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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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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瑜白給溫柔安排的兩個保鏢從早上起便一直跟在她身後, 雖然有些誇張,但溫柔知道,跟蹤她的那個人不再只是默默偷拍, 而是闖入她的房間宣誓主權, 說明他的心態已經發生改變。

這個人,變得危險起來。

在關系到生命安危這方面, 她一直比較謹慎。

他們剛下電梯,一人用推車推著一堆快遞從拐角轉過來。眼看著車子要撞上溫柔, 其中一保鏢將溫柔往後一拉, 順手將推車推開。

快遞掉了一地。

“你們怎麽走路呢?”那人隨手拉住一個保鏢,“可不許跑,要把我的東西摔壞了怎麽辦?”

明顯是一副訛上的樣子。

“您先上車, 這邊由我們處理。”保鏢對溫柔道。

車子就在離電梯不遠的地方, 溫柔點點頭, 沒太在意, 直接去車上等他們。

然而,等她坐定之後,多年的直覺讓她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車裏有人。

她拿起辣椒水正準備噴過去,一個帶著刺鼻氣味的毛巾捂住了她的鼻子,溫柔用力掙紮, 卻被按得死死的。

這身體太弱了, 在失去知覺前,這是她唯一的想法。

保鏢們正與人拉扯著賠償的事, 卻見溫柔的車正朝著外面開去,他們也才意識到出了問題。連忙跑到外面的停車亭, 想要讓人將車攔下, 但車子已經快一步出了停車場。

唐菲兒從樓上趕下來時, 心裏還是帶著一絲僥幸。有兩個保鏢跟在溫柔身邊,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當她下到停車場,見到兩個保鏢,卻獨獨沒有見到溫柔時,她的心猛地往下墜,手腳冰冷。

“我先報警。”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溫柔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沈舒怡是跟她一起下來的,在唐菲兒報警的時候,她給裴瑜白打了個電話。溫柔被綁架,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如果現在鬧大,對溫柔來說不是好事。裴瑜白手上人脈廣,看能不能暫時將消息壓下。

裴瑜白在得到消息,面色凝重,當即撥通了當地警察局局長電話,將溫柔被綁的事情告之。

“盡快找到溫柔,保證她的安全。”裴瑜白沈聲道,“還有,這件事封鎖消息,一定不要讓媒體知道。”

等掛了電話,他又立刻吩咐身邊的人:“將整棟樓的監控器調出來。”

在調看監視器的過程張,裴瑜白發現一早就有個帶著口罩和帽子的人上了溫柔的車。那人在車上待了一會又下來,大概在溫柔從電梯裏下來時,他又偷偷從另外一邊上車。

他又讓人將那個中途冒出來推車的人帶上來,那人說是有人給了他錢,讓他幫忙將那兩個保鏢攔一下。

“我看他給的錢挺多的,一時沒有多想。”

這人只是個臨時工作人員,沒想到事情會鬧這麽大,當時嚇得什麽都說了。

裴瑜白又派人詢問了給唐菲兒傳遞消息的人,那人說是前臺告訴她的。等再去問前臺,前臺說是接到電話,但根據當時的電話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了。

唐菲兒也試圖通過手機定位找溫柔,卻發現沒有信號。

“應該是將手機關了。”沈舒怡道,“看來這件事比想象中的還要麻煩。”

她覺得此人肯定是處心積慮策劃今天的綁架,綁架者對溫柔身邊的情況非常了解,而且知道越來越難接近溫柔後,選擇直接行動。

他非常謹慎,甚至避開了所有監視器的地方,唯有停車場那塊位置,他裹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他原本的樣子。

“讓人排查一下公司員工,看有沒有人今天沒來上班。”裴瑜白道。

這人既然對溫柔身邊的情況這麽了解,很有可能就是出現在她身邊的人,那最後可能的便是公司員工。

“將車牌號告訴警察,方便他們追蹤。”

另一邊,李旭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采訪溫柔的機會。本來這個采訪是其他同事的,不過他用了點小手段,讓領導重新將任務分配給他。

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是不屑做這種事的,但只要想到等會能有三個小時和溫柔的獨處時間,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等到約定的時間,還沒見溫柔過來。李旭覺察到不對勁,上次去福利院時,那麽早溫柔都提前過來了,今天參加采訪她不應該會遲到。

他手上有溫柔助手的聯系電話,他撥通打了過去。

“不好意思,我太慌亂了,忘了跟你說一聲,今天臨時出了些事,采訪得往後面挪挪了。”

電話掛斷,李旭聽出她話語中的焦急。

難道是溫柔出了什麽事?

能出什麽事讓唐菲兒連工作通告都忘了?

