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霓裳點頭：“如果他的目標是我，也可以直接殺了我，比殺你容易得多。但他總是想讓我們有夫妻之實，算怎麽回事？”

畢竟他們已經有了婚約，很快就會成親，就算此刻有了夫妻之實，也不可能把兩人活活逼死，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幹凈麻利，省得來回折騰。

“你沒事吧？我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赫連雲錚坐起身，只覺渾身不適，“雖然這一生我只打算要你一個，現在收了你也沒什麽，但還是希望備下你說的牛排紅酒，盡量不留遺憾。”

慕容霓裳失笑：“沒事，又是玉戒救了我。”

“玉戒？”赫連雲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眼中浮現出一絲欣慰，“幸好有它在，我也不必太過擔心。”

慕容霓裳沈吟著：“你真的沒有任何感覺嗎？或者說一點點預兆都沒有？”

赫連雲錚搖頭：“沒有。就是突然覺得有一種很強烈的沖動，覺得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命令我，必須立刻這樣做，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又是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是說，每次失去理智到理智恢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完全都不記得。

但……腦子裏有個聲音在命令他是什麽鬼？

慕容霓裳想了想，直視著他的眼睛：“那當你的眼睛變成紫色的時候，你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感覺？比如發燙什麽的？”

“我的眼睛會變成紫色？”赫連雲錚很困惑，“不是紅色的嗎？”

“不一樣。”慕容霓裳搖頭，“上次你跑回來想欺負我的時候，眼睛也是紫色的，跟這次一樣。”

“倒是沒什麽感覺。”赫連雲錚搖了搖頭，跟著哧的笑了一聲，“我是妖怪修煉成人嗎？光眼睛就好幾種顏色了。也就是你，換了別人，早嚇個半死了。”

慕容霓裳摸著下巴，一臉深思：“那你知不知道，中了哪種攝魂術會讓人雙眼發紫？”

“沒聽說過。”赫連雲錚回答得很痛快，“而且我一直懷疑，到底是不是因為中了攝魂術。”

“如果不是，還能是因為什麽？”慕容霓裳只覺得自己快瘋了，“我可以肯定，不管你的眼睛發紅還是發紫，都不是因為器質性的病變。”

赫連雲錚眨眨眼：“器質性……病變？”

“就是你的身體沒有病。”慕容霓裳簡單解釋了一句，“或者說，不是因為心疾等疾病。”

赫連雲錚點頭表示明白：“那會是因為什麽？”

兩人齊齊地沈默了下去，不是不想說，而是完全無話可說。

如果暗中真的有高手存在，這個高手未免也太高了，竟連威名赫赫的鷹王都束手無策。

如果不是，那他身上這些異狀又是因為什麽？

“如果師父在就好了。”許久之後，赫連雲錚突然疲憊地開口，“或許，他知道原因。”

慕容霓裳瞬間很好奇：“你師父？他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赫連雲錚微笑，“說實話，我都看不出他的靈力修為到底有多深，說不定跟天穹一樣，是空星級別，甚至還要高。”

“那麽牛！？”慕容霓裳驚嘆，“那他現在在哪兒？”

“誰知道。”赫連雲錚哼了一聲，“好幾年前他就走了，說是要雲游天下，有緣會再相見。”

慕容霓裳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一位長髯飄飄、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風塵異人形象，跟著撇了撇嘴：“真正的高手都喜歡故作神秘、故弄玄虛、裝神弄鬼、裝腔作勢的，好讓人完全猜不透。”

赫連雲錚笑出了聲：“你也沒見過他，哪來那麽大的仇？瞧你用的這幾個詞，讓師父聽到能氣死。”

“誰讓他跟天穹一樣，關鍵時刻掉鏈子。”慕容霓裳半點也不客氣，“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沒有給你留下幾根救命毫毛嗎？”

赫連雲錚一臉不解：“什麽毫毛？”

噗，西游記看多了。

慕容霓裳差點笑出聲，趕緊解釋：“就是緊急時刻聯絡用的啊！比如什麽信號彈之類，如果有事必須他出手幫忙，你就發出信號，請他回來？”

“沒有。”赫連雲錚搖頭，“師父說了，他認為有必要的時候就會回來，其他時候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要自己搞定。”

擦，什麽破師父。

慕容霓裳哼了一聲：“那你還指望他？”

赫連雲錚瞅著她：“那我指望誰？”

慕容霓裳點點他的胸膛，一臉嚴肅：“人，一定要靠自己。懂啵？”

赫連雲錚嘆口氣，跟著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我現在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原本以為你治好我身上那些看得見的毛病之後，我便可以浴火重生了。可是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些看不見的毛病才是最麻煩的。最可笑的是，這些看不見的毛病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麽來的。”

生怕他壓力太大，慕容霓裳趕緊上前安慰：“好了，先別想那麽多。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很快就有解決之法了呢？比如沒遇到我之前，你知道你的心疾和雙腿一定可以治好嗎？”

“這沒錯！”赫連雲錚立刻振作了些，“霓裳，那就借你吉言，希望盡快找到解決之法！”

既然毫無頭緒，兩人便決定暫時將這些事放在一邊，明日便動身去蒼水城。

只不過兩人都不知道的是，因為一旦發狂便會出現記憶斷層，所以赫連雲錚沒有發現，慕容霓裳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也是紫色的。

夜，漸漸深沈。

一道雪白的人影自湛王府一閃而出，仿佛禦風飛行一般，很快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宅院前，門口的匾額上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安寧侯府。

雙臂一震沖天而起，幾個起落之後，赫連雲錚來到了一座清雅幽靜的閣樓前，嗖的飛上了二樓，站在窗口向裏望去。

房內點著一盞油燈，一個月白衣衫的年輕男子正坐在桌旁看書，長長的睫毛不時眨動一下，竟說不出的風情絕世。

“天天美人在懷，還來瞧我做什麽？”男子突然開口，聲音宛如天籟，更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

赫連雲錚嗖的穿窗而入，唇角微挑：“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男子擡頭，輕笑出聲：“敢不敢把這句話說給慕容霓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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