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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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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許景吾站起來,捂著左腰上的傷口,提著放在一邊的大刀,朝著路口方向走去。

江值春騎著高頭大馬,臉色急迫,而他側邊是一臉急色和怒容的林符禮,兩人快馬加鞭,落下後面一群人。

江值春轉個彎一眼便看見了路中間的許景吾,只見他身材頎長,身上一襲黑衣破爛,卻擋不住他姣好的身段,身上血氣慢慢,殺氣騰騰,道路之中,他一人一刀,竟有了一副一夫當關的架勢。

江值春突然想到總督信中那句:此人乃是太子欽定的未來的大將軍。

他有些楞神,旁邊的林符禮卻已經急的下了馬,跑得比什麽時候都快,他一把抓住許景吾,低聲帶著哭腔:“阿蕪呢?”

許景吾撐著大刀,安撫道:“伯父放心,阿蕪無礙,只是落在下邊石臺,需得人拉上來。”

林符禮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地,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隨即才看見許景吾狼狽的模樣,他拉住許景吾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彎下腰:“景吾,此事,伯父便記你一輩子,今日你救阿蕪之事,便是與我林家有再造之恩,伯父無以為報,先且受我一拜。”

許景吾大驚,連忙拉住林符禮:“伯父不可!”

林符禮卻揮開他的手:“當受此拜,我此生唯有這一女,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她母親在天之靈也會感激你的。”

看著林符禮彎下的腰,許景吾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雙手不知該往何處放,只能勸道:“伯父快起來,先救阿蕪上來。”

江值春已經趕過來,扶起林符禮:“林伯父快起,先救阿蕪要緊。”

聽著這話,林符禮這才直起腰,轉而看向跟著自己來的小廝護衛:“快拉繩子救人。”

江值春看著自己帶來的衙役,見周邊只有一人躺倒在地,路邊血跡滿滿,卻不見人影,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先讓人跟著去救人。

許景吾緊繃的神經在看著眾人不紊的活動中放松了下來,江值春這才走進,將他扶住:“景吾,可有要緊?”

許景吾任憑江值春扶著他,走在一邊坐下,看著縣衙的師爺在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事情,沈默地搖了搖頭:“小傷,只是估計要將養一段時間了。”

江值春心頭微微舒氣:“無大礙便好,之後便住在江府,我讓江府的大夫為你調理調理。今日之事,你可探知到什麽消息?”

許景吾沈默了一下,繼而將自己所看所聽一一講給江值春,江值春跟著點頭,許景吾說完卻陷入了沈思。

“春風”究竟有何目的,太師之子是誰?大人又是誰?還有陶業宏,他為什麽要和師兄合作,他身為“春風”中的重要人物,為何想毀掉“春風”?而這些和林蕪有什麽關系?

一時間許景吾只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混亂,他擡頭,卻看見林蕪順著繩子,有些狼狽地從懸崖邊爬上來,一身血跡,頭發散亂。

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林蕪轉頭看過來,正和許景吾眼神相撞,許景吾微微一怔,林蕪卻是看見了他,和身邊的林符禮說了句什麽,直走向許景吾。

身邊人見林蕪離開,林符禮先是一楞,隨即其成地走開,江值春正咋想著“春風”,將許景吾發楞,跟著望過去,也是看見了林蕪,揶擼地看了許景吾一眼,他識趣地走到一邊,大聲道:“快去山下搜尋搜尋,下面還有兩人。”

許景吾先是被江值春看得臉上一紅,但是很快反應過來,立馬坐直了身體,側過頭,不再和林蕪對視,只餘光悄悄撇著。

林蕪腳下一頓,見許景吾轉頭,有些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

“阿蕪別動!”

林蕪腳步停下,只見許景吾突然站起,正要開口詢問,他跑動起來,動作極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一邊的弓箭!

林蕪還沒搞清楚狀態,許景吾已經彎弓搭箭,直面林蕪,林蕪微微睜大了眼睛,羽箭破風而來,然後擦著林蕪的發絲從耳邊呼嘯而過。

羽箭撩起了她有些淩亂的發絲茫然地回頭,卻看見背後一個男子到底,那人正舉著一把小刀,似乎想要偷襲林蕪,卻被當心一箭,只能直直地倒地。

遠處的林符禮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林蕪還在發楞,等醒過神來,林符禮抓著她的肩頭:“阿蕪,有事沒有?有沒有傷著?”

