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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花刺 還要老子不?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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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霏霏, 戚念在家裏又窩了幾天,佩佩過來打掃屋子的時候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念念姐,你休假也是無聊, 幹嘛不幹脆多接點戲, 或許忙起來人就開心點。”

佩佩並不清楚前幾天的頒獎晚宴上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明明戚念得了個還不錯的獎,回來之後反而更加清冷疏離了, 待在家裏也不出去,也不和人說說話, 跟要成仙似的。

那麽一個流光溢彩的大美人, 笑也不笑,就安靜地坐在那裏,簡直是暴殄天物。

戚念有些微的失神, 擡頭問她:“去哪兒?”

佩佩撓頭, 想了想,靈機一動:“不是好久沒有去你捐的那所希望小學了嗎, 正好快到年底了,帶上冬衣去看看孩子們好了!”

孩子們熱情活潑,天真無邪, 或許和小孩多待會, 她家大明星心情也會好起來。

戚念起身,幾乎絲毫沒有猶豫:“好。”

“現在……就去嗎?”佩佩有些驚訝於她家大明星的心血來潮,有些尷尬地解釋,“得過幾天,把冬衣什麽的采購好……”

戚念又坐了回去,語氣平淡:“快點, 到時候打我電話。”

“好好。”佩佩喜不自勝,戚念工作起來就是工作狂,沒有工作的時候看著還怪讓人心疼的,很少看見她對一件事情這麽有興趣。

在佩佩的努力下,只用了三天時間,要帶過去的物資都采購好了,和希望小學也對接到位了,只等著第二天一早出發。

佩佩過來收拾東西,嘴裏不斷地提醒戚念:“念念姐,我記得你上次去還是剛建起來的時候,最近那裏山路修好了,進山更快一點,不過雨天路滑,還是要當心。”

戚念安靜地聽著,打斷了佩佩:“有糖沒有?”

“什麽糖?”

“就普通的糖,甜的。”戚念輕聲說,“你不用陪我去了。”

第二天一早,戚念帶著一袋子的大白兔奶糖上了路。

其餘的物資自然有工作人員後續對接,她只需要自己過去看看就好。戚念拒絕了司機送她,在所有人心驚膽戰的勸告下,憑借著開賽車的經驗,安安穩穩地開車進了臨城周邊的山。

盤山公路盤旋往覆,仿佛沒有盡頭,秋雨粗礪打在車窗上,單調的背景不斷地循環,兩三個鐘頭後,終於到了終點。

戚念下了車,早就有校長帶著一堆小孩在校門口迎接,她不顧地上的泥水,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淡淡看了校長一眼:“這麽大雨,不是說了別讓孩子們出來?”

校長頭疼地嘆了口氣,連連賠罪:“戚老師啊,真的不是我讓他們出來的,他們非要出來見您,攔都攔不住……”

山間雨小了些,但還是綿密,仿佛天破了一個口子般往下落,戚念的手臂濕了一小半,她把披肩裹緊了些,掃視了一圈跟過來的幾個孩子。

他們身上都穿著不甚整潔的校服,打著五顏六色的傘,在校長周圍盤繞著,好奇地仰頭看著戚念,想過來又不敢過來。

有個低年級的小女孩睜著大眼睛思考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跑到戚念跟前,試探性地拉了拉她的毛衣袖子,奶聲奶氣地問:“校長說今天大恩人會來,你就是大恩人神仙姐姐嗎?”

戚念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掏出一顆奶糖塞到她手心裏。

小女孩歡歡喜喜地接了糖,咽了好幾次口水,突然跑回去塞給了另一個小男孩,笑容洋溢:“給哥哥吃!”

戚念俯身問:“誰是班長?”

看起來模樣最成熟的一個男生舉手出列。

戚念微笑著遞過去一大袋子糖,柔聲說:“大家平均分哦,知不知道?”

男生緊張地點點頭,紅著臉不敢多看戚念。

他們都看過大恩人演的電視,也經常聽校長老師講大恩人的故事,但真的有幸看見本人,還是忍不住要呆一呆。

長那麽好看,心地又那麽善良的仙女,就連身邊的風都是香甜的,真的是神仙姐姐吧!

戚念摸了摸他的頭,示意大家都回去吃糖,她自己則跟著校長往裏走,參觀一圈希望小學。

這所學校沒有名字,當初校長說讓戚念起個名字,她堅持不肯用自己名字命名,也想不到其他好的字眼,幹脆就只說叫希望小學了。

這是戚念出道第一年,花了幾百萬捐贈的希望小學,謝絕了所有媒體報道,就連許霖也摸不清她哪來那麽多錢。

而它真正建好後,她也只在正式開學那天去了一次,之後每年物資和錢不斷,人卻再也沒有親自去過。

如今再一次回到這裏,學生早已換了一批,校長邊走邊介紹:“越來越多的學生都被帶去城裏了,我們這兒開班越來越少了,不過就算只剩一個學生,都會繼續開下去的。”

戚念安靜地走在校長身邊,檢視著光潔的黑板、桌椅和幹幹凈凈的教室,窗玻璃擦得幹凈,窗外的塑膠跑道很新,有學生在冒著細雨打籃球,打得有模有樣,滿是青春活力的氣息。

她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又有些說不出來。

這些年捐贈的錢和物確實不少,但這些足夠支撐起這麽嶄新的一所學校嗎?

