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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民國真假千金 困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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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采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坐在沈太太的身邊, 一臉不讚同的看著冷著張臉的沈陸珩,說道:“大哥,你一直都是家裏最穩重的,我和二姐還有三哥從來都以你為表率, 你現在突然說自己喜歡上了一個舞女, 你讓我們以後如何自處?”

“我們沈家也算是簪纓世家, 你非要被那個舞女所引誘, 抹黑了整個沈家嗎?”

“以後爸爸和媽媽都會因為你變成別人口中的笑談,你真的想要看到這個結果?”

沈采薇知道沈陸珩從小受到的都是最正統的教育, 這樣的人最是固執,且責任心強。直接和他說不同意讓那個舞女進自己的家門,他是聽不進去的。

不過, 要是換個說法,說家裏的人會因為他把那個舞女帶進家門受到諸多不好的影響,他就會好好考慮一番。

沈陸珩神色果然松動了一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碟子。

他的眼眸很黑,如今被細碎的垂下來的劉海擋住了眼睛,便叫人無從得知他現在眼裏的情緒究竟如何。

沈太太以為自己的長子是被說服了,讚許的看了眼沈采薇, 笑道:“還是采薇有辦法,你大哥從小疼你,也沒算白疼。”

“陸珩, 你趁著這個時間趕緊和那個舞女說清楚, 免得夜長夢多......她那個舞廳裏魚龍混雜, 要是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哎喲,我都沒臉去見姜太太她們。”

沈采薇抿唇笑了笑, 低頭喝了一口傭人端上來的熱牛奶。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腦子靈活,不需要交代真假千金的事情,只是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一個危機。

“我知道了,”沈陸珩卻在這個時候說道,“那麽我便離開沈家吧。”

沈采薇:“......”

她手裏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和沈太太一臉驚愕的瞪著鐵了心的沈陸珩。

沈陸珩卻不再看她們,拿著公文包出了家門。

沈陸珩離開後沒多久,沈原陽還有沈清荷同時從二樓下來,兩人是雙生子,相貌也很是相似,只不過一個陽光開朗,一個沈郁清冷。

“媽,四妹,早上好!”

沈原陽對桌子上坐著的人打了個招呼後,就興高采烈的出了門,連家裏傭人拿著早飯喊他的聲音也沒聽見。

“這麽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是趕去做什麽!”沈太太現在心情並不怎麽好,看大兒子和小兒子都一個兩個的往外面跑,只覺得憋了一肚子的氣。

“好像是去大上海舞廳找一個人,昨天看他忙活了大半夜,做了一個木頭雕成的小玩意兒,現在應該是急著送人吧,”沈清荷嗤笑了一聲,“他也不想想,現在大上海舞廳還沒開門呢。”

沈太太:“大上海舞廳?”

沈采薇:“三哥不會是去找一個叫春春的舞女吧?”

沈清荷夾了一個荷包蛋,歪著頭想了一會回道:“不是,是一個叫楚懨的。”

沈采薇不自覺掐了掐手心,這未免也太荒誕了。

......

“媽,我去找秋白,”安撫了一下明顯氣的厲害的沈太太,沈采薇站起身說道,“既然大哥和三弟不聽勸,那麽我們只需要把春春趕出這個城市,讓他們找不到這個人不就行了?”

讓一個人能不被別人找到有很多種辦法,而死亡是最一勞永逸的解決方式。

沈采薇定了定心,讓家裏司機開車送她去了池家。

“她去找池秋白了,”系統聽完墻角後對游冥冥說,“不過池秋白不在家。”

池秋白,原劇情裏是沈采薇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未婚夫,畢業於軍校,前途無量,在沈采薇和他取消婚約後終身未娶。

游冥冥:“她是以什麽身份去的?”

