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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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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斜灑兩人身上,風拂過千醉聲的發梢,他的面頰不似往常病態似的蒼白,許是那毒去了的緣故,竟紅潤光潔了許多。

江弦驚心中高興,虛虛點了點千醉聲的鼻尖:“你說……”

千醉聲眼中的光亮驟然一暗,他心裏難過,想著千雨國如今這個樣子,他一時半刻定然難以脫身。

江弦驚何等機敏,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卻還能如此雲淡風輕。

千醉聲有些委屈地將頭枕在江弦驚肩頭,半晌才來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這話從何說起?

江弦驚詫異:“你哪只眼睛瞧見我不想要你了?”

“千雨國現在……”

千醉聲想起千雨帝跟他說話時的神情,到底沒再說下去。

江弦驚一下下順著他的脊背:“想做什麽就去做,父王康健,君兒也大了,江陵國不是非我不可……”

千醉聲暗淡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

江弦驚迎上的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千醉聲眼睛亮晶晶的,額頭像小貓一樣在江弦驚頸窩裏蹭了,甕聲甕氣說道:“可是,我一天也不想跟你分開。”

江弦驚一顆心被他撩撥的又軟又暖:“兄長的靈柩我必須親自扶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的……”千醉聲鼻子一酸,不讓他再說下去,“再等等,我很快的。”

千醉聲睡下後,阿鄉又悄無聲息潛了進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江弦驚這次從容了許多,自己先將雙腿綁牢才在千醉聲身邊躺下:“來吧!”

阿鄉剛掏出匕首,整個人便向墻上撞去。

“駑一……”

江弦驚雙腿被困,來不及動作,只能厲聲阻止。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江弦驚的話在駑一面前,有時候甚至比千醉聲還要管用。

駑一果然沒再找阿鄉的麻煩,滿臉擔憂地幫江弦驚解繩子。

“哎呀……”江弦驚痛呼出聲。

駑一心中焦急,胡亂檢查江弦驚的身體,江弦驚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湊近些。

駑一不疑有他,乖乖湊過去,下一刻便軟軟倒在了江弦驚面前。

“這孩子,還真實誠,小禿驢,你輕點兒。”

阿鄉那一下挨得不輕,他心裏有氣,便沒聽江弦驚吩咐,而是隨意將駑一往墻角一扔了事。

阿鄉將木桶放好,劃拉開千醉聲的胳膊。

“輕點兒。”江弦驚皺眉。

“那你來……”

許是挨了打的緣故,阿鄉的心情很差,江弦驚說一句他嗆一句,搞得江弦驚後來都不敢開口了。

盡管阿鄉警告江弦驚,若再運功催血他也許真的會死,江弦驚還是默默運功,將內力順著血液徐徐渡進千醉聲的體內。

血流盡的感覺並不好過,千醉聲太聰明,江弦驚怕自己瞞不住。如此這般給阿鄉吩咐了。

這次,沒等江弦驚身體抽搐,阿鄉就將兩人分開了。

江弦驚滿頭冷汗問阿鄉為什麽。

阿鄉面無表情:“我不想醫好一個,再死一個,這小子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不僅撿回一條小命,還功力大增。”

江弦驚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整個人像白紙一樣癱在床上,一副垂死之態,可嘴角分明掛著滿足得不能再滿足的笑意。

阿鄉抓著江弦驚的脖子給他灌了一碗湯藥。

江弦驚毫無反抗之力,指尖都擡不起來,還不忘貧嘴安慰阿鄉:“我還沒死呢,就苦著臉超度啦?”

阿鄉不理他,熟練地收拾好一切,在江弦驚頸間輕輕一點,江弦驚便沈沈睡去。

阿鄉用鋪蓋卷將江弦驚一卷,回頭踢了一腳淚流滿面卻依然裝睡的駑一:

“別裝了,告訴你主子,王爺去小安谷看上將軍了,宮宴前必歸不用來尋,至於其他的你曉得深淺。”

駑一沒動……

直到阿鄉背著江弦驚的身形消失在宮墻外,他才睜開眼,對著江弦驚離開的方向深深磕了三個響頭。

千醉聲醒來的時候,駑一正在給他擦拭受傷的傷口。

阿鄉不知道抹了什麽藥物,千醉聲的傷口除了有點疼以外並沒有多大異樣。

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王爺呢?”

駑一肉嘟嘟的臉頰瞬間爬滿笑意,手腳並用將阿鄉的交代比劃出來。

千醉聲聽完,有些失望,躺下去的時候皺了眉:“一個人去看上將軍,也不帶我。”

駑一彎了彎眉毛,那樣子再無辜不過了。

宮宴異常豪華,千雨帝聽說江弦驚去了小安谷,親率百官等在宮門口。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江弦驚的車駕才緩緩駛來。

收到請帖的墨莊和李喬也來了,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的軍將羅列整齊,鴉雀無聲。

“王爺的軍威果然名不虛傳吶。”魏蒼早就見識過,對江弦驚是真心拜服。

李懷趕緊拍馬屁:“魏大人所言極是,王爺能文能武,得此佳婿陛下好福氣啊!”

文武百官頓時對江弦驚讚不絕口。

千雨帝臉上也逐漸從尷尬變得得意。

千醉聲從頭到尾波瀾不驚地站在一邊,相比於這些奉承話,他更加擔心江弦驚的身體。

兩天不見,不知道那該死的熱傷風好了沒有?

江弦驚的車駕越來越近,車簾緩緩拉開,盡管江弦驚滿面紅光,神采奕奕,看上去並無任何不妥。

一股不安還是湧上千醉聲的心頭。

他太了解江弦驚了。

這人最煩坐車,以前是將就自己,自己不在的時候,他總是放馬疾馳,恨不得比風還快。

江弦驚給千雨帝行禮,又與魏蒼李懷等人寒暄幾句,然後才走到千醉聲身邊,捏了捏他的臉頰,小聲道:

“兩日不見,王妃不想本王嗎?”

千醉聲眉頭皺得更緊了,好濃重的藥味。

可他來不及多問,江弦驚便被簇擁著進了宮。

宴席上歌舞升平,一片祥和。

江陵眾將和千雨將軍們其樂融融,酒過三巡,千雨帝先後下達兩份詔令。

一、廢太子千葉染,立千醉聲為千雨國太子。

二、江陵國助千雨國解困,為表感謝千雨國願與江陵國世代和睦,只要江陵國不侵犯,千雨國永遠不得向江陵國舉兵。

並且開通互市,給江陵國割讓一百座城池。

內侍宣讀旨意的時候,江弦驚目光一直落在千醉聲臉上。

後者眉目低垂,並不看他,只是桌子下的手緊緊抓住江弦驚的袍子。

像是擔心一松手,江弦驚就會飛了似的。

傻瓜!

罪魁禍首李氏已然伏誅,天籟可汗也死了。

宴席上千雨帝姿態已然放得極低,甚至主動給墨莊李喬敬酒。

這樣的結果和態度,別說江弦驚,就是大江皇帝親臨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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