李旭聯系了其他幾位記者朋友,卻什麽消息都沒打聽到。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不可能突然沒有了消息,除非是出了什麽大事。

他隱隱覺得不安,開始四處托關系打聽起溫柔的事情。



溫柔只覺得頭昏昏沈沈的,當她意識逐漸清醒時,才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好像被人綁架了。

現在眼前一片黑暗,她根本不知道到了哪裏,唯一確定的是她的手腳都被人綁住,還有個人一直盯著她。

那種目光,雖然看不見,卻依舊叫她毛骨悚然。

“你醒了。”一個陰沈的男聲從上放響起。

“你是誰?”溫柔搜尋原主的記憶,也找不到和這聲音有關的信息。

難道真是私生飯?

她正疑惑,脖子卻猛地被人狠狠掐住。

“你不知道我是誰?這麽快就將我忘了!”男人像是被激怒一般,聲音狠厲又暴躁,“我就知道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這個可惡的女人!去死吧!去死吧!”

男人嘶聲力竭地喊著。

溫柔只感覺脖子被掐得死死的,幾乎呼吸不過來。她努力掙紮,卻只覺得呼吸越來越薄弱,她快要失去意識了。

不行,她可不能死在這裏。

“你……殺……了我吧,我也不想過這種被操控的生活!”

她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帶著悲傷和憤怒,似乎一心求死。

男人的手突然頓住:“你在說什麽?”

溫柔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腦子也越發清醒。

她故意壓低聲音,裝作委屈不甘的語氣:“你以為我想過現在這樣的生活?你以為我有能力選擇?我在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小藝人,哪有權利決定自己做什麽?反正我也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你不如殺了我,讓我解脫好了!”

眼淚從她臉上滑落,擊到了男人心中。

他手忙腳亂地幫忙將溫柔臉上的眼罩拿開,然後就看到一雙含著淚水的雙眸,搖搖欲墜的淚珠蘊在眼眶,叫他心疼極了。

那一瞬間,他恨不得殺了自己,怎麽能對溫柔做出如此殘忍的事?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他連聲道歉,伸手想要幫溫柔擦眼淚,卻又畏畏縮縮的不敢,全沒了一開始掐溫柔脖子的兇狠。

而他本人,也不是什麽兇神惡煞的模樣,溫柔在拿開眼罩後,發現他其實看著斯斯文文的很不起眼,不像是會做綁架的人。

但她也知道,大多越是不起眼的人,偏激起來越是可怕。

所以,她不能激怒他。

溫柔微微垂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那樣想我,我以為就算其他人不了解我,你也應該了解我的不是嗎,吳洋?”



“吳洋。”

餘斌斌將調查的結果報告給裴瑜白。

“除了今天出差和請假的,只有一個員工不在工作崗位。”

裴瑜白在資料庫中調出吳洋的個人信息,照片中男人的體型,與視頻中的一樣。

“調查一下他的基本信息,看他在哪幾處有房產,再看看他最近都聯系了什麽人。”

大概十分鐘過後,餘斌斌將調查的消息發給裴瑜白。

吳洋是從小地方來這裏的,沒有房子,住的是月租房。不過他最近聯系了自己的一個朋友,好像和朋友借了一處房子,就在離林城不遠的地方。

裴瑜白記下地址,當時起身朝外走去。

雖然知道有警察趕過去,但他還是覺得,像溫柔那樣膽小嬌弱的人,這個時候看不到一個熟悉的人,應該會害怕的。



在眼罩被摘開的時候,溫柔便想起對方的身份,吳洋,他們公司的員工。

那是原主剛來公司不久的事情,因為演技太差被罵,她天天心情沮喪,每次都會躲到天臺調整心情。有一次,她看到公司裏的人在欺負一人,她上前將其他人趕走,還給這人一罐咖啡。

“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都要一起加油!”原主當時還這樣鼓勵他。

估計是從那時開始,他便成了原主的腦殘粉。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加油的嗎?我為了遵守這個約定,即使做得再痛苦,也一直堅持,可是你為什麽要這樣誤會我?”

溫柔字字珠心。

“我……不是的……其實我……”吳洋頓時手足無措,連話也不會說,吞吞吐吐半天,只會說一句,“你不要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只是太傷心了,那麽多人罵我,我都不在意,因為他們對我來說無關緊要。但沒想到,你卻這樣誤會我……”

“是我的錯,你不要傷心好不好?”吳洋連忙解釋,“我只是看到你和那些男人親近,一下子氣不過。”

“你把我想成什麽樣的女人了?”溫柔氣得哽咽,“就算公司讓我去見我不願意見的人,我始終堅持我的立場,與他們都是清清白白,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不堪的女人嗎?你真的這樣想我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吳洋徹底軟了下來,他不覺得溫柔有什麽錯,反倒覺得錯的是他。

溫柔為了在娛樂圈生存下去,已經夠不容易,他卻還不信任她。

他怎麽這麽混蛋!

