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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冥冥覺得自己缺了一個機會, 而現在這個機會就放在她眼前。

天氣預報說最近這幾天是雷雨天，長相甜美的主持人提醒廣大市民出行記得帶傘，避雨時盡量躲在屋檐下，不要躲在樹下。

手機裏多了條陌生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華發過來的：這幾天事多, 不用過來, 你哥已經放了, 記得遵守承諾。

距離約定的一個月時間還剩下二十天，游冥冥回了一個好的, 順便把這號碼備註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裴景之會回來。

游冥冥坐在落地窗前的秋千架上，沒等多久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駛入了裴家別墅的院子裏, 裴景之撐著傘從車內走了出來，頭發有些潮濕。

以前不知道裴景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的時候，游冥冥只覺得這個人臉上總是帶著慣常的微笑，看起來是個挺溫柔的人。

現在知道了，再看這笑容就有點毛骨悚然的意味了--

這人的心黑到了骨子裏。

她撫了撫自己的小心臟，樂顛顛的跑到了門邊，喊道：“哥哥, 你回來了？”

“嗯。”裴景之收了傘，漂亮的眼眸裏含著笑意，卻沒有多和游冥冥多說些什麽, 而是對老管家說道：“我去樓上睡一會, 有人來找就說我不在。”

他把傘放在門口, 徑直上了二樓。

大約過了半小時後，窗外突然開始電閃雷鳴，院子裏的樹葉子被狂風刮的嘩啦啦的掉, 心疼的老管家直叫喚。游冥冥讓女仆熬了一碗姜茶，躡手躡腳的去了二樓。

她站在裴景之的房間外，敲了幾下門。

裴景之沒有回應，游冥冥說道：“哥，你剛好像淋了雨，喝一碗姜茶再睡吧？”

門沒鎖，室內一片黑暗。

她沒有開燈，小心翼翼的借著走廊的燈穿過了過道。

一道閃電劃過，白晝的光芒短暫的照亮了半個屋子，游冥冥突然發現裴景之現在就坐在床上，一雙漆黑的眼眸正定定的看著她。

臥槽！

游冥冥的心在這一瞬間提了起來，差點沒打碎手裏的碗。

緊張的氣氛在不算寬敞的房間蔓延著，白晝之後，房間再次陷入了黑暗，靜的仿佛沒有人存在。

“哥？”游冥冥說道，“先喝姜茶吧。”

裴景之還是沒有說話。

游冥冥想到他應該是陷於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她在說什麽，裴景之的偽裝很好，她總是不自覺間就忘了這件事。

於是她咬牙摸摸索索的蹭到了床邊，把姜茶遞給了裴景之，兩人之間挨得很近，她也看到了裴景之神色裏的茫然，他楞楞看著她，半晌都沒有反應。

“哥，”游冥冥把姜茶放在一邊，“你-淋-雨-了，喝-點-茶。”

裴景之從游冥冥的態度和小動作間明白了什麽，短促的笑了一聲，眼底瀲灩著水色。

“被你發現了。”他說。

游冥冥把勺子抵在裴景之的唇邊，期待的看著他，裴景之這次沒有拒絕，就著勺子一口一口的喝完了姜茶。

雖說他唇角依舊勾著，但是眼睛裏潮濕一片，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樣子還怪可憐的，游冥冥放下姜茶，抱住了裴景之，然後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說道：“哥哥，以後再有這樣的雷雨天，讓我陪著你吧。”

“不管你是怎麽樣的人，我都陪著你，直到我走到生命的盡頭。”

裴景之的身子顫了顫，垂著的手蜷縮了一下，猶豫了一會之後，沒能忍住，回抱住了懷裏的人。

游冥冥的肩膀上濕了一片，起初她以為是男人哭了，後來才反應過來這種心狠的大佬怎麽可能因為一點溫暖就哭，她的肩膀之所以會濕是因為男人的頭發是潮濕的。

游冥冥摸了摸男人的頭。

“很黑，”裴景之說，“高燒之後就聽不清別人在說些什麽了。”

“真遺憾，不能聽到你的聲音。”