林蕪搖了搖頭,轉頭看向許景吾,許景吾捂著右肩,沖她笑了笑,在原地坐下,林蕪輕咬了一下下唇,對著林符禮道:“爹,我沒事兒,我和景吾哥哥說些話可以嘛?”

林符禮擔憂地看了兩眼,然後才點點頭:“去吧,你娘,我現在上山先簡易祭拜,之後咱們再去隆重些祭拜。”

林蕪點頭:“好。”

不等林符禮回話,林蕪勁直走向許景吾,許景吾有些慌張,不知道林蕪找他幹啥,只能主動開口:“阿蕪……”

林蕪就在許景吾一邊坐下,也不說話,許景吾更是忐忑,這是什麽情況?

林蕪離得他極近,他甚至能感受她身上的溫度,這樣,他更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能有些所措地開口:“阿蕪?”

林蕪沒有回答他,只是坐在他的身邊,許景吾不敢轉頭去看,就等著林蕪回答,等了一會兒,他卻聽見輕聲的抽泣聲,許景吾怔住,阿蕪是在哭?

他這才轉頭,只見林蕪抱著膝蓋,頭埋在膝蓋裏輕聲的抽泣,整個人微微顫抖著,許景吾小心翼翼地開口:“阿蕪?”

感覺到許景吾的靠近,林蕪這才擡起頭來,雙眼泛紅,掛著淚珠,她哽咽著聲音道:“景吾哥哥,謝謝你。”

許景吾搖搖頭,林蕪擦了擦眼淚慣性地勾起嘴角,笑著問他:“傷哪裏了?”

許景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聲說:“阿蕪,不用笑的。”

林蕪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看著許景吾擔憂的眼神,轉頭,卻又看見她爹偶爾盼過來的眼神,她閉了閉眼,嘴角笑容消失:“景吾哥哥,我想報仇,我想知道‘春風’。”

許景吾這才反應過來,安慰道:“這事終究會有一個交代的,你放心。”

林蕪搖搖頭:“我不要交代,我要報仇,景吾哥哥,‘春風’殺我家人,我要他們付出代價,我知道我勢單力微,所以,需要景吾哥哥你幫我。”

許景吾卻不知道怎麽回答,這件事情他尚無頭緒,如何幫忙,看著林蕪泛紅的眼角和滿是仇恨的眼神,許景吾只能輕輕點點頭。

林蕪也能看出許景吾的勉強,但是她不會放棄,只能輕聲道:“景吾哥哥,謝謝。”

她低下了頭,她知道自己是利用了許景吾的心善,可是,她不甘心,她要報仇,她不能看著她的人就這樣白白死去。

遠處的江值春餘光看見兩個人似乎相談甚歡起來,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頗有些嚴肅:“景吾,現在你有傷在身,還是先住江府,好好養傷。”

“不!景吾要去林府!”林蕪唰地站起,反對道。

江值春皺著眉頭搖頭:“阿蕪,現在我和景吾有事商量,住在江府是最方便的,江府的大夫醫術高明,景吾能好得更快。”

“不行,論醫術,誰比得過林府的山大夫,住林家!”林蕪毫不退讓。

“不行!江府!要是住在林府,說不定會帶來什麽麻煩。”江值春更是絲毫不讓。

“林府!”

“江府!”

兩人就這般吵了起來,許景吾微微張大了嘴,沒想到這麽一個場面,只能輕聲勸說:“你們先別吵,我……”

“那你說,景吾哥哥,你住哪裏?”林蕪轉頭看向許景吾,眼神裏滿是期待和渴望。

一邊的江值春則眼含威脅,似笑非笑,許景吾一時卡殼,把兩個都看了看,咽了咽口水:“我去林家。”

林蕪面帶挑釁地瞥了一眼江值春,然後理了理頭發,才站在許景吾面前,彎腰福身:“今日多謝景吾哥哥救命之恩。”

江值春呵了一聲,轉頭離開,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你以身相許啊,真是。”

許景吾耳力向來不錯,霎時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蕪,但好在林蕪並未聽見,只是看著他,不知在走什麽神。

“大人,這人身上有一封書信!”

遠處一個衙役舉著一封信,沖著江值春跑去,江值春面露喜色,丟下一邊的林蕪和許景吾,小跑著過去接住信封,信封被染了血跡,但還是保存較好。

江值春有些急迫地打開信封,面上的喜色漸漸地落下,逐漸凝重,許景吾亦是察覺到了他神色的變化,扶著自己的右肩,靠了過去。

看著信封上的字跡,許景吾亦是凝重了神色,只見信上只簡短幾句話:“義軍已備,敬待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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