系統:“以池秋白未婚妻的身份,不過池秋白的父母似乎並不怎麽喜歡她。”

這也不難怪,沈采薇追著姜家大少爺到處跑的事情眾所周知,而沈家人似乎也有意撮合這兩個人,把池秋白當備胎,任何一個當父母的在知道自己優秀的兒子只是被別人用來當備胎,心裏都不太好受。

只可惜池秋白對沈采薇一往情深。

“哦,”游冥冥中肯的評價了一句,“典型的男二。”

什麽都好,就是眼神有點不好。不過說起來,如果沈家沒有出現保姆調換孩子的事件,和池秋白從小青梅竹馬的應該就是原主了。

“春春,”有人隔著簾子喊她,“外面有人找你,是沈家的小少爺。”

游冥冥沈默,春春似乎成了她的宿命藝名。

她雖然明裏暗裏說了幾次自己想叫別的名,但是小姐妹們都說春春叫起來朗朗上口。

難道清純佳人白玫瑰不香嗎?

“裏面就只有春春一個人在,”外面有聲音傳來,“春春,你現在忙嗎?”

游冥冥:“......不。”

簾子被人掀開了一角,一張笑臉探了進來,是沈原陽。

沈原陽手裏捧著一束花,問道:“阿懨,我能這麽喊你嗎?”

“可以。”游冥冥說,“隨你喊什麽。”

只要別跟著外面那些人喊春春就行,她快得春春ptsd了。

“你今天有沒有空?”沈原陽見少女對自己態度溫和,並沒有被自己父母那天的話影響,臉上的笑容不免更加誠摯了起來,“上次我生日宴上的事,我要鄭重和你道歉。”

“本來昨天就想和你說這件事的,”他把花束遞給了游冥冥,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說道,“不過我大哥讓我先回去了。”

“沒事,我不介意這些,”游冥冥收了花,微微仰頭看著沈原陽,琥鉑色的眼眸映著窗外透過來的微光,像是泛著一江春水,波光盈盈,“道歉我收下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沈原陽:“......”

沈原陽一時間又看呆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對他來說,楚懨這個人是充滿魅力的,她雖然在舞廳裏工作,但是身上並沒有和那些舞女們一樣的風塵氣息,她漂亮,舉止又落落大方,雖命運陷入低谷,卻絕不妥協。

就像是他很早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哎呀,瞧瞧這是誰,沈家的三少爺這是被春春迷了心智呢。要不你們兩幹脆就在這裏行了好事吧,省的天天和狗惦記著一塊肉一樣,時不時的往這裏跑。”

“昨天你大哥也過來了呢,指不定以後沈家還會鬧出兄弟鬩墻的事來。”

“那可有好戲看嘍。”

一道嬌笑聲傳來,沈原陽回過神,視線冷冷地看著說話的女人,他知道這人,舞廳裏小有名氣的人,藝名琳琳,被人喊作小辣椒。

顧名思義,潑辣,說話不分場合。

沈原陽不自覺皺了皺眉,拉著游冥冥就往外面走,他道:“阿懨,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吧......”

他並不掩飾自己對琳琳的厭惡,對他來說,這種說話不忌口,咋咋呼呼的女人最是討厭......男人也是如此。

“呀,這就走了?”琳琳在後面笑彎了腰,“莫不是被我說到心坎裏去了?”

“這些人真是討厭,”沈原陽隨手招來了一輛黃包車,對游冥冥說道,“最近卡爾登大戲院有新的電影,我買了票,一起去看嗎?”

卡爾登大戲院是一個英國人在1923年投資開的,游冥冥正好也沒有見過這個時候的大上海,便欣然答應。沒有來舞廳之前,她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禹陵的園子裏度過的,壓根沒好好出來逛過。

坐在黃包車上時,她微微側過身,看著沿途路過的風景。

這個時代一切都是陳舊的,像是黑白色的照片。

但是街道上來往的行人精神面貌還算不錯......如果忽略那些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外國人的話。

想到即將迎來的又一場戰亂,在戰爭中流離失所的無辜百姓,還有那些死在戰場中的軍人,游冥冥嘆了口氣。

系統:“這不是你所在的那個世界。”

系統:“就算你做了什麽,改變的也是這個世界的發展,而不是你那個世界的。”

游冥冥:“我知道。”

不過,順手做些任務以外的事情其實也不費事。

她收回了視線。

卡爾登大戲院今天播放的電影是野草閑花,能進入戲院裏的男人女人基本都是有錢人,穿著打扮十分講究。

野草閑花的主題曲是萬裏尋兄詞,諾大一行字顯示在屏幕上的時候,游冥冥沈默了一陣,有些想笑,又忍住了,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巧合。

