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翡給她的這份資料，是盛翼旗下一個要死不活的子公司產品財報。

盛翼的產品多如牛毛，子公司的管理者是徐家的另一個兒子，也就是喻翡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徐昭翎。

徐董幾年前給他註資，讓他練練手。當時徐昭翎看平衡車剛剛進入國內視野，就拍腦袋從國外引進了一大批平衡車。他以為這種高科技又時髦又方便的東西肯定會引爆市場。

但他忘了一件事，平衡車的定價過高，他這種公子哥可以當白菜價，可普通上班族根本買不起，或者不想把錢花在這上面。

果然，一大筆市場定位不準確的營銷費用花出去後，收效甚微，連寫字樓房租的費用都沒有cover掉，子公司沒撐到第二年，就要宣告破產。

他只說動了幾個狐朋狗友過來買單。剩下的庫存只能默默接灰。

就在前一段時間，徐昭翎把這爛尾的破爛扔給了盛翼集團總部。傳到了喻翡手裏。

……

葉蓁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出租房。打開電腦，搜索了子公司的全部背景調查後，結合喻翡提供的資料，得到了以上信息。

葉蓁氣得差點要甩鼠標。

“這狗東西果真是資本家，連我的便宜也要占。”

葉蓁的工時也不便宜，雖說比不上盛翼集團總裁的時薪，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免費給誰打工的。

這特麽還不如讓她和他睡一覺，至少不用動腦。

程韻聽葉蓁說完一大段吐槽，替她心疼：“要不然就算了，原本你只是996，現在是5加2，白加黑。”

葉蓁決然道：“不行，計劃一旦開始，就一定要完成。”

“像他這樣的總裁，怎麽也得給你買個包包什麽的，不會那麽摳門吧。到時候你把包掛鹹魚賣了，就相當於做個兼職。”

包？喻翡一點也不像是讓秘書給一個被包養的女人挑選包的男人。

“他倒是有說過給我錢，但是我拒絕了。”

葉蓁翻到喻翡給她的那張卡，是個儲蓄卡，卡後寫著一串數字，大概是密碼。也不知道裏面有多少。

程韻：“啊？你傻了嗎？”

“收了他的錢，將來我和他分手，不得把我告到法院？”葉蓁思維謹慎，尤其在錢上。

“不至於吧……”“以他的性格，這種事發生的概率有99.99%。”

“……無法反駁。”

葉蓁一邊罵喻翡，一邊敲了一大段策劃案。

沒一會兒，房東過來敲門：“能小點聲嗎？”

