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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罪惡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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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說完後,吸吸鼻子對程二笑笑,然後不理面前的大哥哥,繼續興致勃勃的鏟土玩。

程二挪開視線,擡起頭往遠處眺望,田地裏有幾個在埋頭苦幹的村民,這小孩子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他註意到腳下的幾只鴨子,白羽的翅膀有一處塗著醒目的紅色顏料,這一看就是別人特意做的標志。

被碾死的那只鴨子也有這麽一個標志。

“小弟弟,那這幾只鴨子是你家養的嗎?”程二又耐著性子繼續問了一句。

小孩子擡起玩的臟兮兮的小手,笨拙的擦拭了鼻子,他頭也不擡的點點頭:“是哦。”

這一回答,程二明白剛剛那鴨子的確就是這小孩子家的。

見他身旁沒有什麽大人,程二掏出了兩張紅色的毛爺爺塞到他口袋裏去,小孩子被他的舉動吸引過去了,好奇的擡頭瞅瞅他。

程二伸出一根手指抵著唇,小聲道:“要乖乖藏好,不能讓壞人發現。回去的時候跟家裏人說,有位陌生的叔叔路過時,不小心碾死家裏的一只鴨子,這是賠償。”

小孩子聽到壞人的字眼,懵懂的哦了一聲,然後伸手死死的捂住口袋:“不能讓壞人發現!”

“對。”

程二摸摸他的小腦袋,也沒管他到底懂沒懂,站起身趕緊往車裏走。

到時小孩子家裏人發現少了一只鴨,孩子身上無端多了兩百塊自然懂的。

程二坐上車後,跟九爺說了一下情況,司機這才開始行駛。

車剛發動時,路邊迎面走來了一位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老人家,只見對方用一條圍巾把自己的臉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餘兩只眼睛出來。

“幺兒,該回家吃飯了!”

老人家大老遠就對著小孩子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句,在經過黑色的卡宴時,對於這陌生的外來車輛,她眼神不由連連掃了幾眼。

“九爺,這……正是我們今日要尋的人。”程二望著老人家佝僂的背影,當即扭過頭對江席聿道。

真是巧了,這小孩子家裏人正是他們今日要尋的目標人物。

老太太牽著自己孫子的手往家裏走時,察覺背後那輛外來車一直跟著,心裏頓時打響警鐘,她緊了緊小孫子的手,腳步加快的往家的方向趕。

由於她走的太快,小孩子一時間跟不上來,小短腿一個沒註意,腳便踩到地上的小石頭,然後被狠狠崴了一下。

下一秒,尖銳的痛意順著脈絡襲遍全身,小孩子嘴巴癟了癟,瞬間嚎啕大哭起來。

“奶,奶,阿寶痛,痛……”

老太太手很快的把踉蹌在地的孫子給拉起來,聽到他的哭聲,有些慌亂的彎腰道:“怎麽就哭起來了,告訴奶奶摔到哪了。”

“腳,好痛……”小家夥單手攬著奶奶,哭的眼睛和鼻頭都紅紅的,他抽噎的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腳脖子處:“這,裏痛痛……需要呼呼。”

老太太一看這是扭到腳了,小孫子哭的傷心欲絕,哭的她心都碎了,正當她不知所措時,車上的程二飛快下車跑過來了。

蹲下身子看看這小豆丁的情況,爾後他把小孩子抱起來對老人家道:“先上車,我們載你們到醫院看看!”

老人家下意識正要應,結果不知道想到什麽了,忙從男人懷裏搶過孫子,她扒拉著小孩子,語氣有些不識好歹:“不用了,咱們家的孩子都是賤養大的,吃吃這點苦頭怕什麽。”

她搶小孩子的力氣有些大,怕傷了她和孩子,程二只得迫於無奈的松開手把孩子放下來。

她年紀大了,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有些重量了,她想抱起孫子走回去都抱不動。

“婆婆,你不去醫院,那讓我來幫你把人抱回去吧。”程二看不下去了,老太太本想要拒絕的,可是當看到在哭泣的孫子後,思考了幾秒這才松開手。

這是妥協了。

老太太居住的地方所幸不是很遠,很快就到了。這是一個破舊的瓦屋,裏面收拾的很幹凈利落,程二掃視了幾眼,看得出這老人家生活過得清貧。

從調查的資料了解到,這位老太太一生中沒有嫁人,這懷裏的小豆丁是她撿回來養的。

兩個一大一小靠著國家微薄的資助金,還有老太太種的蔬菜,日子勉強過得僅僅飽腹。

程二低頭詢問:“在哪個房間?”

