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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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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許景吾聞言,看著林蕪的眼睛,不在意她有些不想多說的神情,誠懇地說:“我覺得你這樣不好,你應該發自內心的開心。”

林蕪撫了撫被自己攥緊的裙擺,仰頭對著許景吾笑:“也許景吾哥哥你說得對,但是多年習慣成自然了,可能改不過來了。”

撫平裙擺的皺褶,林蕪主動轉開話題,笑呵呵地問:“不說這個,景吾哥哥,這幾日在商會可習慣?”

許景吾瞥見她微微皺起的裙擺,目光移向小塘荷葉,順著她的話回答:“陶業宏懂得很多,我學到不少,也謝謝你送我的那些書,我看了很是受益。”

林蕪點頭,笑著說:“那便好,這些日子好好熟悉一下,也許對你未來有些幫助。那我就不打擾你,先告辭了。”

說完這話,林蕪便站起來,許景吾看著她絲毫不失禮儀地姿態,點了點頭。

林蕪近乎逃似的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小月一聲驚呼在她身後響起:“許公子!”

林蕪停住腳步,一轉頭就只看見躍起的水花,聽見那聲落水的咕咚聲。

“許景吾!” 林蕪嚇了一跳,提著裙子,兩步並作一步,急忙地跑到扶欄邊。

心中更是全是不安,該不會以為我拒絕了他就跳水自盡了吧。

“嘩!”地一下,許景吾濕著頭發從池塘中冒出,碧綠的荷塘裏,他黑色的錦袍格外顯眼,整個人濕漉漉地浮在水裏,見到林蕪,傻呵呵的舉了舉手,他手裏舉著一朵荷花,是還未開放的花苞,沾了水,在陽光下有些晶瑩剔透。

許景吾護著手裏荷花往林蕪這邊游過來,林蕪松了一口氣,許景吾已經靠近亭子,拉著一處翹起,翻了上來。

林蕪松氣的同時又氣惱,有些氣惱地吼道:“你幹什麽?你知不知道很嚇人!”

許景吾不在意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濕透的衣衫,把手裏的荷花苞遞給林蕪:“抱歉阿蕪,說了那麽多,其實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這個送你,剛剛恰好看見,想讓你也看看。”

林蕪無語,有些嫌棄地接過還在滴水的花苞,不太高興的哼了一聲:“我走了!”

許景吾毫不在意地擰了擰濕透的衣袖,面露歉意:“阿蕪,抱歉剛剛說了不該說的。”

林蕪沒有答應他,勁直越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後邊沒有跟上的小月掩著嘴笑:“許公子,小姐這般應該是不生氣了,你放心好了。”

許景吾看著前邊明顯有些氣沖沖的林蕪,不安地說:“應該不是吧~”

小月看著林蕪的背影,笑著:“小姐她……”

“小月!走了!”林蕪在前邊喊了一聲,沒有回頭。

小月歉意地沖許景吾笑了笑:“許公子告辭,日後可多到府中和老爺敘敘舊事。”

許景吾尷尬地回答:“嗯嗯,好。”

小月幾步跟上林蕪,沒有搭理後邊跟個落湯雞似的許景吾,林蕪走在前面,步子跨的極大,小月也跟著大步走著,看著林蕪手裏還有些濕意的荷花苞,問道:“小姐,這花怎麽處理?”

林蕪嫌棄地看了一眼,遞給小月:“回去找個瓶子裝著吧。”

小月接過,輕輕抖了抖花上的水珠,笑著說:“那放哪裏呢?”

林蕪翻了一個白眼,十分不想說話,小月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說:“我覺得許公子人挺好,小姐現在這樣就很好,看起來很真實。”

林蕪臉色一僵,沈默了下來,小月看著,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轉移話題道:“小姐你不是說想去劃船不是?這月末的秋祭,咱們去河邊劃船吧。”

林蕪看了小月有些小心的表情,目光閃了閃,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天真燦爛的笑容:“嗯,好!”

小月像是看不見般,笑著說:“那行,到時候秋祭小姐你得給我買些首飾啥的,我攢點嫁妝。”

林蕪撇嘴,不滿地說:“還讓我給你買首飾,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江南最富有的女子,跟著我,你還怕少了嫁妝?”

小月上前拉著林蕪的手撒嬌道:“我的小姐誒,那是你的東西,我可不敢亂動,你自己的你得自己守好才是,只不過嘛,要點嫁妝,小月我不覺得過分。”

林蕪無奈,拿過小月另一只手護著的荷花苞,放在眼前看了看,淡粉的花瓣透著話,顯得格外嬌嫩,在微風裏顫顫巍巍的發抖,林蕪看著喃喃自語了一句:“守好自己的東西嗎?”

