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生氣嗎？”系統義憤填膺, “都是劇本，我早該想到的！後世留存下來的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到頭來我們竟然為他人做了嫁衣！”

“還好，”游冥冥躺在破牛車上, 無欲無求, “我下班了, 自由了。”

系統：“......”

“勞煩, ”游冥冥被破車顛的不輕，翻了個身對押送她前往北境的侍從長說道, “還有多久到？要不然你們通融一下，讓我自己走路吧？”

“不行！”侍從長是個五大三粗的女人，算上長尾的話, 整個人直立起來大約有四米，頗有遮蔽了半個天日的架勢，她舉著三叉戟，瞪著眼睛道，“莫非王女是真怕了那個外姓男人了嗎？”

“他想讓你狼狽的前往北境，我們偏就要讓你舒舒坦坦的坐著牛車過去！”

游冥冥暈牛車，無力和這個曾經是她下屬的侍從長說話, 她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什麽意見了。

侍從長見狀滿意了一些，等牛車走了一段時間, 而車上的王女似乎在閉目養神後, 就把牛車拉到了大樹的陰影下, 自己又坐在一邊擋住了大半毒辣的陽光。

“我問你們，”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蛟人，問道, “你們對大祭司所說的，真正的王女被姜女所害一事怎麽看？”

眾人面面相覷，默契的垂下了頭。

“我告訴你們，無論如何，她都是我心中的神明，是唯一能帶領我們姒族征戰四方，順應天命的王女，”姒音說，“或許你們不知道，當初七個氏族攻打姜族，其實是輸了的。”

“......”

姒音長話短說，“我打算把王女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去斬下大祭司的頭顱，震懾叛逆的眾軍，迎接王女回城，你們意下如何？”

“我覺得可以，”在其他人還在猶豫的時候，一個藍尾的蛟人迎合道，“侍從長打算把王女送到哪裏呢？”

游冥冥睜開眼，瞥了下藍尾的蛟人，輕咳了幾聲。姒音跟隨她作戰多年，早就有了經驗，立即拿了身旁的三叉戟揮向藍尾，斬斷了她的頭顱。

藍尾一死，原先坐著的人都變了神色，拿起手中的武器，包圍向了牛車和姒音。

“啐！”姒音也反應過來這些人和自己壓根不是一個陣營的，罵道，“一群女人，居然被男人迷惑了心智，甘願聽男人的話，真是敗類！”

她卷起長尾，護住了牛車上的游冥冥。

游冥冥被穿了琵琶骨，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和系統一起躺平，享受被大姐頭保護的快樂。幾個回合過後，大姐大一騎絕塵，而圍攻的人卻分成了兩個陣營，一個要殺了游冥冥，一個要護著游冥冥。

游冥冥推測這些要殺了自己的人應該是王城裏想要成為下任王女的貴族派過來的，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數等會還會增多，至於護著她的，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誰下的命令。

又是要將她流放北境，甚至於穿了她的琵琶骨，失去作戰力，又讓人護著她的性命......大概這就是男人吧。

姒音的戰鬥力足夠強，沒過多久就解決了十來個人，她並不戀戰，趁著眾人對她忌憚不已的時候驅趕著牛車往密林深處走去，只可惜身後的腳步聲窮追不舍，聽上去似乎還多了不少人。

“王女，”似音停了腳步，判斷了一下追兵的人數，“你先走，我解決了這些人就去和你會合。”

她正要離開，在看到突然出現的男人後停下了腳步，神色警惕。

游冥冥也看到了男人，男人手裏還牽著一個邋遢臟亂的小女孩，小女孩看上去和常人無異，一雙眼睛卻泛著機械的冷灰色。

原本還能聽到的腳步聲在這兩人出現後的一瞬間盡數消失，密林裏一片死寂，姒音握緊了手裏的三叉戟，額角冷汗不斷，以她作為戰士的直覺，眼前這個長相過分昳麗的男人十分可怕。

“不用在意，”男人溫溫和和的開了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一道弧度，“我來這裏只是要帶一個人離開而已。”

在他視線看過來的同時，游冥冥腦海裏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審判者。”

“你休想，”姒音擋在了游冥冥身前，“想要帶走王女，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姒音，”游冥冥開口道，“從今天開始，你代替我活著，他身邊的小女孩會成為你的女兒，幫助你平定姒族內亂，開拓新的疆土，你願意嗎？”

游冥冥在見到華鏡的時候就有一種直覺。

這個男人之所以會在屍堆裏選擇了一個小女孩接入AI，打的應該就是讓AI代替姒姬，修覆這個時空漏洞的主意。

換而言之，密林裏那些追過來的人全被他解決了，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姒音。

這個人就是那種會笑著解決所有擋在自己眼前一切阻礙的性子。

所以游冥冥才在華鏡動手之前開口。

用她的話來說，AI總結是人工智能，沒有感情，小女孩憑空出現，哪怕讓她作為姒姬女兒的身份回到姒族，也並不能服眾。所以不如讓姒音成為姒姬活著，帶小女孩融入氏族這個體系。

華鏡沒說什麽，只是審視的看了姒音一眼，而後對游冥冥笑了笑，算作默認。

游冥冥松了口氣，她還挺喜歡姒音這個仗義的女人。

“你是神嗎？”

離開的時候，姒音突然問道。

游冥冥沒來得及回答，在回過頭之前就已經和華鏡進入了時空裂隙，大概是因為高位差的原因，她眼角餘光還看到了一襲月色白袍追過來的祈。

祈依舊戴著面具，神色凝重的看著地上躺倒了一片的蛟人屍體。

大概是心有所覺，他突然擡起頭。

游冥冥心裏咯噔了一聲，趕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主神世界用來連接不同小世界的時空裂隙看上去和尋常的通道差不多，游冥冥以前聽系統說過，時空裂隙可以連接高維度世界，雖然說只有五個審判者能使用且來去自如。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時空間隙，踩在通道上感覺就和置身於宇宙的坐標軸上一樣，舉目望去，四處無邊無際，讓人心底無端生出一份惶惑恐懼。