痛勁小了一點,小孩子逐漸停止了哭泣,只是白皙的包子臉還掛著淚痕,他一臉委屈的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小房間。

程二把人往床上放好,邁步走到後車窗,得到九爺的首肯,忙從後備箱拎著個醫藥箱往裏面走。

在九爺身邊待著的人,需要學習很多東西,這傷口包紮就是其中需要會的一個項目。在老太太懷疑,欲言又止之下,程二手法嫻熟的把小家夥腫起來的傷口用夾板處理好了。

看著孫子被處理很好的傷勢,知道這小夥子懂幾下子,老太太最終把未吐露的話吞了回去。

“謝謝了。”

待小孩子哭累睡過去了,退出房間後,老太太對著程二感激的躬身。

程二面無表情的臉上,見此神色微變,他趕快擡手扶起她:“婆婆,千萬不要這樣。”

“說起來……”

程二說著往後退開一步,聽到車門聲響起,接著門外有一道穩健的步伐朝這過來了,他一臉正視著對老人家道:“我們今日到此是專程過來找您的。”

不待老人家有所反應,門外緩步踏進了一位風姿綽約,長相俊美過人的高大男人。他面色溫潤,眉目看起來疏疏懶懶的,一股子儒雅的書生卷氣息撲面而來。

江席聿進來後,不大的屋子裏瞬間顯的有些逼仄狹小,他靜靜隨意一站,仿佛自帶光環般襯的屋子裏頭全黯淡無光。

程二介紹:“婆婆,這是我家的江少爺。”

“您好。”江席聿彬彬有禮的溫和道:“晚輩到此,冒昧打擾了。”

老人家看到謙遜有禮的江席聿時,盯著他菱角分明的一張俊臉,有什麽熟悉的東西漸漸爬上心頭。

隨後視線落到他眼角那顆醒目的美人痣時,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靈靈……”

怔楞間,他與腦中模模糊糊的一張臉慢慢重疊,她深陷的眼窩裏,瞳孔驚懼的睜大,滿是皺褶粗糙的一只手擡起顫巍巍的指著他。

“不,你……劉薇的兒子!”

面前的男人與劉薇有三四分像!

被人用手不禮貌的指著,江席聿沒有生氣,他溫聲輕吐兩個字:“不是。”

老人家似不信他所說的,把他們兩個當洪水猛獸一樣,顯露在外的渾濁眼裏滿是恐懼。

她警惕又害怕往後退到孫子的房間,然後轉身把房門從外快速直接落了鎖。

程二看她這麽防備,不由出聲道:“婆婆,您放心,我們今日是有事所求的,沒有任何害人之心。”

“快快給我出去,我一個快踏進棺材板的老太婆幫不上你們的忙!這裏不歡迎你們!”

老人家沒聽進去,緊緊繃著身體,把拐杖當趕人的武器直接攆人。

老人家下了狠心非要把他們趕出去,把一根拐杖毫不客氣的亂揮過來。

面前落下小陰影,有道破空帶著淩厲的風往身上招呼過來,一只修長白玉的大手快速擡起,然後穩穩當當的攥住揮過來的拐杖。

“九爺!”

看著棍子差點揮到江席聿身上,程二嚇的忍不住喊了聲。

本以為這老太太是做做樣子的,沒曾想竟是來真的!