校長又領著她走進一間屋子,笑容滿面地介紹:“這是我們專門建的校史室,每一個捐助過的都有著名字照片什麽的,也經常帶學生來聽聽恩人們的事跡,不讓他們忘本……”

戚念的視線掠過,首當其沖的當然是她的名字和照片,接下來陸陸續續有一些不熟悉的人出資捐贈。

在最後,她看見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紀遲。

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刻入骨髓。

校長註意到戚念盯著這個名字格外久,連忙補充:“唉,現在建校成本高啊,很多人都是來了一兩次然後就再也沒來過了,除了戚老師您每年都有定時捐贈,接下來就是紀老師了。”

“他每年都會來很多次,甚至還會住兩天,學生都跟他玩得好,有些出挑的還被他挑走去練什麽賽車,也算是一條好出路。他還送了很多錢和物資來,但是非要我們把他名字排最後一個,也不讓跟學生宣揚他的事跡……”校長笑得合不攏嘴,“現在的好心人啊行為都很特立獨行,我們啊受著恩惠,也很感動啊。”

戚念默默聽著,長睫微顫,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她一直在捐助的學校,她很久沒來過,他卻時不時地過來待著,仿佛是在等她回來一般。

可是誰想到,她一直到今天,才來了第二次。

戚念心神微動,一酸,又一甜,說不出的麻麻癢癢的感覺。

“戚老師你看,這外面跟學生一起打籃球的不就是紀老師嗎?巧了這是,也沒通知我他要過來……”校長突然指著窗外說道。

戚念從玻璃窺視出去,朦朦朧朧的雨幕裏,幾個半高的男生吵吵嚷嚷地圍著個身形頎長的男人,籃球在男人的指尖靈活地轉來轉去,一勾手,輕輕松松一個三分球。

籃球場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間雜著幾句“哥哥教我!”“我也要學!”之類的話語。

模模糊糊間,看見紀遲半蹲下去,耐心地跟一群小學生講解動作要領,一向講究的他,壓根就顧不上自己的衣服濕了。

戚念啞然失笑,她倒是沒想到,一向懶散的紀遲卻對山區的小朋友這般的溫和有耐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所以愛屋及烏。

“我去給紀老師送把傘去。”校長急匆匆地抄起一把傘就往外走,嘴裏抱怨著,“這群小孩就是不懂事,自己不怕感冒,人家恩人也不怕嗎?”

戚念把他攔了下來,在校長錯愕的目光中,笑容溫婉:“我去送吧。”

……

山雨濛濛,紀遲在籃球場中半蹲下來,微微喘著氣,衣服和頭發都已經被澆濕,倒也不覺得冷,身旁圍著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學生,都用分外崇拜的眼光看著他。

“看好了,先把籃球這樣,這樣托在手心裏,然後再五指發力,對……”紀遲嗓音懶散,倒也認真教學,他示範著,不小的籃球乖乖在他指尖旋轉起來,收發自如。

“哇”的一片驚呼,還沒等更多的七嘴八舌的問題被問出來,幾個小男生一齊呆在了那裏,就連嘴巴都忘了合上,自覺主動地往後退了幾步。

“做什麽,有妖怪來吃人了?”紀遲漫不經心地問,後背忽然間感覺到了些許柔軟。

他的身子僵硬了幾分,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扭過頭去。

身後的女子娉婷裊娜,安安靜靜地持傘站在那裏,如同雨水洗過的紅玫瑰一般,美得動人心魄。

也怨不得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一下就呆住了。

而此刻,她手中的傘正自自然然地擱在自己頭頂,渾然不顧自己的衣衫半濕了一塊。

或許是瞅見了紀遲眼中一瞬的慌亂,戚念唇邊的梨渦淺淺漾開,狐貍眼微微彎起,長發籠在雪白的脖頸處,沾了些微雨珠,纖纖素手持著傘,顧盼間風情萬種。

紀遲有些不解,為什麽每次見她,都好像更美了些,讓人總是舍不得挪開眼?

