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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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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晨到日暮,江弦驚滴水未進,他心急如焚,軟磨硬泡了一整天,大江皇帝才猶猶豫豫地答應了讓他去。

江弦驚明白大江皇帝的顧慮。

算計了一輩子,不能臨了了連個繼承人也沒有。

“父王,兒臣還有一事相求。”江弦驚剛掀起袍子,便被大江皇帝一把抓住。

“兒啊,你要什麽盡管說,只要父王有,哪裏會吝嗇於你?”

江弦驚一指阿鄉:“父王,兒臣要帶著他。”

大江皇帝臉色驟然灰敗:“可……可朕大功未成……”

“父王放心,兒臣定能平安將他帶回的。”

大江皇帝眸光閃爍:“朕想一想……想一想……”

說著就往後退,江弦驚搶前一步,擋住大江皇帝的去路:

“父王,兒臣此去不僅是全自己的私情,更是為了江山大義。若阿鄉的預知成真,高昌一舉拿下千雨國,那我江陵往後該如何自處?皮之不保,毛將焉附?若阿鄉的預言不成,那我跑這一趟也耽誤不了多久時間,父王……”

江弦驚的話,大江皇帝何嘗不明白?

可不死之身多麽寶貴?

況且,阿鄉還是個行走的預知家,一切魑魅魍魎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單獨放他跟江弦驚出去太危險,說不定自己心裏那些見不得人的算計還會被江弦驚知曉。

再者,江弦驚此去可是和救江濟泯,若兄弟倆同氣連枝……

不能,絕對不能!

大江皇帝一時心亂如麻,既擔心阿鄉真的會預知,又擔心他不會預知。

他手掌往下壓了壓:“再等等……再等等……”

江弦驚直挺挺跪倒在地:“父王……”

江弦驚急了。

大江皇帝安慰似地拍了拍江弦驚的肩膀:“別著急,會有好辦法的。”

“父王……”

江弦驚在大江皇帝身後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父王,這是小時候您親自教兒臣誦的,您還記得嗎?”

大江皇帝肩背一陣哆嗦。

“兒臣今日鬥膽問父王,您做到了幾條?”

“你?”

大江皇帝不可置信看著江弦驚。

“父王,權力從來都不是自由,而是桎梏。您難道還不明白嗎?權力越大責任越重,容不得哪怕一丁點兒私情。”

大江皇帝緊緊捂住胸口:“你……你……”

江弦驚步步緊逼:“父王,兒臣今日要帶走阿鄉,為的是我大江二十萬將士性命,為的是天下黎民免受戰亂荼毒,為的是父王您不至於與千雨帝一樣遺臭萬年啊……”

“你……逆子……抓起來,給朕抓起來……”大江皇帝怒不可遏。

“誰敢?”

江弦驚佩劍出鞘。

大殿內鴉雀無聲:“反了,反了……”

大江皇帝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木頭樁子一樣往後倒去。

阿鄉眼疾手快一把扯開幻彩,將人穩穩扶住,伏在大江皇帝耳邊小聲說道:“陛下別裝了,小僧知道您無礙。”

大江皇帝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阿鄉道:“陛下,搬弄是非有礙佛法,小僧斷不會自毀前程。”

一陣劇烈地咳嗽,大江皇帝狼狽地坐在地上,指著眼眶通紅的江弦驚一句話也說不來。

正在這時,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過來:“報……八百裏加急……太子殿下小安谷遇襲……”

江弦驚一把搶過信箋,千醉聲筆走龍蛇,說江濟泯和墨莊率領五萬大軍作為前鋒,在小安谷遇襲。

他派魏素鎮守原地,自己帶領親兵入城,找千雨後增派援軍,爭取前後包抄高昌軍。

看完信,江弦驚整個人如墜冰窖。

江濟泯怎麽會做前鋒?

難道千醉聲??

不,不會的。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現在的千醉聲已經和原文中不擇手段的暴虐不一樣了。

盡管江弦驚不願意承認,但江濟泯於千醉聲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千醉聲無論無何也不會害他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判斷,江弦驚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阿鄉。

阿鄉言簡意賅:“信中所言,皆為實情。”

江弦驚的面容卻越發駭人。

如果千醉聲並不知道千雨國已經撕毀同盟的事實,那他這一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濟泯,我的兒。”大江皇帝老淚縱橫。

歲月終於讓他跌下神壇,此刻的大將皇帝與一個普通的老父無異。

臨走時,大江皇帝哆哆嗦嗦將一封信放入江弦驚的手中,說是太子交代的,等除夕夜再給江弦驚。

江弦驚胡亂將信揣入心口處,抱了抱眨眼間老了十歲的大江皇帝:“明天就是除夕了,兒臣過了除夕再打開,必不會讓父王食言。”

“弦驚,你和濟泯都要平安歸來啊!”

“王爺……”

雷肖棟在身後叫住了江弦驚:“若王爺不嫌棄,讓那不爭氣的……”

江弦驚抱拳:“多謝雷相體恤,肖雷將軍我派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必已經在路上了。”

——

小安谷殺聲震天,江濟泯吐出一口血沫:“上將軍,幾日了?”

墨莊的右肩像刺猬一樣插滿利箭,他左手提劍:“殿下,已經七日了。”

江濟泯點點頭,眼中全是血絲,他嘴唇龜裂:“醉聲和後面的大軍沒有貿然進谷吧?”

墨莊冷哼一聲。

江濟泯輕笑一聲:“上將軍有話直說。”

墨莊一咬牙:“殿下,您難道不覺得蹊蹺嗎?王妃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進軍小安谷就病了,您不得已才替他做這個前鋒……”

“上將軍……”江濟泯打斷墨莊的話,“醉聲不可疑,若他貿然帶著那十五萬精銳大軍進來馳援,那才是另有所謀,放心吧,他那心,全在弦驚身上呢!”

“哈哈,是嗎?”墨莊立即爽朗地大笑,幾天的陰霾一掃而空,“那就好,那就好,看來是我小人之心吶。”

“你呀……”即使在這樣狼狽的時候,江濟泯依舊溫文爾雅,“這些天,那天籟可汗殺聲震天,只用箭陣卻不強攻,就是為了保存實力,引出咱們後面的大軍好一舉殲滅,醉聲定是看出了其中的關竅。”

墨莊來不及點頭,便被江濟泯一把拽了過去:“箭雨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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