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池中的女子側過臉，紅唇輕啟，聲音偏軟綿。

側臉有點眼熟。

林元元環顧了一眼四周，這間屋子空曠得很，除了中間的池水，四周都很黑。

“好不好看，你轉過身來，我再回答你如何？”林元元緩緩走近，手悄悄摸進袖中，直到摸到一物的形狀她才停下。

她穿的仍是進幻境前的裝束，袖中放的正是鏡。

女子輕輕地笑了。

剛走到池邊的林元元看清剛好轉過來的那張臉，疑惑地開口：“葉……無雙？”

“不……我是春三娘。”頂著葉無雙臉的女子，完全沒有葉無雙無辜卻又勾人的純欲感，她的眉眼間描上了金色的細線，唇色是妖艷的紅，硬生生把葉無雙的容貌從八分拉到了十分。

這張臉愈發模糊。

林元元擡起手，不等她揉上暈乎乎的腦袋，眼前便黑了過去。

再度醒過來時，林元元頭痛欲裂。

她看見不遠處的男人，她輕輕喚了聲：“陵花曄？”

臉是陵花曄的臉，他的身上卻穿上了一身紅色衣衫，似漢服卻又不是正經的漢服。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凝了寒霜，極度危險。

“你又想耍什麽把戲？”

林元元把手從頭上放下來，卻發現手上都是血，鮮紅的血液從指縫流出，滴落到她的紅衣上，形成一圈圈暗紅。

她這時才註意到她的衣服也被換掉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元元一時無法思考。

“我耍把戲？”林元元試探性地開口。

“如果你不是雌性，我早就殺了你。”陵花曄冷冰冰的聲音並不像林元元記憶裏的模樣，“你這樣困住我沒有任何意義，我對你不會有任何想法。”

雌性？

林元元指著自己的臉：“我是誰？”

她試圖從腦袋的劇痛中找回一絲理智，但是太過困難。

“我是被你打傷的？”

陵花曄對她的問句不為所動，似乎已經洞察了她的把戲。

“你別裝了。”陵花曄走到她面前來，但似乎他也受傷了，微曲著身，走路的腿有些異樣。

林元元看到他的腿上也有血在往外流。

“你的腿受傷了。”

她這話剛出口，她的脖子就被勒住，腦袋重重地磕在身後堅硬的墻壁上，她痛呼出聲，卻對上那雙充滿暴虐的琥珀眸子。

“怎麽？你裝成她的樣子騙我，這會兒開始裝失憶裝柔弱了。”陵花曄的眸底隱隱現出一絲動搖，“不得不說，你這次裝的還挺像的。”

脖子上的力道並不是很重，許是輕微的窒息感刺激了頭部，林元元感覺頭腦稍微清醒了些。

“我沒裝。你現在在鬼面蛛的幻境裏，我是林元元，是來帶你出去的。”雖然陵花曄與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但林元元相信他大概率就是陵花曄。

他的話卻讓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是誰在騙他？

林元元恍惚想起了池中的女子。

“同一個把戲耍第二遍？你是真失憶了？”陵花曄手勁更松了，眼裏現出幾分審視。

“我沒失憶。”林元元似乎明白了什麽。

沒想到脖子上的那雙手猛地收緊，林元元差點透不過氣來。

“那你就是想明白了，把我放了，我就把你放了，不然……”陵花曄眸中露出一絲掙紮之色。

“等等……”林元元喘息著，“我把你放了，你把手松開。”

陵花曄松了手。

林元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明白幻境裏的痛感為何這般真實。

“鏡，你在哪兒？”林元元低著頭，裝作正在從剛才的窒息中緩過來，一邊在腦海中呼喚鏡。

上一次清醒時，她分明在身上摸到了筆。

但是這次清醒，不僅換了身衣服，連筆也不見了。

“在你身後的墻後。”鏡的聲音響起，聽起來卻是很悠閑。

林元元擡頭看向陵花曄：“出口……就在我身後，只要你砸破身後這面墻，就可以出去了。”

陵花曄的力氣有多大，她是見識過的。

剛才他捏自己脖子分明是收斂了很多力道的。

陵花曄瞥了她一眼：“你別騙我。”

林元元似乎從他這樣的反應中找到了一絲她記憶裏陵花曄的影子，她點了點頭：“我不會騙你，你放心砸，砸了咱們……不，你就能出去。”

差點說漏嘴。

陵花曄一拳砸在墻上。

墻面直接破了一個洞。

洞後是另一間房，房內僅有一張床，上鋪了一層白色的絲綿。

女子盤腿坐在床上，頂著葉無雙的臉，雖然妝重，但仍掩不住臉色的蒼白。

“你倒是有本事。”春三娘舔了舔唇，血的鐵銹味在口中彌漫。

陵花曄看著床上的春三娘，再看向身旁的林元元，臉上有幾分錯愕。

他眼中的冰霜褪去，再看林元元的時候他遲疑了。

“你是……林元元？真的？”

那一句真的出口，他似乎已經是肯定了，他的神色變回了那個林元元認識的陵花曄：“我……我……剛剛弄疼你了嗎？”

“疼啊……怎麽不疼？”春三娘卻是先一步回答道，“可快要疼死奴家了呢……”

林元元算是看懂了。

春三娘借她的臉她的身騙陵花曄，結果傷痛全落到她身上了。

怪不得她醒來時頭痛欲裂。

“你的狀態也不見得好。”林元元也看穿了春三娘強裝的樣子，“把他放出去，我可不是他，可不會憐香惜玉。”

“就憑你？”春三娘笑了。

“陵花曄，你幫我按住她，我就不信我殺不了她！”林元元狠言道。

“你敢！”春三娘笑容僵了一瞬，她從懷中掏出筆把玩著，“動我，我拼了這命也要把這件上好的法寶毀了，我看你舍不舍得？”

林元元稍猶豫，就聽見了識海中鏡的聲音。

“放心，她廢修為自爆也傷不了我，我可是偽仙器，想毀掉我，呵呵……”

“舍得。”林元元默默裝了個逼，她看了眼陵花曄，隨後笑對春三娘，“舍得一支筆，就可以救他，我樂意得很。”

林元元沒註意到的是，當她說這話時，陵花曄看著她微微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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