恐怕等沈原陽以後知道真假千金一事後,再想起今天帶她過來看的這個電影,心情一定會很覆雜吧。

沈原陽對游冥冥的心理動態一無所知,小聲地和她說道:“前些時候戲院裏放映的是曹禺的雷雨,還有日出,聽說要不了多久還會回放。”

“到時候我再帶你過來一起看。”

電影結束了之後,天色已晚,沈原陽招來了黃包車,和游冥冥一起重新回到了大上海舞廳。

“你喜歡這個嗎,”他拿出了自己精心雕刻的小狐貍,在游冥冥眼前晃了晃,“這是我在一個攤鋪上看到的,我覺得你會喜歡,就買下來了。”

“挺好的,謝謝。”游冥冥把玩了一會小狐貍,和沈原陽並肩著往舞廳後臺的方向走去,卻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沈陸珩。

沈陸珩沈著臉,周身氣壓很低,但是在看到游冥冥的時候,嘴角還是扯出了一抹笑意。

他說道:“我來看你。”

正打算表明心意的沈原陽:“?”

沈原陽內心升起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危機感,他什麽時候看到自己這個古板的大哥晚上不待在家裏處理公文,反而跑出來對著一個人說來看你?

要知道上回大哥願意和他一起來舞廳裏,也是為了四妹的事情。

沈原陽突然有點後悔那天為什麽非要拉著大哥過來這裏了,他問道:“大哥,你來做什麽?”

“介紹一下,”沈陸珩垂著眼睛看他,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這是我女朋友,以後會是你嫂子。你們能相處的這麽好,我也很高興。”

沈原陽不可置信的看向身邊的少女,待看到少女點頭的動作後,一顆少男心在風中被碾成了粉末。

沈原陽跑了。

他離開之後,沈陸珩和昨天一樣在大上海舞廳一直坐到了半夜,送游冥冥回了家。

“......”

游冥冥摸黑打開了家裏的燈,對系統說道:“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空氣中好像彌漫著一陣極淡的血腥味。

她左右掃視了下這不到十五平的房間,如果有人偷偷潛了進來,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裏。

游冥冥放輕腳步走向了衣櫃。

衣櫃櫃門被打開後,裏面坐著一個穿著藍色軍服的青年,青年長相俊美,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只是現在頭發淩亂,一雙丹鳳眼半斂著看了她一眼,無神又沒有焦距。

他胸口中了一槍,紅色的血跡正從那個地方慢慢的氤氳開來。

游冥冥剛剛聞到的血腥味也是來自於這裏。

系統:“是池秋白,在去營救組織裏的人時吸引火力中了槍。”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池秋白也因為這道聲音清醒了一些,他低聲說道:“快......快走。”

“噓,不要說話,”游冥冥按住了池秋白,對他說道,“如果你不想我們兩個一起死在今晚的話,就不要說話,也不要做多此一舉的事情。”

她關好了櫃門,從床邊拿了瓶香水疊噴了幾下,直到空氣裏再也沒有那種血腥的氣味才把香水扔到了一邊。

“誰啊?”她喊道,“大晚上的擾人清夢!”

門外的人卻並不回到,自顧自敲著門,甚至大有把門撞開的架勢。

“來了,來了!”

游冥冥怒氣沖沖的開了門,在看到門外站著的幾個穿著軍裝,手裏拿著槍的人後,神色僵硬了一瞬,原本的怒意也轉而變成了忐忑和緊張,“怎麽,我是犯什麽法了?”

為首的人看到她的樣子後,和身旁的同伴相互看了一眼,臉上帶了點意味深長的笑。

“有人舉報說你家裏進了我們要抓的罪犯,我們現在要進你家裏去查探一下。”

“要是裏面真的藏了什麽人,你是難逃一死的,不過嘛,要是你願意付出點什麽,我們兄弟幾個也可以當作沒看見。”

幾個人笑了起來,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游冥冥:“......”