看著在費力要掙紮的老人家,江席聿沒有松開手,他神色未變一絲,語氣依舊溫和的慢聲道:“婆婆,今日晚輩確是有事相求,不問清楚不走了。”

老人家一聽,氣的渾身都抖了,江席聿垂眸接著開口道:“婆婆是否……還記得黎晚淑。”

話落,聽著黎晚淑這個名字,老人家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袒露在外的眼睛滿是震驚。

這個塵封多年,深深掩藏埋在心底的名字毫無預兆的跟撕掉保護膜一樣,突然被人擺在了面前。

江席聿掀眸看了程二一眼,程二看懂眼色立馬上前把老太太扶在凳子上坐好。

老人家像失了魂似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那雙沒有被遮擋的眼睛正空洞的睜著,慢慢的眼眶紅了起來,不出兩秒,裏面盈滿了淚水。

“黎晚淑在哪?”

老太太神色激動的往江席聿撲去。

程二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用了點勁把人往凳子上按坐下來:“婆婆,您先別激動,聽我們慢慢跟您說。”

“我,我不激動,你們兩個先跟我說說她是不是還,還活著。”老人家面上裹著的圍巾被淚水浸濕了,剛剛的惡意蠻橫不再,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她命很大的,肯定,肯定還,還活著。”

在老人家波動的情緒緩了下來後,程二看看溫雅如玉坐在一邊的九爺,得到示意,這才慢慢把來意和情況一一道來。

中午太陽高高懸掛,陽光零零散散的照射進來,為冷冰冰的屋子裏添了幾分暖意。

屋子裏頭的人在得知當年的陳年舊事,暗藏濃濃殺機,甚至牽連到很多無辜性命時,只覺得全身心冷到嚇人。

黎晚淑,也就是江席聿的外婆。

小時候的黎晚淑聰明伶俐,家境很好,照老人家說著,是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的小姐。

劉薇的母親和黎晚淑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姐妹雖說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但是感情很好。

在老人家以前的年代,世態不平。兩姐妹是在父親擁護下衣食無憂成長的,可是在她們一前一後嫁人後,命運便開始多舛起來。

父親因故身亡,家境很快敗落下來,兩姐妹嫁的丈夫病死的病死,離婚的離婚。然後黎晚淑作為長姐,在妹妹大著肚子上門求助時,毅然決然的賣掉丈夫留下的遺產,帶著妹妹找個地方隱世隔絕起來。

兩姐妹一起來到了桃林村,也就是面前的老人家原來所住的村落。

這老人家當年一時想不開要跳河,恰好被黎晚淑所救,然後常常有好吃的便上門來給她送一份,知道她想習字,耐心的手把手教她。

黎晚淑的妹妹也待她極好,一到天冷時,給姐姐縫制衣服的時候,也會多給她做一條保暖。

這兩姐妹完全是把她當親妹妹對待了。

自小吃百家飯長大,沒有感受溫情的她,牢牢惦記著這份恩情。

兩姐妹到這村時,剛好都身懷六甲,兩個人的月份僅差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老人家自告奮勇,充當起伺候她們的人,費了心思好生照顧她們。

“兩個姐姐快要臨盆時,我與她們都很期待腹中孩子的到來。”老太太憶起與那兩姐妹歡心備好嬰兒用品時,大家臉上的笑容滿是幸福,她眼裏染上了留戀。

“後面黎晚淑生了一個女兒,黎晚柔則生了一對龍鳳胎。”

“我外婆生的那個女兒名字是否叫……靈靈。”

江席聿平靜無波的眸光終於有了一絲漣漪。

“嗯。”

老人家在知道兩個人的身份後,特別是江席聿的身份時,震驚的心頭發顫,後面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對這兩個人知無不盡。

還不待江席聿問,她聲音有些哽咽:“可是啊,那個我最喜歡的孩子在生下你之後,沒多久死了……”

“被劉薇設計而死的,她若是在想必……很疼你。”

這是自己的親骨肉,按照那孩子純善的性子恨不起這個孩子吧……

黎晚柔在生下一對龍鳳胎後,身子愈發差起來,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黎晚淑和她獨自撫養三個孩子長大,黎靈,也就是黎晚淑的女兒,她跟了母姓。

那孩子生的十分漂亮,自小乖巧又可愛,對劉薇兩姐弟很是照顧,一有什麽好吃的先給弟弟妹妹選。

因為那兩姐弟的母親走的早,黎晚淑對那兩孩子平時會照顧的多點,黎靈看在眼裏也不鬧脾氣,學著母親一樣待弟弟妹妹更加好。

只是誰都沒想到,黎晚柔留下的孩子竟是黑心的玩意兒,農夫與蛇的故事悄然展開序幕。

黎靈心思單純,在外出工作時,被劉薇一朝設計失身給別人,後面發現自己懷孕後就被劉薇禁錮起來了。

待她平穩生產後,劉薇再次下狠手制造意外讓她丟了命。

“劉薇那簡直是個毒婦!晚淑姐在得知靈靈死後差點瘋掉了!”

