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章

林蕪看向牽著五六歲小姑娘的青年，一時間沒有想起來這是誰，直到葉楠上前行禮：“見過世子。”

林蕪這才反應過來，是前幾天落風箏在她院子裏的那個少年叫得世子，想起來之後，林蕪立馬跟著上前行禮：“世子好。”

沈嶼見女子略帶疑惑的眼神，明白這個女子估計已經把他忘了，倒是葉楠有些好奇：“林姐姐認識世子？”

林蕪輕輕點了點頭，含笑回答：“有過一面之緣。”

沈嶼也跟著笑了一下，低頭對著沈茜昔道：“昔昔，去找葉四姑娘玩吧。”

說完，回頭叮囑一邊的小廝和丫鬟：“好好看著兩位小姐，不得有閃失。”

後邊丫鬟趕緊點頭：“好的。”

沈茜昔抿嘴一笑，對著站在葉楠後邊的葉音笑了一下，葉音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完全不像是看待林蕪時的模樣。

這時，沈嶼才看向林蕪和葉楠，笑著問：“幾位在玩什麽？”

葉楠眼中有光，看著林蕪背後的小亭圍欄：“林姐姐養了一只信隼，甚是好看，還格外聽話。”

“是嗎？林姑還養的信隼，不得了，養這個可是個精細活。”沈嶼順著葉楠的眼神望過去，看見了停在欄桿上梳理羽毛的小九。

他眼神微微變了變，這是東宮那邊的信隼，他曾經在太子府中見過一次，太子甚是愛惜，數量不多，也就幾只。

林蕪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我養的，乃是重要之人所贈，能使喚一二。”

沈嶼看著那只乖巧偏胖的信隼，按捺住自己心裏的驚奇，側頭問道：“不知道，林小姐喚這只信隼為何？”

林蕪微微偏了偏頭，有些奇怪這人問的話，但是她還是禮貌回答：“小九。”

沈嶼微微睜大了眼睛，小九？他記得太子那幾只信隼，也是小字從一到八的，這位林姑娘，與太子有關系，是太子的人？可是太子已經成親許久，難道，是準備另再納？

他東想西想，實在看不出來面前這個帶笑女子的身份，只是笑著點點頭：“名字不錯。”

葉楠倒是看著小九興致勃勃，但是表面沒什麽展示：“世子可要同我們一起玩玩投壺？”

沈嶼看了一眼已經擺好的架勢，挑眉道：“好啊，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原本讓小九一起玩的林蕪放棄了讓小九一起玩的想法，她本來也只是想和葉家姐妹玩玩而已，多了一個人，那還是算了，而且葉音現在和侯府小姐玩得很開心，用不著逗她。

而且，一個外男來這裏，雖然大寧沒有什麽太多的男女大防，但還是有男女授受不親的，林蕪決定還是像往常一樣，劃劃水就當出來游玩罷了，和人結交也要看什麽人合適。

這個時候有外男過來，一看就是兩家有意，她摻和也不好。

這樣想著，林蕪側身摸了摸小九的頭，對著葉楠道：“葉妹妹，小九那就不參與了，世子既然在這兒，那就好好陪世子玩吧。”

說完，她不等沈嶼開口，點點了小九的翅膀，小九騰空而起，消失在空中，林蕪看著沈嶼開了一半的嘴，微微笑了笑示意，沈嶼合上嘴，嘴邊掛上了一抹笑，不解其意。

葉楠看了看林蕪，又看了看沈嶼，然後從筒裏抽出一支壺簽：“那我先開始了？”

林蕪沒有開口，沈嶼點頭：“葉小姐請。”

林蕪含笑站在一邊，和兩人拉開了一些距離，開經心地劃水的劃水，她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回家逗鳥玩，悶死了。

事實證明，確實很無聊，林蕪沒有配合玩的心思，葉楠難得被人拉著一起玩，放得有些開，一心就想著輸贏，而沈嶼一直暗暗觀察林蕪，最後，竟是葉楠贏的得最多。

沈嶼輸出去一個玉佩，林蕪輸出去一個點翠步搖，倒也沒什麽，她不缺一個步搖。

玩了一會兒，許是長樂侯府小廝過來叫人，沈嶼對著葉楠和林蕪抱歉一笑，帶走了在另一邊和葉音玩翻繩的沈茜昔。

沈嶼最後暗暗看了一眼林蕪，牽著沈茜昔出了園子，林蕪有些不解，但覺得自身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搖了搖頭，偏頭和葉楠討論養膚之道。

沈嶼牽著沈茜昔，沈茜昔笑得開心，沈嶼有些好奇：“昔昔，笑什麽呢？”

沈茜昔擡頭白了一眼她的哥哥：“你不懂。”

沈嶼語塞，被堵了一嘴，往前看，剛好看到長廊盡頭的長樂侯夫人，牽著沈茜昔快走了幾步，三人並行。

長樂侯夫人笑著問：“葉小姐如何？”

沈嶼點了點頭：“性子不錯，就是禮儀學得多了，有時候有些壓著自己，但是個好的。”