游冥冥冷哼了一聲:“我原以為是什麽事,我家裏沒什麽人進來,你們想那檔子事情盡管去找小姐去,居然把主意打到姑奶奶的頭上,你們知道我幹爹是誰嗎?”

“哈哈哈哈,你幹爹是誰?”有人往裏面看了一眼,說話間也往院子裏闖,不過卻被游冥冥給攔住了。

“你可想清楚,”游冥冥冷笑著看向這些人,“我幹爹是明危樓的七爺,要是你們還想活著,大可以動我一下試試。”

“七爺?我可沒聽說過七爺認了什麽幹女兒,”帶隊的人已經有了些不耐煩,神色也陰沈了一些,“就算是,他算個什麽玩意,也敢在軍爺頭上作威作福?”

“你現在這麽攔著我,倒是突然讓我覺得你屋裏肯定是藏了人的。”

他推開了游冥冥,大步要往屋子裏走,卻在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有人說道:“七爺算不得什麽,你的主子也眼巴巴的要往他跟前湊。”

“你的主子尚且如此,你這條狗莫非還要擋了你主人的道?”

已經要走到屋裏的男人額間頓時冷汗淋漓,他顫巍巍的回過頭,看到了自己的兩個下屬正被黑衣人用槍低著太陽穴的位置,而剛剛說話的人正把玩著手裏的槍,鷹一樣的眼神鎖向了他。

黑衣人肩上繡著鴉,不需要他們多說,只是那銀線繡成的鴉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身份。

是七爺的人。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背後的人居然真的是七爺。

腦裏的一根神經緊緊繃著,心臟在這個時候緊張的似乎要跳出口中,他舉起了手,眼睛緊緊的看著黑衣人手上的槍,幹笑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來這位姑娘是七爺的人,我這就帶著人走,我這就走......”

黑衣人收了槍,在這幾個人誠惶誠恐的要離開的時候,說道:“念在初犯,下不為例。”

“我們哥幾個大多數時間都在這裏,如果下次再見到你們這幾個人找楚小姐的茬,可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不不不,”已經走到了巷口的人佝僂著身子,訕笑了幾聲,“沒有下次了,我保證以後不會過來冒險這位姑娘......”

說到這裏,他生怕一不留意就吃了槍子,在拐過一個彎的時候直接跑了。

“大小姐,”黑衣人在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小混混的人跑遠後,對游冥冥說道,“讓你受驚了,今天的事情我會和七爺說一聲的。”

“要不了多久七爺應該會接你回去的。”

“不用了,”游冥冥早知道禹陵在她住的房子附近安排了人,之所以有恃無恐也是仗著這些人在,“今晚多謝你們。”

她重新關好了門,回屋裏看了一下,池秋白還在。

“怕疼嗎?”扶著失血過多的青年坐在了床邊,游冥冥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傷口說道,“你要是不怕疼,我現在可以給你取出子彈,要是怕的話,我明天可以去給你買個不錯的棺材。”

青年因為她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卻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別笑了。”游冥冥說。

“抱歉,”池秋白定定地看著游冥冥,“剛剛多謝你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楚懨。”

游冥冥點了蠟燭,從書桌上拿了把平時用的水果刀出來,這刀還是禹陵在她十五歲時送的,削鐵如泥,只有拇指大小,平日裏可以當作暗器使用。

她把刀子放在火上烤了一下算作消毒,然後扯開了青年的衣服,剜開了那道傷口,神色專註的取出了深陷在肌肉內裏的子彈。

池秋白即便是軍人,在褪去軍人的這層光環後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悶哼了幾聲,聲音低低的,黑曜石一眼的眼睛裏也有些潮濕。為了轉移肩膀上傳來的鈍痛感,他努力看著今晚認識的陌生少女。

少女相貌明艷昳麗。

不過吸引他的不是她的相貌,而是她手裏拿著小刀時的那股從容堅定,她的手很穩,仿佛對於替人從傷口裏取出子彈這件事很熟稔一樣。

池秋白沈下了心,不知不覺忘記了肩上的疼痛。

“楚懨,”他肯定地說道,“你應該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吧?”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XX黨?”