“你放心,以後我再也不會懷疑你了。以後再有這種情況,我第一個不放過我自己!”吳洋急切地保證。

“唉……”

溫柔沒有回答,只是沈沈地嘆了口氣。

“你不要這樣,相信我好不好?”吳洋迫切地說道。

“你現在還將我綁著,叫我怎麽相信你?”溫柔看了眼被繩索捆綁的手腳,賭氣道,“你要是真相信我,就不會這樣對我了。”

吳洋連忙上前幫她解開繩索:“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幫你解開。”

繩索解開,溫柔手腕和腳踝處留有深紅的繩印,與她白雪般的手腕形成對比,吳洋心中更加自責。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狠心下,對溫柔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一切都是公司的錯,他們不僅壓榨自己,還對讓溫柔去見各種男人,

“我簡直不是人!”吳洋一臉懺悔。

溫柔覺得差不多該松口了,也不再糾纏之前的事,而是安慰道:“我知道,你也是太過在意我才做這種事,也不能全怪你。”

天吶,這是什麽小天使!

自己受傷成這樣,她居然還安慰自己。

吳洋再看向溫柔時,眼睛裏全是亮光。

“我們現在就走吧。”他站直身子,興沖沖道,“我帶你離開這裏,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以後你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就我們兩個人生活!”

果然是個偏激的瘋子。

“真的嗎?”溫柔裝作驚喜地望著他,“我和你?”

“當然是我們兩個人。”吳洋興奮道,“我不會讓你回去受罪了!我要帶你離開!”

突然他臉色一變,瞪大眼睛,神情變得恐怖:“難道你不願意?不想跟我走?”

這種情況,溫柔毫不懷疑,如果她承認了,這人肯定會掐死他。

“當然願意。”溫柔笑道。



兩人正從房間出來,突然聽到外面警笛聲響起。吳洋探頭往樓梯下看過去,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正往上跑。

他嘴裏咒罵一句,眼見不能下樓,只有拉著溫柔往樓上跑去。

裴瑜白和警察同時到達小區,等到了吳洋的住處,警察敲門發現沒有人應,便準備破門而入。

裴瑜白跟在後面,擡頭時正好瞥見地上的一個耳環。

是溫柔之前掉在他車上的那個。

他心思一動,朝著樓上走去。

這是個老式小區,一共七樓,走到最上面便是天臺。

天臺上空蕩蕩的,並沒有遮擋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被吳洋緊緊拽著的溫柔,那潔白的脖頸上,還有一道紅色的勒痕。

裴瑜白神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裴總……”吳洋沒想到會見到裴瑜白,當時手心冒汗,腿也軟了。

在公司裏,他很少碰到裴瑜白,像他這種職位比較低的員工,根本沒有和裴瑜白說話的機會。而每次裴瑜白來公司時,公司裏的所有人都會如臨大敵,他的上司也會對他特別苛刻,這也讓他形成條件反射。

只要看到裴瑜白,就會不自覺地緊張害怕。

“將溫柔放開。”裴瑜白朝著兩人逼近,氣勢逼人。

吳洋拽著溫柔往後退,顫抖著回答道:“不可能。”

他怎麽可能讓溫柔再回到那種像地獄一樣的地方!

裴瑜白眉眼一凜,幾步朝兩人走去,吳洋則帶著溫柔後退,但沒走幾步,就發現已無路可退。回頭望去,樓下圍著一大群人。

他越發不安起來。

“將溫柔放了。”裴瑜白沈聲道。

他不是與人講條件的語氣,而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命令,那種語氣讓吳洋痛苦起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知道和溫柔一起離開是完全不可能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她美麗又柔弱,瓷白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恐不安。

她在害怕裴瑜白。

是了一切都是裴瑜白的錯,是她讓溫柔去做她不願意的事!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的做的事情。”他深情地說道,“我一定不會讓他再欺負你了。”

溫柔剛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時,吳洋已經朝著裴瑜白猛地猛地撲了過去。

裴瑜白眼神突然犀利起來,他側身一躲,伸出左腿輕松將對方絆倒。一個擒拿手,將對方置於身下。

幹凈利落,淩厲帥氣。

溫柔還沒來得及松了口氣,就看到面目猙獰的吳洋手伸向褲兜,猛地抽出什麽東西。

是刀。

“小心!”溫柔喊道。

一道寒光劃過。

裴瑜白往後一躲,西裝被劃開,胳膊上滲出鮮血。

他眉頭微蹙,眼神更冷了幾分,幹脆地一手捏住對方的手腕,輕輕一折,只聽嘎吱一聲。

吳洋的胳膊骨折了。

“啊!!!”

天臺上,全是吳洋撕心裂肺的哀嚎。

正好警察也都跟了上來,他們跑上來將吳洋制服在地。

吳洋趴在地上,嘴裏還大聲地喊道:“放開我,我要和溫柔在一起!”



“裴總,你沒事吧!”

溫柔知道自己沒法坐視不管,調整成關切又帶著幾分慌亂害怕的神情,她跑到裴瑜白身邊。

“你的胳膊……”

她話還沒說完,又有幾人突然闖到了天臺。

“溫柔!”

三個男聲齊聲喊道。

“你沒事吧!”

賀知州、沈雲飛、李旭齊齊地跑到溫柔身邊,見她手上滿是鮮血,驚慌地問道:“你是哪裏受傷了?快,我帶你去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受傷的裴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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