長樂侯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我也覺著不錯，葉夫人是出了名的懂禮知禮，她的女兒自然差不了，你可有意？若是有意，這婚事娘就給你定下。”

沈嶼想了想今日還算活潑的葉楠，輕輕搖了搖頭：“暫時不急，過些日子，兒再邀她游玩，到時候再定也不遲。”

長樂侯夫人輕聲嗯了一聲：“說得也在理，終究是你的婚事，還是多與人家姑娘接觸一番也不錯。”

沈嶼點頭，不知怎地想起剛剛在一邊漫不經心的林蕪，好奇問：“兒在園中還瞧見一位姑娘，不知是何來歷？”

長樂侯夫人側身擡頭看了一眼她兒子思索的樣子，微微蹙了一下眉：“那是葉家的表小姐，聽說是商賈出身，你若歡喜，娶是娶的，萬不可做妻。”

沈嶼有些無奈，搖了搖頭：“那倒不是，只是覺得她身份估計不簡單。”

長樂侯夫人還是有些不悅：“怎麽不簡單？”

沈嶼想了想，斟酌著開口：“她養了一只信隼，叫小九，我曾經在東宮見過，太子殿下養了不少，便喚作小七小八。”

長樂侯夫人陷入沈思，最後還是叮囑道：“那更不能與這位表小姐接觸，可知道？”

沈嶼點頭：“知道了，對了娘，聽說湘王快回京了？”

“再過幾日便到了，說是給聖上祝壽，誰知道又是一番什麽景象？”長樂侯夫人嘆了口氣。

林蕪完全不知道沈嶼關於她身份的猜測，若是知道了，估計也只是譏諷一笑，她本就不過一個普通的江南首富而已，哪有什麽身份。

在葉家玩了大半日，和葉楠也算是混熟了，林蕪放開了些，和葉家姐妹說說笑笑，倒顯得格外和諧。

……

北境，許景吾將自己的一些貼身事務裝入包袱，收拾好東西，準備過去叫歐陽礫起身去校場集合，然後啟程回京。

還不等他撩開帳篷簾子，歐陽礫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景吾，跟哥哥去校場集合了！”

許景吾拿起長劍，回頭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兩個月的帳篷，這次回白雁關，然後隨著宋將軍一道回京，此次回京，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了。

深深看了一眼，許景吾回答歐陽礫：“來了。”

歐陽礫站在門口，牽著自己的馬，迎著北境遼闊的朝陽，他正滿臉笑容地望著遠處從帳篷裏走出來的將士，聽見腳步聲，他回頭：“景吾，走！”

許景吾點頭，過去解了自己的馬的韁繩，牽著馬與歐陽礫並行，兩人看著朝陽，都沒有說話，等到了校場，宋將軍已經到了，他站在高高的土臺上，正喊著什麽。

許景吾和歐陽礫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聽著宋將軍正讚賞將士，表示這段時間的功勳，並表示犧牲的將士撫恤絕不會落下。

許景吾回到自己的隊列，他是副將，也是從最開始的斥候做起，現在負責統計人數是否到齊，聽著各位千夫長將人數報完，他小跑著告知宋將軍人已到齊。

宋將軍大眼環視了一圈，振臂高呼：“啟程！”

……

京城，林蕪坐在酒樓之上，天字號廂房，正好瞧見街道的繁華，聽說今日湘王回京，江值春夫人葉鈺邀她一同來看。

林蕪自家的酒樓，坐在最好的位置，葉鈺還帶著葉楠葉音，林蕪也有些好奇，正斜倚著欄桿望著樓下。

這會兒湘王一行人還沒有進城，估計還要等些日子，但也湊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林蕪看著下邊趁機販賣瓜果的小攤販，笑了笑，覺得要是許景吾在就好了。

不一會兒，林蕪就聽見一陣歡呼聲，葉鈺拉著葉楠，叫著林蕪：“快看，來了來了，聽說湘王生得一副好相貌，在京城時就有不少女子日思夜想。”

果然，從街角處出來一轎攆，看不見裏面的人，但轎攆前坐著一個相貌俊美的男子，高束發髻，面如冠玉。

葉鈺拉著林蕪的手，有些激動：“看著沒有，最前面那就是湘王。”

林蕪微微一怔，這是湘王，那轎攆裏是誰？

“真是生得俊美，不過後邊那位公子也生得不錯。”葉楠低聲感嘆了一聲。

林蕪聞言往轎攆後看去，楞住，她看見了熟人，遲予謙。

此刻的遲予謙，騎著高頭大馬，直挺著身子坐在馬上，面帶笑容，長衫顯得他身材修長，笑容溫柔，顯得格外溫文爾雅。

葉鈺也跟著望去，也看見了遲予謙，她側身看向林蕪，林蕪還在發楞，他怎麽也來了京城。

樓下街道上，正含笑望著四周的遲予謙似有感應，擡頭看向了上方，和林蕪的視線相接，他嘴角翹起，對著林蕪微微張嘴，無聲道：“阿蕪，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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