。……

許景吾很尷尬,特別是對面的江縣令笑的毫不客氣的樣子,更加讓他覺得尷尬,連覺得身上新換的衣服也在嘲笑他一樣。

他坐在椅子上,扭捏不安地捏著手掌,幾乎不去看已經笑的喘不過氣來的江值春,等了大半刻,江值春的笑聲依舊沒停,許景吾惱怒:“別笑了。”

雖然呵斥了一聲,但是許景吾的羞恥心讓他的話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江值春撫了撫喉嚨:“咳咳~許賢弟啊,我單知你性子有些直率,沒想到你是這般妙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沒想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許景吾更加惱怒,臉也有漲紅:“我怎麽了?”

江值春連連擺手:“沒怎麽沒怎麽,咳咳咳…哈哈哈哈哈…賢弟你且回去吧,我不和你多說了,我家夫人在後院候著我呢,哈哈哈哈哈哈,這衣衫,便送與賢弟了,哈哈哈哈哈。”

說完,江值春不等許景吾回答,站起來,忽略了許景吾那句“等等”,直接關上門,拉著門邊侍立的小廝問:“夫人這會兒還在後院?”

“大人,是的。”

“哈哈哈哈,我得和夫人說說這趣事。”

許景吾因為頭發濕透,只紮了一個高高地馬尾,想著早些幹透,回去再洗洗,心裏面也有些難受,本來只是想和阿蕪坦白心事,問一下婚事還有沒有可能,現在看來,可能性已經歸零了。

想著想著,許景吾不禁有些怒氣,怎麽自己就這麽管不住嘴呢?怎麽說著說著就說偏了呢?

又想到自己傻子一樣看見一個沒雕謝的花苞,就想著給她送一個,現在想起來,許景吾覺得自己跟傻子一樣,也難怪江值春笑的那麽誇張了,現在想來,的確很羞恥,他還完全沒有察覺。

想到這裏,許景吾反思,當時他在想什麽呢,好像是在想,她笑的那麽好看,心裏卻一點也不好,他那時好像一心告訴她什麽,這會他卻想不起來了。

邊走許景吾邊回想,越發覺得自己未來娶到未婚妻的可能很小,也覺得自己丟臉丟的不是一星半點。

越走越快,最後許景吾已經跑起來,他此刻覺得好像全世界都看見自己剛剛丟臉的樣子,步伐飛快,繞著人群。

最後竟是翻窗回的屋,在自己床上躺下,他翻了好幾個身,才想起自己頭發還沒洗,進了荷塘,也沒洗漱,只是在江府換了一身衣衫。

拖延了一會兒,他才爬起來去敲客棧小二的門,讓他送水過來,等著小二送水,許景吾心裏邊羞恥的感覺落下了些許,或者也有些自暴自棄的念頭。

看著天上燦爛的陽光,有些灼眼,許景吾虛著眼睛看著,那陽光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白,“啪”地一下摔在他的窗邊。

許景吾才慌神過來,一只白色的隼落在窗臺,翅膀撲棱著,落下幾枚白色羽毛,似乎飛的極疲憊,這會兒才得以休息。

“小九!”許景吾驚呼一聲,趕緊把鳥兒捧起,急忙往屋裏走,在書桌邊倒了一杯水,小心捏開鳥兒的喙,輕輕地餵了一些涼水,不敢餵多了。

許景吾撫了撫小九有些淩亂地羽毛,小心地把小九腿上的信筒取下,才捧著小九,將它放在了一邊。

見小九沒什麽大礙,在微微喘氣恢覆時,許景吾才打開信筒,取出裏邊的信封。

信紙不大,寫的也不多,不過數十字,許景吾的臉色卻沈了下去,他沈默地把信紙泡進茶杯水中,看著墨跡消散。

春風,名自春風又起之意,春風之中,一人可助,名喚陶業宏,此子不可信,事成殺之。

陶業宏?這事怎麽和陶業宏扯上了關系,看陶業宏的神情也不像是,不對,當初見到陶業宏時,是他主動上前來搭話的。

當日在花船上,他孤僻一人在一邊,只有陶業宏上前來打招呼,那個時候他在幹嘛?他在觀察船上地形,判斷那個位置可能是他要尋的楊主事。

而且,再他和江值春說了“春風”之事後,江值春雖然驚訝,卻沒有慌張,還記得第一次押送那個叫做華義的男子時,那位縣衙主簿有一句,他說他們尋著賊子許久了。

許景吾沈吟了一會兒,漸漸想起不對之處,江值春只說去取名單,他怎麽知道有名單的?陶業宏告訴他的,那陶業宏又是什麽身份,接近他或者說,幫助朝廷又為了什麽?司裏為何加急信件告訴他要告訴他,一定要殺了陶業宏,有功之士在事後卻要殺之,為何?

現在想來,陶業宏與他交好,也是為了那份名單,可是他知不知道他幫助的一方,欲要置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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