戚念平靜地把手中的另一把傘遞給他,紀遲撐了半天,沒撐起來。

原來是把破傘,或許是校長一時著急,平常又不舍得扔,就給拿錯了。

紀遲哭笑不得地把破傘給了個男生,搖了搖頭:“沒事,我淋著就行。”

戚念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他,然後踮起腳,把一半傘努力地舉到了他的頭頂。

她的眸中乖巧安靜,暗示意味昭然若揭。

回憶起之前那個吻的柔香滿懷,紀遲有些微澀,輕輕接過了傘,語調微涼:“謝謝。”

小學生們都很識趣,或許是狗血電視劇看得多了,他們一邊刮著臉皮說羞羞羞,一邊一哄而散跑開了。

留給他們兩個人偌大一個操場,分外空曠靜謐,很適合邊散步邊談心,尤其是在兩個人共撐一把傘的時候。

唯一的壞處是紀遲的頭發還在滴水,但他對此渾然不覺。

戚念終於忍不住,從包裏找出塊不知道哪個品牌送的手絹遞過去。

紀遲沒接,只是從善如流地彎了彎腰,方便戚念夠到自己的腦袋。

戚念站著不動。

紀遲輕描淡寫地開口:“我舉著傘,沒手。”

他明明還有一只手空著,偏要理直氣壯地耍無賴。

戚念放棄了和紀遲比誰不要臉的爭辯,擡手隨意地把紀遲的頭發給揉亂成鳥窩,自己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睚眥必報得很,從來不肯落個下風。

紀遲不用看,就知道戚念一定做了壞事,他也不去計較發型,漫不經心地勾唇一笑,瞅準了,順手把戚念的發帶給扯了下來。

戚念驚呼一聲,滿頭烏發散落肩頭,如同落英繽紛一般,美不勝收。

她惱火地瞪了紀遲一眼,常年平靜的狐貍眸中終於有了情緒,用力從紀遲手中奪回發帶,慢慢地重新把頭發綁好。

紀遲隨意地轉著傘,盯著她綁頭發的動作,潔白如羊脂的手腕與烏發形成鮮明對比,勾得人心癢癢的。

紀遲舔了舔唇角,或許跟小學生在一起待久了,行為也幼稚了起來,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欺負戚念,所以采取了最幼稚的一種方式。

想看她有特殊的情緒,哪怕是生氣也好。

戚念在腦後紮了個清爽利落的丸子頭,配上一身休閑風,很是元氣少女的感覺。

而此刻她正安安靜靜地盯著紀遲,等著一個說法。

身旁的女人仰著臉,長睫濃密,唇瓣緊抿,眼神跟小獸一樣幹凈,有著想要嚼碎你骨頭的耐心。

紀遲給盯得有些發毛,心裏卻像是炎炎夏日一口氣喝了一杯冰可樂一樣,說不出的愉悅。

他努力地控制著不讓嘴角上揚,毫無誠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剛剛手滑了一下。”

戚念:“……”

細雨綿綿,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小水滴柔軟地迸落下來,濺落在肩頭,蒙在披肩上面,濕得不甚真切。

沿路是一一整排的梧桐樹,正是落葉的季節,風一吹,半黃的葉子飄飄散散地墜落一大片,有些落入積起的水汪裏,有些停留在掌心中。

戚念伸手,接著了一片盈濕的梧桐葉,巴掌大,紋路有些枯了,不甘地保留著最後的一抹青色,與白嫩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

秋風蕭瑟,平常在高樓大廈的室內感覺不到,如今在山區的室外,倒是品味出了。

戚念望著掌心中的落葉,聲音微顫:“你經常來這裏嗎?”

一片靜謐,安靜得能聽清楚細雨落在傘頂上的聲音。

過了半晌,紀遲清越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苦笑:“每年都來個十幾趟吧,想著或許哪天能遇見你。”

沒等戚念再說,他從她掌心中搶走那片落葉,自顧自地看著風把它吹走落地,淡淡開口:“就連這裏的樹葉,都知道你的名字。”

風聲過,樹上的和地上的樹葉全都沙沙作響,似乎是在應和著紀遲說的話。

他一個人驅車前來,一個人陪這些小學生玩,再一個人離開。所有人看他都是散漫不羈的,似乎從來不會為什麽人駐足。

只有操場上的樹葉知道,他在這裏被困了五年,一直在等一個人回來。

這個人的名字,叫戚念。

最簡單的兩個字的組合,可是她卻狠心得很,自己一手捐贈的學校,從來沒有來過。

似乎只要不來,就可以當作一切都從未存在過,也幹脆地把他遺忘。

……

“戚念。”紀遲轉身,桃花瞳沈沈地望著她,眼神柔軟微澀,認真地喚她的名字。

戚念不明就裏地擡眼,心跳得有些快,說不出的緊張。

細雨迷蒙間,男人從喉嚨裏輕笑一聲,把T恤猛地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幹凈清透的鎖骨。

鎖骨下,是黑色的一小塊紋身,玫瑰花的圖案,順勢蜿蜒,爬在他心口上方,日日夜夜感受著他的心跳。

鎖骨下紋身最痛,可她走了,他把圖案紋到身上的時候,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痛楚。

“戚念。”紀遲的眼神平靜,烏瞳中如有一汪潭水,深不見底地望過來,將她納入其間。

鎖骨上淋上了細雨,他的嗓音帶著些啞,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對她說:“還要老子不?”

“來抱。”

最後幾個字,幾乎帶著乞求的意味,如同一條喪家之犬,死死盯著她,意圖吞吃入腹。

紀遲一向驕傲,不在乎他人,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卻願意為了這個一走了之的女人,幾近卑微地放下一切自尊。

求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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