便還是放棄了。

不過他那片刻的猶豫好像是被孟沅澄當成了拒絕。

他記得孟沅澄當時的模樣,他從未見過她那麽傷心,即便是被他欺負,被他強迫,她從來都沒有哭過。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他那一刻的心情究竟是因何,但如今再想來,其實孟沅澄對他來說,在更早的時候就已不一樣了。

見到只剩一口氣的仇人,他自己也沒想到,他並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感。

“如今朕這一走,你的仇算是報了,往後澄兒就交給你了。”

聽到這話,他那時還是有些驚訝的。

“你早知道了?”

“當年你爹只是個吏部主事……咳咳咳……”

“那一年,一宗科舉舞弊案震驚京城,你爹在吏部任職,收集了很多證據,打算上報到朕這來,但是……”

當時聽到這裏時,他赫然打斷了那人的話:“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但是你卻熟視無睹,任由朝中這一派官員繼續爛下去,你沒想過要解決此事,只是派出了人要處理知道此事的人。”

“若是我當年在場的話,恐怕也不會有命活下來。”

“是,朕下令是一個活口不留。”

“當年你派出的人明明發現了我,但是為什麽沒有動手?是因為她?”盡管已猜到了,可他還是要個確切的答案。

“是,要不是澄兒跟你在一起,你也活不到今日。”

“為什麽?”

“朕不想讓她看到這麽血腥的一幕,她還那麽小,心思單純,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這樣的事不該讓她經歷。”

“你還真是個好父親!”真是諷刺,一邊當著孟沅澄的慈父,可另一邊卻是心狠手辣趕盡殺絕的冷血之人。

“你爹確實是個忠臣,但是他太固執了,朕念在他一心為了朝廷,已經給過他機會,讓人去勸過他,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不必太過執著,總有些需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時候,但是他根本不懂何為中庸,這樣的人,其實並不適合在朝中為官,不像你,要聰明多了。”

“何時剛直不阿也成了錯了?”

“不算錯,不過要懂得退讓取舍,像他這般因此丟了性命,你覺得值嗎?”

“不光是自己,還連帶著家人都一起喪命,若是想起來,興許也會後悔當初的一意孤行。”

“他與你不是一類人。”

“你縱容官場舞弊,不過是因貪圖享樂,國庫空虛,所以默許下面人買官賣官以此充盈國庫,你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我爹是為了天下百姓,別把你跟他相提並論。”

“他就差在不知這事全是你默許的,以他一人之力,怎麽可能與你抗衡。”

“所以你知道朕為什麽放過你嗎?不止是因為澄兒,還有另一個原因,或許朕真是錯了,可是朕身為皇帝,如何能認錯,這事關皇室權威,即便錯了,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更何況,這不是朕一人之事,那麽多皇族宗室,全牽涉其中,朕如何能獨善其身,也不是朕一人能決定的。”

“其實早在朕派人去查你爹時已知道了你,雖然那時年紀不大,可朕知道,你定是個可造之才。”

“在你爹一事上,朕是有愧,他並未做錯什麽,朝廷需要這樣無私無畏的賢臣。”

“朕走之後,澄兒就托付給你了,她一心待你,這般真心實意,將來若是你變心,定會傷她很深,投入越多感情,也是越難抽身,朕本是不同意的,可見你與她相處時,朕便放心了。朕相信你以後會好好照顧她的。”

“你憑什麽這麽篤定我就會好好對她?你一走,她就是無依無靠,再無人依仗,對我也再無價值,我為何要再留她在身邊,又為何要善待她?”

“是嗎?你如今話是說得硬氣,但朕要提醒你,你傷澄兒一兩次,她可能還會原諒你,但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她也會受傷,到最後,你再後悔時,便是如何也不能挽回的。”

他記得當時對於這番話,他是十分不屑:“我為何要求她的原諒。”

“不管如何,這些事都與你無關了,你死後,即使我折磨虐待她,你又能如何呢。”

這些話還猶在耳邊回響,但他卻早已後悔。

他說的那些話,又何嘗是他的本意。

章昱走後,這日夜裏,孟沅澄也失眠了。

因為章昱所說的那事讓她太過震驚。

輾轉反側一直難以入眠,孟沅澄也想起了些往事。

其實她曾經給過裴鈺機會。

在起初那幾個月,他一改過去的溫和體貼,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她是難以接受的。

他毫不掩飾地告訴她,過去她以為的那些甜蜜幸福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他的謊言所堆砌出來的假象,她以為他與她是同樣的心情,但他明明白白地用行動表明,他從未對她真心過。

他不願放手,不過是懶得再去花精力經營一段新的感情。

她問他為什麽。

即便是要報仇,他也已達成目的了。

那時候的她只想著擺脫他,沒有愛全是謊言的關系如何能維持。

但他一次次地用強硬的手段告訴她,即便這是一場明明白白的欺騙,她也不能離開。

她很害怕,從未有過的恐懼,夜裏也會被噩夢驚醒,她不懂,她從未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真心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對待。

可是在他面前,她卻還要強撐著不能表露出一點軟弱。

明明前一刻還是親密無間的愛人,下一刻卻像是變成了冷酷無情的陌生人一般,她多希望那是一場夢,可事實卻不容她不承認。

裴鈺本身就是如此,過去的那一切都是為了迎合她的偽裝,只是稍稍一點改變,她便一頭栽了進去。

時間一長,她甚至慢慢地開始妥協,他在一點一點地試探著她的底線,直至她徹底屈服。

那段日子,她放棄了要逃走的念頭,幾乎都要接受他,反正那時的她無依無靠,綜合來看,裴鈺是最好的人選,她又何必再折騰呢。

裴鈺應該也是察覺到了她的軟化,所以對她也稍微放松了些。

她得到了短暫的自由時光。

可是在三日後,她就出了事。

她被綁架了。

同時被綁的還有宋玉竹。

她不知道為何會同時綁走她們二人。

那時候她還滿懷希望裴鈺一定會去救她,後來,裴鈺確實出現了,不過他先帶走了宋玉竹。他讓她留在了那裏,獨自一人面對那些劫匪。

到那時,她都還抱有一絲期待。

或許裴鈺是有什麽原因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但是她等了很久,裴鈺都沒有出現,來的只是一群官兵,她雖是得救了,可也徹底死心。

離開的時候,她不慎從坡上摔了下去,腿受了傷,回到府裏,卻不見裴鈺。

夜裏,裴鈺回到房裏,看到她受傷的腿,沒有問原因,安靜地躺到了她身邊。

再後來,她無意得知原來那一場綁架不過是宋玉竹為了逼迫裴鈺做出選擇而設下的局,一切都在宋玉竹的計劃內,連裴鈺也知曉這一切,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裏。

所以,到如今,他怎麽還有臉來讓她回心轉意的。

她對他的失望不僅僅是因為那一件事,而是無數這樣的事情累積起來,最後足以摧毀她對他的最後一點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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