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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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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秋祭在每年的八月初八,這一天傳聞是天上瑤池大會的日子,但也只是傳說,也有說這一天是柳江龍王的誕辰,還有說是上古時仙人重鑄世間的日子,總的來說說法不一,但各個傳說出來好像都有理,在臨水縣,這個江南大鎮,離總督府也不遠,更多的是信奉柳江龍王誕辰的說法,自然祭禮便與其他地方的祭禮有些不同。

許景吾一大早便被林蕪叫人喊到了祠堂,裏三層外三層的祭服套在身上,好在不厚,這個季節穿著也合適,暗紅色的祭服,用金色的絲線埋了淡淡暗紋,乍看是紅色的祭服,走動之間,暗紋起伏,顯得極為貴氣端莊。

梳妝的婆子給許景吾帶上銀色掐絲壓紋發冠,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加上繁覆貴氣的祭服,許景吾好久不曾這般正式過,一時有些不適應。

外邊坐著的林蕪和林符禮都喝著茶水,靜靜地等著,禮笑得慈祥,林蕪安安靜靜地坐著,端著茶杯不知在想些什麽。

略微坐了一會兒,許景吾繁重的祭服地祭服走出來,喝茶的父女倆同時擡起頭,具是一怔。

只見青年面如冠玉,暗紅色的祭服著身,貴氣四溢,他不言語,一眼望去,恍若天上人一般。

許景吾只覺得走動有些不便,好在祭服雖然繁覆,但不影響他微微卷起一角,行動手腳,他把暗紅色的外衫撩起,將裏襯卷起些,方便了不少,看見祠堂的林符禮和林蕪,他走了過去。

林符禮滿是讚賞地上下看了他一番:“不愧是許渠的徒弟,真是一表人才啊,不丟你師父的臉,想必一會兒在祭禮上也不會丟我的臉,只不過只怕祭禮一過,向我打聽你這個賢侄的人就多了。”

許景吾有些驕傲但還是恭敬地回應:“伯父說笑了。”

林蕪眼中尚有驚艷,但也跟著附和:“景吾哥哥,當真是一表人才,目若朗星,想必之後也有不少姑娘向我打聽你。”

許景吾聞言偏頭看了一眼林蕪,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吧。”

林符禮呵呵一笑:“哈哈哈,對對對,今日我算是長臉了,走吧,先去柳江,祭禮在午時,等祭禮過來,我也不纏著你們小年輕,就自己玩去,景吾還沒見過江南的秋祭,到時候讓阿蕪帶著你轉轉,她最喜歡到處逛街了。”

許景吾點頭,乖巧道:“好。”

禮笑得高興高興,看著許景吾滿是欣慰和讚賞,所以,當許景吾一出門,看著那一匹高頭大馬時,還有些懵,他一身祭服,居然是騎馬?

林符禮讓林蕪先上了馬車,拍著他的肩膀笑道:“騎馬好,這等風采應該讓全縣的人都瞧瞧,上馬吧。”

街上十分熱鬧,人流熙熙攘攘的,有不少叫賣聲,還有不少他處的商人來往,各種各樣,好在不用從鬧市而過,但也是從人群穿過,許景吾拉著韁繩,踱著馬步,走在前頭,周邊全是各種各樣的眼光,他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向來不習慣這種場景。

有驚羨的眼光看著他,還有不少姑娘大膽地向他丟香囊或者鮮花,他也遇到過不少這種送香囊的場景,可是這般大的場景還是第一次遇見,以往也只是在街上遇見一兩個個人,可這一路上,從林府出門一直到碼頭這一路上,他收到不少香囊和鮮花,他從一開始的臉上發熱到最後已經麻木,他覺得這麽走一遭,已經是這個祭禮上最難的部分了,好在從林府到碼頭也只一個時辰,他們到時,江值春等人也早就到了。

許景吾停住馬匹,跨步下了馬,等著林符禮和林蕪從馬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許景吾馬上那堆花花綠綠的香囊,林蕪微微一笑,跟著林符禮上前,三個人以林符禮帶頭往祭臺去了。

“喲,阿蕪啊,有些日子不見了。”黃老爺子坐在首位,穿著端正的祭服,笑呵呵地和林蕪打招呼。

“黃爺爺好。”林蕪微微彎腰行禮。

許景吾跟著也見了禮,也看見了身著祭服的江值春,陶業宏和遲予謙以及一眾有些臉熟但是記不起來的公子哥,一群公子哥身穿祭服,坐在一邊吃酒調笑,江值春看見了許景吾,沖他招手示意他過去,這時剛好陶業宏也在大聲叫他:“景吾,這邊。”

許景吾無奈,對著江值春指了指陶業宏,見江值春點了頭,他側身對著林蕪笑道:“阿蕪,我先去那邊了。”

林蕪點頭:“好,我去女眷那邊,鈺兒姐姐在那邊,我和她說說話。”

鈺兒姐姐?江值春的夫人?許景吾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看見一個眉眼明媚的少婦,坐在一邊和身邊的女子調笑著,許景吾點了點頭:“好,那我先過去了。”

在一堆身著祭服的人當中,紅色祭服的許景吾也不是特別顯眼了,他走到陶業宏的桌子旁邊,在他身邊看見了一個應該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陸青川,陸青川看見他,沈默地搖了搖,一臉苦澀,低聲道:“我本來今天可以休沐的……”

許景吾正要安慰他,陶業宏卻一把攔住他的肩膀,笑道:“陸公子啊,人生啊,就是應該多走多看,這種熱鬧場景,你怎麽錯過不是,你是不是還沒成親,你看那邊,全是江南各家小姐,就不想去見見,約著看看?”

