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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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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章

許景吾坐起來,偏著腦袋去瞧,朦朦朧朧中看著林蕪似乎無奈的樣子,就這樣瞧了一會兒,也沒有動靜。

林蕪就看著許景吾呆呆地望著他,不知道在看什麽,目光迷離,許是醉了,但還不算太醉的太過分。

不一會兒她就看見許景吾從屋頂上站起來,直接就跳了下來,嚇了她一跳,連忙上前兩步:“小心!”

好在他功夫不錯,跳下來穩穩當當的站住,今日他沒戴發冠,梳著高高的馬尾,隨著他跳動的姿勢,一起恣意的跳躍。

許景吾穩住身形,直接走到林蕪面前,揚起一個大大笑臉:“阿蕪,你怎麽來了?是來看我的?我沒什麽事,就是剛剛和伯父喝了點酒,這會兒精神正好呢。”

林蕪眨了眨眼,怎麽?話變多了?

“阿蕪,剛剛伯父來,問我是否有意與你,哈哈哈哈,我確實有意與你,可你若是不願,我自是不會強求,只是阿蕪,你不要心裏憋著事,我雖然不知道你怎麽了,但是我覺得你不是很高興,明明你應該很幸福的。”許景吾站在林蕪面前,比她高了一個腦袋,他低著頭很認真地說。

林蕪心中微微一動,看著許景吾明亮的雙眼,不知怎麽的,心裏邊有一瞬間的委屈,好像這些年藏在心裏的秘密被許景吾察覺到了一般,她躲開他的眼神,側著頭說:“我很好的,也過得很高興,沒什麽事,景吾哥哥你多想了。”

似乎察覺到她語氣裏的閃躲,許景吾嘆息一聲,轉過身去,往院子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見林蕪還站在原地:“阿蕪,跟我來,帶你看好看的。”

林蕪怔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秋時,小圓臉丫鬟呆呆地,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回望林蕪,林蕪心中嘆息一聲,跟上許景吾:“景吾哥哥,看什麽?”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許景吾賣著關子,挺胸擡頭走在前頭也不多說。

林蕪無奈,跟在他後邊,看著他的背影,離得近,她才發現他的身段很好,寬肩窄腰,身材頎長,馬尾在他身後晃蕩,透露出一股子少年氣息,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應該是身上傷口敷的藥。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前邊的許景吾突然停下了腳步,林蕪還在想著能不能抓一把在她面前晃蕩的馬尾,結果他突然停下,她一頭撞向了他的後背。

“阿蕪小心。”他伸手穩住她的肩膀,笑容燦爛,“到了,給你看好玩的。”

“什麽好玩的?”感受到肩膀上有力且溫暖的手掌,林蕪不著痕跡地後退一好奇地問。

“過來,來這邊。”許景吾向前跑了幾步,跨進了院子裏的小花圃,不大但近來的菊花開得不錯,金燦燦的一片,在夜色燈光下,彌漫出一股菊香味,還能聽見花圃下的蛐蛐聲,顯得生氣滿滿。

跟著許景吾湊過去,只見一小盤菊花下,有一個小小的竹籠,編的精巧,兩個人就這樣在這裏蹲著,一個小心翼翼,一個滿臉不解。

只見許景吾小心翼翼揭開竹籠的蓋子,裏邊是一只金綠色的甲蟲,流光溢彩,感受到困住自己的竹籠被掀開,甲蟲震動翅膀,想要逃走,許景吾趕緊將蓋子蓋上,轉頭笑呵呵地看向林蕪:“怎麽樣?好看吧?”

看著他明亮的眼神,林蕪無語,她現在是明白了,這人是真的醉了,她爹給他喝得什麽酒?她敷衍的點點頭:“很好看,景吾哥哥怎麽抓到的?”

許景吾有些得意:“昨天晚上我在房中看書,誰知它就在我窗前撲打,我便將它捉住,編了個竹籠將它養在這裏了,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林蕪想象了一下,這人在晚上沒事看書,見著一只顏色漂亮的蟲子,興致盎然地抓住,還特意給它編了一個籠子,想到這兒,林蕪沒忍住,笑出了聲:“景吾哥哥,你幾歲了?”

“年後及冠,怎麽了?”許景吾不解,捧著竹籠,看著林蕪。

“哈哈,景吾哥哥,這是只蜣螂。”林蕪毫不猶豫地告訴了許景吾這只漂亮顏色蟲子的真實身份。

“啊?!可是蜣螂不是這個顏色啊。”許景吾捧著竹籠不可置信。

林蕪實在忍不住,蹲在原地笑出來聲:“哈哈哈哈哈,景吾哥哥,南邊有不少蜣螂是這個顏色,雖然色彩艷麗,但是確實是為蜣螂,哈哈哈……”

她現在是明白了,這人就是喝醉了,哈哈哈哈,居然還養著蜣螂做玩物,這雖然顏色艷麗,可是食糞的蟲。

許景吾有些不相信,揭開竹籠,卻聽振翅聲響起,那金綠色的蜣螂直接一飛沖天,給他留下了一個空空的竹籠。

他又看向笑得捂著的捂著肚子的林蕪,有些無奈又有些不解的一笑:“好吧,我學問不佳,蜣螂便蜣螂吧,阿蕪,你開心了就好。”

“啊?!”林蕪擡頭,頭上發飾隨著她擡頭猛地一晃,看著許景吾笑的無奈的表情,她楞了一下,他是逗她的?