游冥冥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她靜靜坐在床邊，沒有再多說話，而是握著裴景之的手，一直等著他睡著了也沒離開。

第二個任務點在這個時候漲了十個點。

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對游冥冥態度越來越好，幾乎是到了快有求必應的程度，因了他明裏暗裏都不拘著對游冥冥的好，黑市裏主要骨幹成員也大概明悟了一些，直接撤下了暗網裏排名第一的‘懸賞令’--

玩賞人偶。

顧名思義就是把裴家的大小姐做成玩賞人偶，類似於等身bjd。

死了猶如活著一般，身上的百花香氣不散。

發布‘懸賞令’的人承諾了十個億的報酬，在短短兩周之間就躋身於黑市懸賞令排行榜的第一，故而這個‘懸賞令’被撤下後，非骨幹成員都是一臉懵逼，托人找關系接觸了中心成員後，只得到了一句回覆。

別問，問就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發布懸賞令的，懸賞的是華的人。

華這個名字平平無奇，在外界的話或許會讓人過目就忘，但是只要是黑市的人，沒有人不知道他。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是甫一出場就以狠厲的行事手段鎮住了所有人。

游冥冥在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呆了，她沒想到這次的兩千萬這麽難賺。

她讓系統查了下這個被撤下的‘懸賞令’發布的時間，系統說：“就是你出現在白君敏生日宴上的十分鐘後。”

“懸賞報酬從一開始的兩千萬慢慢升到了十個億。”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和你有關的懸賞令。”

“裴景之在發燒的第二天已經撤下了這些懸賞令，只不過還有不怕死的私自接下了其中一個，這就是你上次在別墅遇險的真相。”

游冥冥挺震驚的：“那不就是說，如果在生日宴的晚上我沒有和白祈曜一起去海邊，而是選擇了和裴景之待在一起，現在的我早就是個破布娃娃了？”

在生日宴的時候，她和裴景之可以說充其量只能算是點頭之交的好哥哥、好妹妹。

游冥冥真心感謝白祈曜還順帶著送她回了家。

系統被這句破布娃娃說的心梗了一瞬，敷衍道：“或許吧。”

“其實不靠近裴景之什麽事情也沒有。”

游冥冥叛逆的說：“我不。”

黑市排名第一的懸賞令在被撤下的第二天，和Venus幾乎齊名的香水公司的總裁突然被人發現心臟病發作橫死在了家裏。在他死後，記者發現他的房間裏有個大約一米六高的玻璃櫥窗，看起來似乎是準備要裝什麽大型的人偶娃娃。

網友們感嘆了一聲原來總裁也喜歡玩等身娃娃之後，對這件事再也沒有過多關註。

比起這個，網友更關心Venus的覆賽第二輪什麽時候開始直播，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裴家這位大小姐還能研制出什麽更好的香水。

覆賽第一輪裏的空山新雨在投入市場的第一個小時內就被搶空了。

質疑評委弄虛作假的人在香水到家，自己親身體驗後才徹底明白過來那些評委的反應居然一點也不誇張，他們熱火朝天的在各大帖子裏交流自己第一次聞到這款香水的感覺。

“天啊，你們敢相信，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被洗滌了。”

“我社死了兄弟們，我侄女很喜歡這個大小姐，我就特意買了香水，想讓她死心，結果你們知道嗎，聞到香水的那一瞬間，我直接在侄女面前抱頭痛哭，嗚嗚嗚嗚。”

“到底啥味道啊？你們這些人為什麽網上罵的這麽兇，行動力又這麽迅速？我還等著下班去買呢，結果人家告訴我賣光了。”

“樓上＋1，也不知道大小姐第二輪要調制什麽香水，這一次我一定要在香水剛出售的時候就去店裏買！”

無數人蹲著點，在Venus覆賽第二輪開始的時候守在了直播間，在看到零零散散罵裴卿卿的水軍，還會幫著掐回去。

覆賽第二輪和第一輪的規則一樣，游冥冥的對手是個青年男人，面頰削瘦，鷹一樣的眼光冷冷睇著游冥冥。

兩人交換了半成品香水，游冥冥拿到手的香水總體沒有什麽大錯，就是味道挺辛辣的，這種半成品最大的難處就是無論怎麽想辦法，幾乎都壓制不了它本身自帶的刺激氣味。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此為基調，做一款極具攻略性的香水。

