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這水平，根本還沒達到能排練的程度，這不是耽誤人家溫柔嗎？

教她的武術老師清楚這一點，所以建議道：“等你再熟悉一點了，你們再練。”

“可是就一個人練，我找不到感覺，”林西理直氣壯，“這本來就是對手戲，一起練不可以嗎？”

面對這些明星，武術老師沒什麽發言權，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溫柔，心裏惴惴不安的。之前只聽人說溫柔脾氣大，愛耍大牌，這兩人要吵起來了可怎麽辦？

是先拍視頻，還是先勸架？

“可以的，”溫柔微微笑著，“正好我也覺得兩人個人一起練，記得更快。”

居然這麽好說話？

武術老師松了口氣，突然就覺得她人美心善。

前一部分的武打戲是溫柔的主場，她所飾演的角色對姐姐心生怨氣，招式中帶著一股狠厲，又快又準。這對演員的動作要求很高，但溫柔一套動作下來，如行雲流水，淩厲中帶著美感，引得全場稱讚。

“又美又颯，我都想嫁了！”

“不是說她是花瓶嗎，我怎麽看她上手挺快的？”一個工作人員小聲跟身邊的人說道，“現在大家是不是對花瓶有什麽誤解？”

“網上的話不可信，人家不還說林西又演技好呢？”

“你們這些墻頭草，之前還說人林西演技好的。”一喜歡林西的工作人員道，“她只是現在狀態不好而已，而且溫柔之前拍過武打戲，熟悉很正常啊。”

……

林西這邊卻煩躁得不得了，她之前拍的都是現代戲，第一次嘗試古裝戲，學這些武打招式就是慢。好不容易記住這個動作了，下一個動作又忘了。

唯一讓她痛快一點的是，就算溫柔做得再好，也得陪著她一遍一遍重來。更重要的是，溫柔的招式比她的覆雜得多，還有吊威亞部分，幾遍下來，因為過於辛苦，她臉色都不太好看。

“要不威亞這部分先省掉，你們倆只練地上的這部分。”武術老師心疼溫柔，忍不住建議道。

“怎麽能夠省掉？”林西瞪大眼睛，“排練就是要還原舞臺，要做到和舞臺上的效果一模一樣才好，怎麽能夠偷工減料？而且我也是為溫柔好，她也只有多熟悉這一段上舞臺才能表現得更好。”

“但是她這樣一直跳會吃不消的。”

“難道在老師來看，演戲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嗎？之前拍戲時，我們夏天還要裹著冬天的棉襖，在三十多度裏硬生生地一拍拍十幾個小時，難道這就不辛苦？演員本來就是吃著碗飯的，要覺得辛苦，早就該轉行了。

“每一場戲，就是需要一次次練習，反反覆覆重來，難道就只有她一個人辛苦？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不辛苦嗎？我們都很辛苦，但為了呈現出最好的效果，對得起觀眾，怎麽能怕苦，怕疼？”

她長篇大論地解釋自己這樣要求的原因，但周圍人都知道，她這就是蠻不講理。自己不行，拉著別人陪練算了，還讓溫柔受苦，這不是存心找溫柔麻煩嗎？

而被她找麻煩的姑娘，正故作輕松地說道：“林西姐說得對，演員不應該怕辛苦，我還受得了。”

她聲音甜軟輕柔，沒有一點脾氣，就是剛剛還站在林西那邊的工作人員也對她生出幾分佩服。

￥

排練了一段時間後，林西終於將自己的動作記下來，兩個人也能不出差錯地將一套動作走一遍。

不過之前林西總出差錯時，大家還看不出什麽，等兩人一套動作做下來，有了對比，溫柔的動作就顯得更加驚艷好看。不說有天壤之別，起碼一個看著像仙女下凡，舉手投足仙氣飄飄。而另一人，像是隔壁片場跑來的搞笑藝人，用動作搞笑。

在場的一些工作人員都快崩不住，不住扭轉頭偷笑。武術老師也看出兩人的差距實在明顯，忍不住問道：“你以前有練過武嗎？怎麽能做得這麽到位？”

“沒有，都是老師教得好。”溫柔謙虛道。

“還是你天賦高。”

……

林西聽這兩人商業互捧，心裏憋氣，大聲喊道：“好了，再來一次！”

這一次，她心裏憋了氣，故意在溫柔從威亞上飛下後，將劍落在地上，嘴裏還嬌嗔著：“哎呀，手疼，沒拿穩！”

“再來一遍就好了。”溫柔微微一笑，重新讓工作人員幫忙將她拉起來。

等到第二次她再從空中落下，一劍砍向林西時，對方的手又一松，劍又落到了地上。

“哎呀，怎麽又掉了？”林西故作可惜的樣子，“溫柔，再來一遍吧。”

“好的。”溫柔仍笑盈盈的，沒有任何不快。

身邊的工作人員看在眼裏，越發覺得她脾氣好，特別是看到她稍顯疲憊的模樣，更是覺得心疼。

等到第三次，溫柔從空中飛落下來時，林西的劍又掉落在地，這一次她叫喊的聲音更大了：“疼疼疼！我的手！”

“夠了！”武術老師再也看不下去，她這樣故意找茬實在是太欺負人了，“別再裝了！”

“疼！我的手腕！”林西臉色煞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水，像是真疼極了了。

“她演技有這麽好？”

武術老師心裏犯疑，還沒反應過來，林西的小助理覺察到異常，大聲喊道，“快叫醫生過來！快點！”

等醫生趕過來時，林西已經毫無形象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了。醫生讓人將她按住，檢查了手腕，忍不住埋怨道：“你們這些演員，要註意休息，哪能這樣拼命練習的？”