“當然。”

游冥冥把子彈放在一邊,用小刀割開了自己衣裙一角,仔仔細細給池秋白包住了整個傷口。

“那你覺得XX黨怎麽樣?”

“挺好的,”游冥冥說,“只是見了今天外面的那些人,我也覺得XX黨更好一些......你和那些人穿的是一樣的衣服吧,為什麽會被他們追?”

池秋白這個時候沒有說話,他猶豫了一會,隨便找了個借口:“只是在軍校裏和人鬧了矛盾。”

游冥冥:“......”呵。

想象中那種被邀請加入黨,努力建設事業的熱血畫面沒有出現。

池秋白這人眼光果然不行,他難道就不能透過表面看實質,發現她那一顆閃閃發光的紅色心臟嗎?

“我該走了,”池秋白深深地看了游冥冥一眼,“改日我一定會親自登門道謝的。”

“先別走,”游冥冥不甚在意的把床上的被子鋪在了地上,對池秋白說道,“現在外面一堆抓你的人,你現在出去,準被一逮一個著,我這裏應該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在我這裏住一段日子,等風頭過了再離開吧。”

池秋白:“......”

池秋白知道少女說的不錯,只是現在的情況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他不介意,不代表人家女孩不介意。

之所以要提出離開,也是怕有損少女的名聲。

“名聲那種東西我沒有,”池秋白這人的成長環境應該太過單純,他想什麽,只是看他那張臉大概就能猜到一些,游冥冥坐在床邊笑了一聲,“我在大上海舞廳工作,早就不看重那些東西了。”

“不過,”她微微俯下身,擡起了池秋白的下巴,戲謔的眼神一錯不錯的看著他,“你要是願意明媒正娶,八擡大轎的把我娶回家,我倒也不會拒絕。”

池秋白過於蒼白的臉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他一時間忘了該怎麽說話,只是沈陷於少女含笑的眼眸中,心神搖曳。

“我知道了,”池秋白說道,“我會對你負責的,過幾天我會來提親。”

“不用,”游冥冥笑了幾聲收回手,並不在意池秋白臉上失落的神色,補充著說了一句,“我開玩笑的。”

她看出來了,池秋白這樣的人不可能會對沈采薇有意,至於他為什麽一直沒和沈采薇解除婚約,甚至一輩子為沈采薇不娶妻,她暫時還不知道原因。

一夜過後。

早上醒來的時候,游冥冥發現池秋白在發燒,好在她這裏有各種各樣的藥,都是園林那邊的人送來以便不時之需的。

她白天不用上班,幹脆就待在了家裏,等到吃飯的時間點才出門買了飯回來給池秋白。

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的過去,等到第七天的時候,池秋白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穿著游冥冥給他買的長衫,再一次提出了辭別。

這一次游冥冥沒有挽留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池秋白出了門,看了這不大的小院一眼,站在門口靜靜待了一會之後才離開。

他離開的時正好是晚上五點,沒過多久,一輛熟悉的黃包車就停在了家門口,游冥冥上了車,等車到了大上海舞廳,老遠就看到了倚在門口柱子上的沈陸珩。

沈陸珩背對著她,她便放輕了腳步,悄悄溜到了柱子的另一面,踮起腳尖,突然伸手捂住了沈陸珩的眼睛。

沈陸珩並不怎麽吃驚,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女朋友的小把戲。

他笑著一把摟住了人,聲音低沈,又帶著成熟男人獨有的磁性。

游冥冥貼近了沈陸珩,她能感覺到男人胸膛處因了那低笑聲傳來的震動。

這幾天的接觸讓她更加的了解了沈陸珩是個怎麽樣的人,這人固執、封建,看似高冷,但是倘若接近他,融化了外表那一層冰雪之後,就能感受到他內心澎湃的熾熱火焰。

游冥冥相信,如果兩人身上沒有那層狗血的血緣紐帶牽系,而是真的男女朋友的話,沈陸珩真的會為了她背叛沈家。

“好了,”她拍了下沈陸珩,嬌嗔道,“外面這麽多人,我還要上班呢。”