至於老人家為何清楚這麽多,那是因為她有次無意聽到劉薇躲在林子,不知道跟誰通話,她才從她細碎的話裏得知事情真相!

她當時氣瘋了眼,拿著身後的籮筐猛朝人打去。劉薇當時嚇得不輕,生怕她透露出去,劉薇快速從地上找來一塊大石頭往她頭上砸去。

被劉薇面色恐怖,狠狠砸了幾下,她就昏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自己一個人身處在一片火光中,熊熊烈火在身邊燃燒,耳旁慘叫聲連連起伏。

她頭痛欲裂,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她想跑去找黎晚淑,結果濃濃的漫天黑煙亂了人眼,沖天的烈焰如一條火蛇無情的吞噬下來。

當晚火勢極大,除了她離岸邊近可以逃生以外,這條與世隔絕的小村莊沒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老人家逃出來了,但是一張清秀的臉蛋已經徹底被毀了容。

“擔心我洩密,劉薇直接讓人放火毀了一條村。”

因想迫害她一人不留證據,劉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搭上了其他無辜的生命。

“我沒有證據去告劉薇,她能做出這一切來,背後定是有大人物相助,我一個小人物……鬥不過她。”

“劉薇可能以為我死了吧,沒想到我後面竟然活下來了。”老人家說起劉薇,滿眼皆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沒想到二十五年後,黎靈的兒子會找上門。看著與靈靈眉眼皆像極,眼角那顆小淚痣長得地方都一摸一樣的男人,她驀地悲悲哀嘆了一聲。

她現在知道劉薇泯滅人性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借靈靈腹中的孩子,“母憑子貴”嫁進赫赫有名的江家。

那毒婦現在在江家吃好喝好,受人捧著敬著,然後黎靈魂歸別處,冤死他鄉,而晚淑姐則瘋癲了數年。

這麽想著老人家便痛不欲生。

她擡起枯糙的手捂住陣陣發痛的內心,眼裏的淚水已經流無可流,爾後擡頭很是覆雜的直視江席聿。

面前的這個孩子身上一半流淌著靈靈的血液,一半則流淌著那罪惡至極的江家……

這是劉薇使計讓人強/奸靈靈得來的孩子。

身為罔顧人倫,罪惡的產物。

這個……

罪惡之子。

本不該被人有所期待,本不該降生下來的。

屋子靜悄悄的,沒有人開口說話,外面時不時有股冷冽的寒風吹的院子光禿禿的樹枝嘩嘩作響。

程二聽完後心情覆雜到極點,九爺這算是踩著滿地無辜的性命出生的。

他頭一回會這麽生氣,清秀的面癱臉此刻全是憤憤不平,對劉薇的惡毒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那女人簡直不能稱之為人了,用畜生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

程二轉頭有些擔心的往自家主子去看,只見對方一言不發的靜坐著,低垂著一雙黑眸讓人看不清思緒。

屋子光線不足,江席聿雙眼出神的獨坐在光照微不可見的一角。

像是坐在被世界遺棄、人人唾棄的一角,黯然無光……

他白皙俊美的臉上明明沒有什麽表情,但是緊抿蒼白的薄唇,微不可察顫抖的指尖,正偷偷出賣了他的內心。

昏暗破敗的屋子內,一股荒涼寂寥的悲傷悄無聲息的縈繞在他身上。

……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秦棠鳶發現阿九好似失蹤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寫到這,有丟丟小難過。跑去耍兩盤游戲先!感謝在2020-12-27 16:59:37~2020-12-28 21:36: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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