葉蓁：“……”掛了電話，大腦漸漸冷靜。

策劃還是要好好搞，就像喻翡說的，這也是獲得他好感度的方式之一。

但問題有些棘手。

葉蓁可不認為多年前，徐昭翎沒有請教過商業其他大佬來拯救他的平衡車，但最後這項目不也胎死腹中？

葉蓁是做廣告公關的，營銷手段再漂亮，也只能減少一小部分損失，並不能讓一個半死不活的子公司起死回生。有這個能力，她早就當老板了，還給別人打工？

更頭疼的是，喻翡為這個項目定的預算少得可憐。策劃案做出來，也沒有成本去完成。相當於白給。

葉蓁做了一晚上的策劃，勉強做出了第一版。

但只覺得方案一般，無功無過，如果她是甲方，自己肯定也滿意。

死線不是今天，她沒有急著發給喻翡，而是給他發了短信：

【親愛的，策劃做完啦～明天檢查一下就發給你，我們明天還是同樣的時間見面？】

喻翡幾乎是秒回：【明天出差。】

葉蓁松一口氣，又想到一個問題：【什麽時候回來呀？[哭]】

喻翡：【不一定。】

葉蓁頓時有一種放了長假的錯覺，下周整個工作日都會安心工作，她從來沒有覺得周一的到來這麽令人愉悅——這一切都要感謝喻翡這個吸血鬼。

她開心得在床上滾了一圈，笑嘻嘻地打字：【好難過，接下來五天都見不到你。[悲傷]】

喻翡沒回，她又發過去：【男人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喲～愛你～】

知道他不會再回，葉蓁合上電腦，洗了澡，躺在床上。今天累極了，沾枕頭就睡。

一想到明天不用“約會”，不用猜測喻翡的心思……她做夢都會笑醒。

***

計劃總是完美的。

葉蓁寶貴的周末先是被喻翡砍掉一半，再是被隔壁的房東連根拔掉。

這個小區的房子雖然裝修還不錯，但是不隔音。

葉蓁昨天在寫策劃案的時候，就聽見隔壁房東帶了朋友過來，聽聲音還是個男人。

大概就是她之前留宿的男友。

一般情況下，幾個人合租，有規定彼此的房間不能長時間留人。

但葉蓁情況不同，室友就是房東，房東想怎樣就怎樣。最好的結果無非是平攤水電費。

葉蓁不差這點錢，她只需要換一雙沒有聽見不和諧聲音的耳朵。

今早八點，在一陣杠鈴般的笑聲過後，隔壁臥室又開始了晨間運動。

葉蓁在被窩裏鯉魚打挺，翻出手機裏的計時器。

五分鐘過後，那邊聲音停止，點開了個綜藝。倆人的笑聲響起。

葉蓁一臉問號。

就這？都能這麽投入嗎？還是說，每一個女生都值得一座奧斯卡小金人？

葉蓁想像昨天房東提醒她一樣提醒隔壁，但人家也就才五分鐘，還沒等葉蓁換好衣服洗完臉，就停了。

而且，也就五分鐘，又不是五十分鐘，這樣的生活質量……葉蓁也實在不好意思打斷。萬一把人家男友嚇萎了，不得賴她啊……

葉蓁憑借殘存的同情心，戴著藍牙耳機忍下了這五分鐘，鎖上臥室門。

葉蓁離開出租屋，剛要和約好的中介碰面，手機忽然蹦出來一個電話，是童筱然：“蓁蓁姐，看熱搜了嗎。”

聽完了童筱然的報告，葉蓁直想抽自己——這開了光的烏鴉嘴，什麽時候能讓我中彩票。

***

“招聘廣告是怎麽回事？他們公司HR呢？”

葉蓁比童筱然後一步到了公司，GILI的老板楊慶已經揪著人事主管一起到了琢雅公關。

童筱然已經被當槍使，被訓斥了一頓，此時灰頭蓋臉，看到葉蓁出現了，立刻揪住了救命稻草，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楊總他們已經在辦公室……正在發火。”

葉蓁點點頭，刷著手機。

目前，網上關於GILI品牌含有“男性優先”的招聘信息已經鋪遍全網，沖上熱搜。

人事主管滿頭是汗，擦了一遍又一遍：“我吩咐實習生做的。”

楊慶一拍桌子：“你別甩鍋給實習生！他發之前你不會審核一遍？”

人事主管也委屈：“我也是按照您之前的要求啊。”

楊慶：“虧你還是個主管。這種事你不會私下選簡歷時就把女的篩掉？”

“別的公司也這麽發過……”

“但是只有我的公司上熱搜！”

人事主管灰頭土臉，徹底閉麥，雙眼仿佛失去高光，就等著領盒飯了。

之所以鬧得這麽大，是因為兩天之後，三八婦女節就要到了，各大商家為了促銷，提前一個月開始預熱。GILI還是女裝主打，一下子就惹了眾怒。葉蓁所在的項目組為了活動，已經忙了很久。很可能因為這個“男性優先”，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葉蓁和其他項目組成員開了會，將聲明打印出來，拿去給楊總先審閱。

“楊總，我們現在的方案是官微上發道歉聲明，然後降低熱度。最好再資助一筆女童的專項基金，表達一下我們的誠意，就從銷售額的……”

楊慶一聽捐款，眉毛更是豎了起來，打斷她：“過幾天三八節活動本來就降價了，你還要我捐款？”

葉蓁早就料到他是這個反應——別看他兒子楊開源天天開跑車到處兜風，這位楊總和大多數有錢人一樣，只願意把錢花在阿昏自己身上。

這種想法本身也無可厚非，錢是自己賺的，當然不會輕易給任何人。

但現在情況不同，就在剛剛，和GILI競爭的品牌官博轉發評論了一條拉踩式微博，順便給自己的品牌打廣告。被各大營銷號瘋狂轉發調侃。

另一個競爭品牌pr，早就發了一張女童教育公益項目證明，GILI再不趕快采取行動，立刻會遭到抵制。

葉蓁也只是給出最佳解決問題的方案。

招聘事件如果不在一天之內降熱度，公司損失的錢就不僅僅是捐出去的那部分。

葉蓁試圖講道理：“楊總，我的本意是趁這次熱搜，順勢打廣告，還能挽回名譽……”

“捐款免談！”楊慶一揮手，“你們老板呢？我要找他。”

葉蓁張了張嘴，給上司文欣打電話。

將情況跟她講清後，上司也沒轍，讓老板打給楊總。

又過了半個小時，文欣讓她和手下的人趕緊刪帖的刪帖，發公告的發公告，冷處理這事。

葉蓁忙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直到淩晨，網友們也都睡了，戰況暫時宣告結束，她才和同事們打卡下班。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刷門禁進了電梯，像往常一樣用指紋開鎖。

預料之中的解鎖聲沒有打開。她楞了下，第一次遇見指紋失靈的情況，又翻了翻密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按上去。

鎖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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