這幾天沈陸珩晚上總是會來,來的時候也不對外拘著,而是直接宣示主權的對所有人說自己是楚懨的男朋友,久而久之,舞廳裏的人也對他們見怪不怪。

但是......系統說姜予鄞來了,正站在旁邊看著她這邊的方向。

被沈陸珩放下來後,游冥冥狀似無意的往姜予鄞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身形削瘦了很多,一臉頹然狼狽姿態的姜予鄞。

姜予鄞、沈陸珩還有沈原陽之間,相貌最出眾的無疑是姜予鄞。

但凡他稍微落拓、醜陋一些,原劇情裏的沈采薇和原主也不會喜歡上他,在面臨他搖擺不定的感情態度時還舍不得離開。

姜予鄞現在的眼神說不上友好,他大概在日本人那邊也吃了很多苦,總是笑著的眼睛裏現在藏了一絲陰戾,那雙眼在沈陸珩身上掃了一下,他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第二天晚上來大上海舞廳的時候,他身邊跟著沈原陽,又恢覆了從前風流公子的形象。

“許久不見,”姜予鄞並沒有瞞著自己昨晚過來的事情,他說道,“昨天剛從那邊出來,就迫不及待的想要過來看看你。”

那邊究竟是哪邊,他不用多說,在場的人心裏也明白。

游冥冥作出了一副愧疚的神色:“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牽扯到這件事情裏......”

“願言思伯,甘心首疾,”姜予鄞輕輕扇了下手裏的折扇,“為了你的話,我倒也甘之若飴......你是和沈陸珩在一起了嗎?”

“我和沈陸珩還算有一兩年的交情,對他還算了解一些。”

“他父母思想塵封頑固不說,對女孩子的家世也頗為看重,再加上他家裏的那些弟弟妹妹,你以後嫁過去了,肯定會受委屈。”

一旁拉了姜予鄞來做自己戰友的沈原陽:“?”

沈原陽:“家裏兄弟姐妹多怎麽了?我們成家了以後又不會住一起。”

“你是不一定,”姜予鄞補充說,“沈陸珩就難說了,你也知道他一向疼你二姐和四妹,要是在家裏他妹妹和楚懨鬧了矛盾,你覺得他會站在哪一邊呢?”

沈原陽了然:“......應該是我二姐和四妹吧。”

游冥冥:“......”

幾個人正在談話的時間,前面突然吵吵嚷嚷了起來,平日和游冥冥玩得好的小姐妹跑了過來,看也沒看還在旁邊的兩個少爺,徑直拉住了游冥冥的手,急切道:“快走!”

“外面來了一群混混,指名道姓的要找你。”

“我看著這些人並非善類,應該是故意受人指使來針對你的......”

游冥冥聽著外面吵鬧的聲音,神色冷了一些。這件事在原劇情裏也有,原主沒被沈家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前,沈家人為了沈采薇,也是使用了這樣的手段,想要逼走她。

“走,我知道這裏有個暗門,我帶你離開。”姜予鄞在這個時候牽住了游冥冥的手,帶著她往反方向跑去,他臉色凝重,待和沈原陽一起和游冥冥出了舞廳後,開車送游冥冥回了家。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沈陸珩去了哪裏,”姜予鄞補充說,“工作再重要,能有自己的女朋友重要嗎?如果我和原陽今天不在,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沈原陽楞楞的點頭,他莫名覺得姜予鄞這個好友似乎有點奇怪。

但是具體哪裏奇怪,他也說不出來。

“你放心吧,”把游冥冥送到家門口後,姜予鄞說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把幕後主使找出來的。”

“我回去後也會幫忙查的。”沈原陽跟著說了一句。

沈原陽沒有再來找游冥冥。

游冥冥再次回到大上海舞廳後,之前給她通風報信的小姐妹嗑著瓜子笑著看向她:“你什麽時候和七爺好上的?也不告訴我,害我憑白為你擔心了一場。”

“你可不知道昨晚有多兇險,那群人非要問出你的下落,我哪裏知道?本來我都以為我要死定了的,沒想到七爺的人過來了。”

“現在好了,那群人全被七爺的人帶走了,估計以後這諾大的上海灘應該是沒人再敢打你的主意的。”

游冥冥幹笑了幾聲,不知道禹陵這是在搞什麽鬼,既然都已經把她趕出來另立門戶,好為她以後的間諜生涯做好鋪墊,如今又這麽大張旗鼓的護著她做什麽。

還嫌不夠引人矚目?