“哥哥，”游冥冥有些站立不穩，生怕自己被旁邊的亂流卷到，又掉進未知雜沓角落。她扯住華鏡的衣袖，沒話找話轉移對方的註意力，“你去過高緯度世界嗎？”

“去過，”華鏡唇角噙著笑意，看了眼牽住自己衣袖的手，慢條斯理道，“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游冥冥問了幾個自己從前一直很好奇的問題，還想再問現在的華鏡還記不記得姜女，以及在姜女消失後，他和陵都去哪了時，突然註意到了一處虛無的黑洞。

“那個就是黑洞嗎？”

游冥冥瞬間忘了自己想問的事情，指著黑洞說道。

她側過頭，卻看到華鏡神色微變，像是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樣。游冥冥難得在那張臉上看到了幾分扭曲和陰戾，但是等一個穿著黑色軍裝的男人憑空出現後，華鏡又恢覆了先前的從容和不動聲色。

來的人是樂祈白，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的長相似乎和姜族的大祭司祈很是相像。

兩人對視了一瞬，樂祈白驀地冷笑了一聲。

“怎麽？還是沒看住人？”樂祈白左右環顧了一圈，笑道，“當初你從我手裏把人帶走的時候，恐怕是不會明白我的心情的吧。”

“現在還真是因果循環，屢試不爽，呵。”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華鏡微笑著回答，“我只是秉承著審判者的義務，接任務者回家而已，如果你現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還請不要妨礙我。”

“哇，要打起來了。”系統在這個時候開口。

“你還在啊，”游冥冥無語，“能告訴我現在是怎麽回事嗎。”

“剛才因為黑洞的吸引，我們已經身處於另一個空間維度裏，”系統說，“不同空間維度的時間流逝不同，我們現在看到的畫面，其實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了。”

它打消了游冥冥的念頭，“所以我不能和兩位審判者溝通，只能從他們的對話裏分析對我們有用的消息。”

游冥冥聽不到華鏡和樂祈白在說些什麽，只能把這個任務交代給了系統，自己則是一步也不敢踏錯，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太空垃圾。

半晌後，系統說道：“根據收集到的線索，我們要想得救，只能尋找一個空間坐標軸......而不遠處的黑洞是唯一可以作為坐標軸連接兩個空間的地方。”

“等我們進去後，可以發射求助信號。”

系統幾乎面面俱到，卻唯獨遺漏了樂祈白所說的，黑洞是掌控時間和空間之神曾經留存過的影像，無論是時空亂流，還是游冥冥在時空裂隙走失，都和這位審判者有關。

對於一個AI智能來說，和神明有關的一切都是禁詞，並不能被聽到。

它確認了黑洞只是宇宙對億萬年前的一段記錄影像，並不存在任何危險後，就帶著游冥冥來到了黑洞裏，發射了求救信號。

......

人在置身於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空間裏，都會不由自主的心慌心悸，呼吸急促。

游冥冥看了會系統提供的電影，實在看不下去，擡起頭想看華鏡和樂祈白他們有沒有過來時，眼角餘光看到了西南角落的一點瑩白色光芒。

她沒忍住循著那一點光芒上前，離得近了，也看到了被這光芒所照亮的腳下。

這一眼差點沒讓游冥冥叫出聲，她以為自己是踩在一片虛無中，現在借了這一點光亮，才看到自己腳下踩著的似乎是用人類手段無法測量的巨人。

瑩白色的光芒不過巴掌大，借助被它所照亮的區域，游冥冥看到了隱於光亮和陰暗交界處的詭異紋路。

一般來說，遠古時代的紋身大多是在胸口至肩膀處，再不然就是後背。

游冥冥推測自己應該是在這位上古神明的心臟處。

“這不會就是混沌吧，”游冥冥幹脆坐下身，按了按身下的皮膚，“不對，應該是盤古，不是說盤古開天辟地，創建了新世界嗎。”

“根據數據庫資料現實，上古時期有舊神和新神，”系統說，“你說的盤古是新神，這位應該是舊神混沌，也可以稱他為帝江。”

在系統說話的時候，游冥冥突然感覺身下有了動靜，像是帝江的心臟開始了跳動，一下又一下，平穩有力。

游冥冥：“？”

系統：“上古神明倚靠人類的信仰蘇醒、強大，你信仰神明？”

游冥冥不好意思的撓頭：“我們華夏兒女基本都信這些，從小耳濡目染的，我特別喜歡拜財神。”

系統：“......”

系統沈默，游冥冥也沈默。

在一人一系統相顧無言的氣氛下，原本黑暗的空間因為帝江的蘇醒而強烈的震動了起來，緊隨著的是從四面八方穿透進來的光線。

游冥冥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劇烈的抖動停止，再睜開眼時，她看到了站在眼前的青年。

青年約莫有一米□□，□□著上半身，左肩處被紋了黑色古怪的紋路，他歪著頭，異色的眼眸也在同時打量著游冥冥，因為好奇，頭發尖端的獸耳還小幅度的抖了抖。

在青年身後是新的天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他顯然沒適應這個世界上還有和自己一樣的人，豎起的瞳孔仔細觀察了一會游冥冥，透過游冥冥無師自通的了解了一些技能後，默默微笑道：“姐姐好。”

在他說話的時候，身後毛茸茸的尾巴也跟著晃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游冥冥：“......”

游冥冥十分艱難地和系統說道，“要不求助信號晚一點再發吧。”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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