只是現在的人大多精神狀態不穩定，並不缺乏攻擊性的香水，他們所求就是市場所求，穩定的、自然的香水才是主流。

這次對手挺狠的，比上個女人手段高明多了。

游冥冥：“這人有病吧，老盯著我做什麽？”

系統：“他有嚴重的ptsd，對活著喪失希望的時候，是溫素月的成名作香水喚回了他求生的渴望。”

“他是溫素月忠實的信徒。”

溫素月的成名作香水......那不還是原主調制出來的嗎？

游冥冥憐憫的看著這個腦子不太靈光的信徒，關於自己手上的香水究竟如何確定基調和主題已經有了思路。

這一次是她先把調制好的香水給了評委，評委裏的一個今天路上出了點事故，沒能趕得過來，所以這個位置直接被Venus的總裁斂風華取代了。

斂風華冷冷坐著，在他旁邊平時談笑風生的兩個評委現在膽戰心驚的，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公司裏又不是沒別的評委，他們也不明白總裁為什麽要親自過來。

說是對裴家的大小姐感興趣嘛，卻又不是，這世上有哪個對別人感興趣的人在見到了正主之後照舊板著張冰山臉？

只是......除了裴大小姐以外，這次參賽的人裏還有什麽優秀的苗子嗎？

兩個評委百思不得其解，目光灼灼的看著大小姐手裏拿著的香水瓶，不知道這次她會用什麽香水調來掩蓋住半成品的刺激味道。

香水瓶塞被打開，一股嗆人的、刺鼻的味道突然鉆進了幾個人的鼻腔中，猝不及防的評委沒忍住咳嗽了幾聲，連忙掩住了自己的口鼻，這一幕讓直播間的觀眾楞道：“翻車了？”

在座椅上等著的鷹目男人垂下了眼睛，冷笑了一聲。

評委沈默了片刻，已經準備給這位大小姐第二輪的比賽打零分了，卻在這時，斂風華冷聲說：“再等等。”

自家總裁都說了這樣的話，兩人自然只得放下了評分板，擰著眉耐心等待。

空氣裏嗆人的味道在經過了幾秒時間後，逐漸分化成了兩個基調的香，一個教人聞了只會覺得煩躁，一個則是帶著股救贖意味的平靜包容，兩股香纏繞在一起生死搏鬥，像是被撕扯著的人置身於懸崖邊，往前一步是光明，退後一步是黑暗。

最後，後者壓制住了前者，生機再現。

與此同時的，先前的那種嗆的讓人忍不住流淚的味道並沒有徹底消失，它依舊存在著，卻不再如之前那般張牙舞爪。

評委目瞪口呆，問道：“你......是怎麽想的，調制出這樣的香水。”

游冥冥回道：“只是恰好想到了一句話，生與死只在一念之間。”

鷹目男人給了她‘死’的半成品，她就在裏面加入了‘生’。

生的念頭壓制住了死，那麽死雖然依舊存在，卻已經不足為懼。

別的人或許不懂游冥冥是什麽意思，但是鷹目男人知道，這種調制香水的理念，他在兩年前已經領會過。

一個信徒是不會認錯自己的神明的，男人一臉驚愕。

他手裏的香水瓶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我認輸。”

覆賽第二輪比賽結束後，游冥冥在眾多調香師的簇擁下走到Venus公司總部門口，在旋轉門的盡頭看到了穿著一身軍裝的白祈曜。

白祈曜：“最近休假，我接你回去。”

周圍響起了一群調香師的哄鬧聲。

游冥冥：“......”

游冥冥的視線越過白祈曜看向了他的身後，外面現在下著雨。

公司門口停著一輛布加迪威龍，車窗現在開著，戴著惡鬼面具的男人看著她和白祈曜，目光幽幽，像藏了兩團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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