還是說,禹陵現在後悔了?

游冥冥興奮地看了眼第二個任務的進度條--零。

行吧,是她多想了。

“姜家的大少爺又過來了,”女人吐了瓜子殼,好笑道,“先是沈家的大少爺,接著是七爺,現在連姜家的也成了你的裙下之臣,你的桃花運還真的好到讓人羨慕。”

姜予鄞今天心情應該不錯,他笑著和女人打了個招呼,說道:“不好意思,能讓我和楚懨單獨說幾句話嗎?”

女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聽他這麽說,又見他特意給自己買了個項鏈,便收下項鏈扭著腰給兩人留了空間。

“楚懨,”等女人離開後,姜予鄞臉上的笑意再也支撐不住,他說道,“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這個消息......”

“昨天回去之後,我利用手上的人脈仔細查了下昨晚那群在舞廳裏面鬧事的人,發現......他們是沈陸珩的父母派過來的。”

姜予鄞不愧是外交官的兒子,說話的藝術天分很高,他不說是沈原陽的父母,也不說是沈采薇的父母,非要重點強調沈陸珩這幾個字。

“他們應該是對你並不滿意,所以才想出了這樣的手段。”

游冥冥:“......”

為了對得起姜予鄞的語言天賦,游冥冥冷酷無情又十分無理取鬧的和沈陸珩分了手。

盡管沈陸珩一直沒同意。

沈陸珩同不同意都不影響姜予鄞對游冥冥的態度,他無孔不入的擠進了游冥冥的世界裏,在游冥冥‘被情傷透’時體貼入微,無微不至。

在相同的夜晚,游冥冥再一次冷落了沈陸珩後,姜予鄞和她並排走在小巷裏。

兩人靜靜走了許久,姜予鄞突然開口問道:“有時候我很仔細的在考慮過一件事,你覺得愛情有先來後到嗎?”

“如果那天我沒有被卷入川島離奇死亡的事件裏,而是和沈陸珩一樣出現在大上海舞廳的話,現在成為你男朋友的會不會是我?”

游冥冥:“?”

大晚上的還要飆戲,她好累。

游冥冥搖了搖頭,說道:“沈陸珩也問過這樣的問題。”

姜予鄞的眼睛在夜色中亮了一些,內裏藏著卑微的希冀,“......是嗎,那你是怎麽回答的?”

游冥冥:“我說了會。”

“如果那天你和沈陸珩同時出現在大上海舞廳,我應該會選擇你。”

姜予鄞的心口瞬間就被一股無法言說的喜悅和滿足填滿了,他突然大笑了幾聲,惹來了小巷裏還沒睡著的居民的怒罵聲。

“我應該不是這世上唯一會對兩個男人心動的女人吧?”游冥冥眼神躲閃,臉上帶著憂慮和遲疑之色。

“不,”曾經在原主和沈采薇兩人之間搖擺不定,最有發言權的姜予鄞說,“事實上,這是你的自由。”

聽完了全程的系統:“......”

師夷長技以制夷,嗯,不錯,這很游冥冥。

......

游冥冥和姜予鄞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沈家。

沈家現在正為了池秋白突然要取消婚約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聽說了姜予鄞和大上海舞廳那個迷的自己兩個兒子團團轉的舞女在一起後,更是氣的心口疼痛。

再加上七爺那邊的警告。

他們現在已經不敢再多此一舉做出些什麽事,誰知道......不過是一個舞女而已,怎麽會入了七爺的眼。

“什麽?”沈采薇急匆匆的下了樓,哭喪著一張臉尖叫道,“你們剛才是說姜予鄞和那個舞女在一起了?”

“這很奇怪嗎?”沈先生說,“讓你好好抓住池秋白,你非不願意,整天追著姜予鄞跑,現在好了,哪個都沒抓住。”

“好了,你怪采薇做什麽?”沈太太不滿道,“當初采薇說喜歡姜予鄞,你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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