可是看著他依不解地看著手裏的竹籠嘟囔:“可是,我記得蜣螂不長這樣啊……”

他轉頭正看見林蕪呆呆地看著他,有些得意地挑眉:“既然是這樣那就算了,我還有不少好玩的,你要不要看?”

看著明顯有些醉意的許景吾,林蕪存著哄孩子的心情,笑呵呵地說:“好啊。”

他突然站起,將竹籠揣在懷裏,對著蹲在地上的林蕪伸出手:“起來吧。”

但隨即似乎感覺到自己此舉有些不妥,收回了手,笑著說:“這樣有點唐突了,阿蕪,想不想去江邊看看。”

看著伸回去的手,林蕪跟著站起來,有些不安地回答:“這天已經黑了,早已經宵禁,街上有不少巡邏,怎麽去,而且,大晚上的……”

許景吾沈思了一兩秒,憨憨地笑了笑:“沒事,我和江兄熟,咱們悄悄地去。”

林蕪無奈轉頭去看站在一邊的丫鬟秋時,秋時正站在一邊發呆,完全沒註意到林蕪的眼神,林蕪眼神黯淡了一瞬間,隨即對著許景吾大膽地說道:“那走吧。”

說完,她看向秋時:“秋時,我和景吾哥哥出趟門,一會兒便回來,你去和爹爹稟告一聲,今日是和景吾哥哥出門,他應該是應允的。”

秋時看著林蕪,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小姐,那小姐你等我回話。”

林蕪平時不怎麽出門,但也算出門頻繁,只是都只是為了查賬或者奔走一些生意來往,次次出門都需向林符禮報備,她爹看她看得緊,但也極順著她,想來,這次許景吾救她一命,和他出門,她爹應該是應允的。

許景吾也不著急,樂呵呵地在小花圃裏擺弄那些菊花,還開開心心地問林蕪:“阿蕪,這是什麽菊花啊?”

林蕪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一朵綻開的花朵,她完全不認識,搖了搖回答:“我也不知道,采買的時候也只是覺著有些好看。”

“我也不知道,對了阿蕪,要聽我吹塤嗎?”放下那朵花,許景吾興致勃勃地問。

看著他亮晃晃的雙眼,林蕪知道他現在是個喝醉的醉人,只是沒想到,他還會吹塤,有些好奇的點頭:“好啊。”

許景吾絲毫不覺得自己現在和愛在雌鳥面前跳舞的雄鳥一模一樣,他聽見林蕪說好啊,笑得更是燦爛:“那你等我,我去屋裏拿塤。”

他直接丟下林蕪,三步做兩步的進了屋,林蕪站得有些累了,她向來不看重禮儀,就在一邊的石階上坐下,看著許景吾幾近雀躍地進了屋。

等著,沒等到許景吾出來,到等到了秋時回來,秋時看著她,小圓臉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小姐,老爺說,不能去。”

林蕪一時間有些失望,點點頭:“好吧~”

她轉頭看著亮著燈光的客院裏屋,對著秋時道:“你去歇歇吧,我再坐會兒。”

小丫鬟聽話地走到一邊,也不多話,乖乖地坐好,發著呆。

沒等一會兒,許景吾就邁著長腿大步走了出來,看見林蕪坐在石階邊,他徑直走來,就在林蕪旁邊坐下,林蕪看著他手裏做工有些粗糙的陶塤,笑著說:“景吾哥哥,我爹不允許,下次去吧。”

許景吾也不介意,笑著說:“好。”

看著許景吾手裏的陶塤,林蕪捧著臉看著許景吾,笑著說:“那景吾哥哥,你吹吹看。”

許景吾笑容更加燦爛,揚了揚手裏的陶塤,舉在嘴邊,鼓起腮幫子,吹響了陶塤……

林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本以為,本以為,就算不是天籟之音,但應該也算得上是聽得過去,可是這嘈雜難聽的,完全沒有一絲音律之感,完全是在胡吹,全憑著力氣吹響而已。

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許景吾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他是醉了酒,林蕪心中安撫了一下自己,等著許景吾自己停下,終於許景吾停下了他的表演,轉頭看向了林蕪。

看著他亮閃閃的眼睛,林蕪閉了閉眼,違心道:“景吾哥哥是初學吧,初學有些音律,不錯了。”

許景吾點點頭,高興道:“是的,前些日子陶兄教我的,他還說我有些天賦,只是最近公事繁忙,他說不便教我,讓我自己練習,我覺得很是有趣,想學學看,只是一直吹得不太好,都不敢練。”

看著他明顯有些沮喪但是還是很高興的樣子,林蕪嘴角勾了勾:“景吾哥哥已經吹得很好了,只是現在不太好而已,勤加練習,以後也會吹好的。”

許景吾放下陶塤,聞言不再沮喪:“那就好,只是現在不能帶你去看河邊的螢火蟲了,前段時間我追查時,路過柳河,那處螢火極為漂亮,當時就想帶你看看,可惜那幾日查到一些事情,就忘記了。”

“春風”?林蕪心中一動,順著許景吾的話聲色地問地問:“那有查到什麽嗎?”

許景吾點了點頭,但沒有告訴林蕪他具體查到了什麽,林蕪順勢問道:“景吾哥哥,‘春風’究竟是什麽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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