陸青川苦澀著個臉,耷拉著腦袋:“不!我拒絕,我只是休沐回家,我有大好的人生,我不想被束縛,我渴望的是自由!”

陶業宏呵呵一笑:“那還不簡單,自由啊,你去到處看看,山川湖泊,那樣不美麗?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陸青川冷呵一聲,轉頭不和陶業宏說話,反而趴在桌上,聊賴地轉著轉著桌上的杯子,許景吾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索性跟著坐下,問了一句:“祭禮何時開始?”

陶業宏臉上喜色露出,旁邊插進來一個聲音。

“午時,你看黃大人起身跟著去就行。”

陶業宏楞住,看著趴著悶悶不樂的陸青川,準備接著說:“等午時祭…”

“午時祭禮,祭拜龍王過後就是祭祖,祭祖後就是戲臺了,這時候你就可以到處逛逛了。”陸青川有氣無力地接著說。

陶業宏面露不虞,不死心地接著說:“戲臺過後就是歌舞,到時候會有……”

“會有有名的舞姬雲韻姑娘表演祝舞,沒甚看頭。”

陶業宏再也忍不住,拍了桌:“你想幹什麽?!”

陸青川擡頭睨了他一眼:“你太啰嗦了。”

陶業宏氣結。

許景吾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大概知道了流程,與京城的秋祭流程大差不差,也無什麽特別,他見兩個人有吵起來的征兆,索性走到一邊,觀賞起整個祭臺來。

祭臺很大,雕刻精細,上面供奉的龍王雕刻得栩栩如生,還有不少瓜果擺放,在龍王像下邊有不少水產,應該是慶賀豐收之意。

突然一個身影闖進許景吾的眼簾,是一個年輕的僧人,他端莊虔誠地坐在一邊打坐,雖然穿著祭服,但一身清和之氣,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打量他,他轉頭和許景吾對視。

他目光平和,笑容清澈:“公子安好。”

許景吾回了一笑,不知如何接話,準備繞過去,年輕僧人卻攔住了他:“公子稍等,貧僧有話要講。”

許景吾停下腳步,不解地看向他:“這位師父有何要事?”

僧人搖了搖頭,笑道:“談不上要事,公子,只當是我私人之言,林家小姐,心有郁結,我聽聞與公子定有婚約,只希望公子日後待林小姐寬容些。”

許景吾不悅地皺起了眉頭,沒有開口,禮貌的作了一揖:“在下告退。”

僧人笑著搖了搖頭,側身給許景吾讓了路,輕聲道:“林小姐與我有解惑之恩,只希望公子能好生相待才是。”

許景吾心中更是不悅,他和林蕪之間如何,與他一個陌生人有何關系,他繞過僧人,生硬地回答:“不勞小師父費心,告辭。”

僧人不再說話,原地坐下打坐,依舊面帶微笑,不見絲毫惱怒,恍如他剛剛沒有開過口一般,依舊安靜祥和地坐在原地,低聲誦念著經文。

許景吾走過祭臺,剛剛走到坐席邊上,就看見一臉溫和端正地遲予謙,他本來有些不悅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又是這個人?

遲予謙也看見了他,他看著許景吾,舉起手中的酒樽,笑著一飲而下,然後轉頭和身邊的公子哥說著笑。

許景吾此刻心情宛如吃了蒼蠅屎,明明遲予謙態度還算溫和,但他生生看出一副挑釁意味來。

此刻他全然沒有了到處走走,查看整個祭臺的心情,找個機會,躲在了一邊,站在水邊看著不遠處的碼頭,一個人心情低落。

“景吾哥哥,你在這裏啊,我尋你有一會兒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許景吾聞言轉身,就看見林蕪一臉笑意,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林蕪手裏抱著一小束稻穗,精致的繡花鞋邊上有些泥土,臉色紅潤,但笑容明媚,這些日子的消沈似乎也消去了。

林蕪像是沒察覺到許景吾的心情一般,遞上手裏的稻穗:“這是剛剛在黃爺爺那裏贏的稻穗,是去年祭臺的祭禮,把這個制成平安符很靈的。”

許景吾楞了一下,接過,有些怔怔:“我不會做平安符。”

林蕪先是“啊”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會,就看見挺有意思的,就和鈺兒姐姐去找黃爺爺鬥了一會棋,贏了幾束。”

她看著許景吾攥在手裏的稻穗,笑了笑說:“那一會兒給小月,讓她幫我做兩個。”

“兩個?”

許景吾抓住了她最後一句話,不確定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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