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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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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驚接著說道:“我兄長為馳援千雨國命喪小安谷,李相輕飄飄一句一家人就想遮掩過去?”

江弦驚劍眉一豎,長劍「咚」一聲杵在大殿上:“別說這勞什子太子,就是立刻封我的醉聲為千雨國主,這事兒也得給我個說法。”

千雨帝打擺子一樣抽搐的身子忽而一頓。

李懷的臉色更白了:“王爺明鑒,小安谷之戰,皆是李氏一人所為,與陛下乃至我千餘百姓無關啊,若王爺願意我千雨國願將李氏交由王爺發落,還請王爺不要遷怒別人啊!”

“李懷,你!”

千雨後咬牙切齒。

“李氏,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認罪嗎?”李懷一跺腳,“陛下何辜,千雨百姓何辜,我李家上下幾百口人何辜啊!”

千雨後緊咬牙關。

魏蒼看了看江弦驚的臉色,終於開了口:“李氏,你還不認罪?”

千雨後目光從眾人眼前掠過,最後終於留戀地停在千葉染臉上:“染兒……”

千葉染被控制著,早已嚇破了膽,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千雨後仰天大笑,突然惡狠狠轉頭,目不轉睛盯著千雨帝:“陛下,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哈哈哈……”

說完,一咬牙,搡開侍衛就要往柱子上撞去,一直端坐一旁一言不發的千醉聲突然起身,一腳將千雨後仰面朝天踹倒在地。

又回頭斥責侍衛:“都是死人嗎?”

侍衛忙不疊又緊緊將千雨後制住。

千醉聲不慌不忙轉身,不鹹不淡地朝千雨帝匆匆行了個禮:

“父王,依兒臣看李氏之罪罄竹難書,需移交大理寺審理清楚再下定論。至於其他的,兒臣和王爺舟車勞頓都乏了,就改日再議吧!”

“可是……”

魏蒼不太甘心。

李懷眼珠飛快轉動,左右看了看便小聲在大江皇帝耳邊請示:“陛下,臣以為王妃所言有理,不如……”

千雨帝癡傻地目光頓了頓,一滴涎水長長落下。

“陛下聖明。”李懷忙朗聲說道。

千醉聲似乎多一刻也不願意停留,抓起江弦驚的手就往外走去。

江弦驚也不多言,二人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千醉聲幹脆攬著江弦驚的腰幾個起落來到一處宮殿。

與其他宮殿相比,這傾城宮算不上華麗,但貴在別致典雅,院子裏有一棵高大的梨花樹。

千醉聲將人抵在梨花樹上,從上往下親吻江弦驚的眉眼,江弦驚被他纏磨得沒有辦法。

只好在他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千醉聲這才定了定心神,俯身在江弦驚肩頭喘著粗氣,兩人慢慢平息下來。

千醉聲蹲下身子在梨樹下掏著。

江弦驚要去幫忙,千醉聲不願假手與他,不一會兒便捧了兩只白瓷壇子。

江弦驚鼻子靈光,一瞬間便被泛著酒香的壇子吸引了全部的註意力:“女兒紅?”

千醉聲也笑,抹幹凈壇子上的泥,才扔給江弦驚一壇:“這是當年母妃懷我時親手埋下的,本來一位是個漂亮乖巧的小公主,哪知生下來是個調皮的小子,她還以為這壇酒用不上了。”

江弦驚揶揄一笑:“小子也是乖巧漂亮的,這不就用上了?”

千醉聲嗤笑一聲。

月光如水,倆人靜靜依偎著,都沒有說話,千醉聲喝完了整整兩壇酒。

高昌撤軍後,江濟泯的死訊便再沒有瞞著的道理。

江弦驚不知道抽的哪門子瘋,又是禁欲,又是禁酒,沒人的時候,還總愛閉目養神,像是身體裏錮著一個怪物。

最後江弦驚打趣千醉聲怎麽不醉了?

千醉聲只笑,並不言語。

江弦驚知道他手刃仇人,也替他高興。

那天晚上,千醉聲說了很多。

說江南煙雨,說千雨國以前過年時的熱鬧,說梨花散落時院子裏的美景。

最後千醉聲醉眼迷離看著江弦驚:“真舍不得你啊!”

像是一顆石子被扔進了清淺的湖泊,江弦驚一顆心又軟又麻:“傻子……”

江弦驚揉了揉千醉聲的紅撲撲的側臉:“阿鄉藝術精湛,讓他去瞧瞧岳父大人吧!”

千醉聲忽然坐直身體。

江弦驚攬他入懷:“怎麽?剛回娘家就不願意走了嗎?”

千醉聲重重搖頭。

江弦驚在千醉聲額頭上親了親:“那不就結了,都交給我吧!”

千醉聲喝了酒的眼珠,像被水洗過一樣清亮,一眨不眨盯著江弦驚看,江弦驚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可別招我。”

“就招你!”

千醉聲啞著嗓子湊上來,江弦驚打著哈哈,當真沒有屈服。

大江皇帝國書回覆得很快,只有兩個要求。

一、始作俑者以性命相抵。

二、江弦驚速速扶江濟泯的靈柩回江陵,至於其他,將在外,江弦驚可便宜行事。

拿到國書後,魏蒼急得團團轉。

偏偏千醉聲一天沒事人似地關門閉戶。

好端端的親王府不住,偏偏要住在偏僻冷清的傾城宮殿。

這地太偏,平常太監宮女嫌晦氣繞著走的地方,不知怎麽的千醉聲這才住進去,一大早便門庭若市,熱鬧起來了。

魏蒼來得不算早,但卻是第一個被請進去的。

進去的時候,江弦驚正在院子裏練劍:“魏大人好些了?”

“多謝王爺掛懷,老臣黃土都埋到脖子裏去的人了,老了不中用了。”魏蒼連連擺手。

魏蒼忠心耿耿,江弦驚對他很敬重。

“魏老來得真是不巧,千醉聲帶著阿鄉給千雨帝瞧病去了。”

魏蒼拱了拱手:“實不相瞞,王爺,老夫是來找你的。”

江弦驚似乎並不意外:“哦?魏老找本王何事?”

“王爺可知,王妃小時候與老夫有一段師徒之誼?”

江弦驚點了點頭:“略有耳聞。”

魏蒼拱了拱手:“王爺啊,實不相瞞,老夫看著如今的裏……王妃心裏難過啊。遙想當年恬妃盛寵,他雖是庶出,但風頭無兩。

也是陛下珍愛的皇子,也是遛鳥爬樹,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那驚鴻箭的弓弩還是老夫親手背在他身上的,原本只是打算讓他裝裝樣子。沒想到,卻毀了他的一生。王爺,老夫有愧啊!”

魏蒼說的這些,江弦驚何嘗不知道。

可人總是要往前走的,千醉聲如是,江弦驚亦如是。

但凡有點辦法,誰願意活生生的人,被冰冷的皇權絆住腳步?

江弦驚莞爾一笑:“魏大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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