“醫生，不要緊吧？”林西的小助理焦急問道。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點疼，”醫生一邊說，一邊從藥箱拿出藥，“你忍著點。”

“沒事，她不怕疼的。”武術老師說。

林西：？？？

但原是她之前這麽說過，現在她只能打掉牙齒往肚子裏吞。

等藥噴到手腕上，她冷汗直冒時，她硬是掐住小助手的手，忍著沒有叫出聲。

治療好手腕後，醫生囑咐道：“大概得休息幾天，你這幾天不要再用力了。”

林西當時臉都白了：“我過幾天還有比賽的！”

“手重要，還是你的比賽重要！”醫生懟了她一句，又對旁邊的幾位老師道，“你們都把她看好了，一定不要讓她再用這只手！”

“好的。”

幾位老師欣喜若狂，等意識過來發現不該是這個表情，他們又圍住林西，假模假樣地露出可惜的樣子：“真是沒辦法，今天不能繼續了。”

“下次要註意啊。”

……

另一邊，武術老師擔心溫柔手腕也會出事，想幫她看看，一見她手心發紅，突然大喊道：“醫生！快過來！溫柔受傷了！！”

“真的嗎？溫柔也受傷了？”

剛剛還圍著林西噓寒問暖的人，紛紛跑到溫柔身邊，將她團團圍住，林西只覺得周圍的熱氣突然消散，空調風吹得她臉上一陣涼意。

醫生見他們火急火燎，也趕忙跑了過去，等一看，瞬間面無表情。

他再過來晚一點，這小姑娘的手就恢覆了。

“醫生，到底什麽情況？”武術老師焦急問道。

“沒事，她一點事都沒有。”

“你確定？可她的手心怎麽這麽紅！”

醫生：……

“只是拿劍的時間長了，休息一會就好。你們要註意的是另外一位——”

“果然還是要多多休息。”武術老師跟旁邊幾人叮囑道。

醫生：……最需要關註的不是另外一位嗎？

林西看著被人圍住的溫柔，只覺得胸口越來越堵得慌。

￥

因為林西手腕的原因，武打部分往後延了延，下午的時候，兩人對起後面的臺詞。

這是林西的老本行，她上午丟了面子，想從臺詞這邊找回場子。不過十分鐘，她便將劇本扔到一邊：“可以開始了嗎？”

“這也太快了吧？”

旁邊幾人發出驚嘆聲，林西一臉得意：“這有什麽，記臺詞是演員的基本功。”

“當然，有的人不擅長這些，我可以再等等的。”她說這句話時，看的是溫柔。

溫柔不以為意，也將劇本放到一邊，站了起來：“來吧，我也準備好了。”

林西冷哼一聲，覺得她在死撐。然而等溫柔站到對面，念出第一句臺詞時，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明明看著清純嬌艷的女人，突然一秒入戲，宛如千年成精的狐貍精，帶著魅惑，眼神勾人。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導演直接喊了聲“卡”。

“林西，你這是在做什麽？”

導演有些不滿，之前的武打戲她接不住就算了，好歹也是演了好幾部戲的人了，而且在臺上有過驚人的表現，怎麽還一開場就出問題的？

“我剛剛不在狀態，重來。”

林西畢竟是專業的，這一次，她拋開雜念，進入到戲中。

但每與溫柔念一句臺詞，她都忍不住恍神。

太強了，對方的氣場太強了，等她念出臺詞時，氣勢便不自覺地弱了下去。

十幾分鐘的戲，林西從頭到尾都被壓得死死的，直到最後那一段威脅，溫柔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別惹我，否則下次受傷的可不只是手腕了。”

以前逃亡時，她層跟人學過簡單幾招護身，知道怎麽用力能讓人受傷。剛剛兩人試招時，她便故意暗中用力。

她向來睚眥必報，林西為難她讓她不斷陪練，她便讓林西沒辦法再練習。

“所以，老實點。”她笑著說出恐嚇的話。

林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卡！”導演大聲喊道，“林西，你那是什麽表情，這個時候你應該是悲傷！你到底有沒有用心去演！”

“導演，是她！是她導致我的手腕受傷的！”林西大聲喊道。

“你在說什麽？”導演忍不住皺眉，“現在是說臺詞的事，你扯到手腕做什麽？”

要甩鍋也不是這樣甩的啊。

“剛剛是她故意將我的手腕弄傷的，她自己說的！”林西急得臉都紅了，“真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但根本沒有人相信她。

“你手腕是自己鍛煉過度造成的，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別想汙蔑溫柔。”武術老師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是啊，演技不如別人就算了，還扯這些亂七八糟的。”

“明明就是溫柔更辛苦，她自己嬌弱了，還甩鍋。”

……

大家礙著林西的身份，說的聲音不大，但看她的目光是掩飾不了的厭棄。

林西急得瞪向溫柔：“你說，你剛剛說了什麽？”

“我剛剛只是念了臺詞，”溫柔委屈地眨眨眼，“林西姐，你為什麽要這樣說我？”

“不是你，你騙人！”林西過去扯她的衣服，“你剛剛說的根本不是臺詞！你裝什麽裝！”

溫柔弱不禁風，被她順手一扯，往前倒去。武術指導看到後，連忙過去一把扯開林西：“你別太欺負人了！”

林西被拽得一懵，看向溫柔時，發現有不少人站在她前面護著。之前還低聲恐嚇的人，現在卻宛如受傷的小綿羊一般可憐。

林西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剛要說話，教室門開了，一人帶風般走了進來。

“聽說有人欺負我師妹了，怎麽，是看我們星空沒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尹舒：來來來，讓我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欺負我的小師妹！

林西：？？？明明被欺負的是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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