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撒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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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齊淮果然上了當。

他脖子一耿:“查就查,哼,本相身正不怕影子斜。”

雷肖棟這才抹了抹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陛下,那就查查?”

大江皇帝輕描淡寫一揮手:“那就交由愛卿辦理吧!”

眾人見大江皇帝將案子交給了和事佬雷肖棟,也都沒有對這事的結果抱什麽希望。

都覺得只是走個過場而已。

只有江弦驚憂心忡忡與江濟泯對視一眼,倆人默契地看向了一個方向。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雷肖棟象征性的一查,還真給查出了毛病。

齊淮就任期間,單從各級官員搜刮出來的民脂民膏也有近千萬兩。

這還不算各地的主動孝敬以及他買官賣爵,所得的贓款。

大江皇帝當日也只是氣齊淮兩口子扶不上墻,下了他的面子,並沒有真想查齊淮。

現在板上釘釘,大江皇帝震驚之餘,也多少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

江濟泯如坐針氈,知道墨莊是個油鹽不進的,只要將主意打到江弦驚的王府。

對此,大江皇帝也給夠了江濟泯斡旋的時間。

可不知怎的,江弦驚的態度突然暧昧起來。

對於江弦驚的到來他熱情非常,卻只談風月吃喝,並不去找墨莊求情。

只在江濟泯第一日登門時,問了一句:“兄長,您跟我說一句實話,左相貪墨,與你有沒有關系?”

江濟泯搖頭:“弦驚,咱們兄弟多少年了?孤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

江濟泯說得沒錯,其他人江弦驚不一定了解,這個兄長他卻是清楚不過。

志不在金錢,而在權力。

可偏巧又生了個心軟性子。

“那兄長不顧別人的閑言碎語來找我是為什麽?”

江濟泯看了看一旁的千醉聲,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不怕你們笑話,實在是,實在是你們嫂嫂……”

剩下的話,不用江濟泯說。

江弦驚和千醉聲大概也能從驍勇的齊夫人身上,窺見一些太子妃的影子。

二人面上不說什麽,心中都對江濟泯報以深切的同情。

可那也只是同情,江弦驚該怎麽打太極還是怎麽打。

只是,大家都沒有想到,齊鶯竟然會鬧到王府來。

那天正好休沐,江弦驚和千醉聲起的晚了些。

千醉聲淺眠,醒了就再也睡不著。

良子稟報太子妃娘娘來了,他便小心地給江弦驚掖好被角,梳洗完畢,就出去招呼齊鶯。

見江弦驚不肯出來見自己,齊鶯臉都氣紅了,他冷笑連連與當日在馬球場的溫良恭謙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千醉聲性子冷,平常都是江弦驚哄著他,因此他不怎麽會哄人,只好規規矩矩見禮:“見過長嫂。”

齊鶯冷哼一聲:“弦驚派你這麽個外人來打發我走?”

千醉聲收了禮,端端正正站在一旁。

齊鶯見他像木頭樁子杵在那裏,頓時火氣更大了:“說話呀,啞巴了?弦驚就是這麽教你待客之道的?”

“不是。”

“不是什麽?”

“不是打發。”

齊鶯立即露出得意的神情:“那就快讓他出來見我。”

“不行,王爺有要事在身。”

齊鶯不明所以:“這大清早,他有什麽要事?”

千醉聲臉不紅心不跳,信口胡謅:“昨晚太累,休息。”

齊鶯先是一楞,隨即滿臉通紅,劈頭蓋臉開始責罵:“我呸!下賤狐媚手段,一個大男人做什麽不好,偏要做那人下之人……”

總之,什麽難聽說什麽,直氣得魏素拔刀霍霍。

可不管她怎麽罵,千醉聲都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家裏的丫鬟小廝也只好裝聾作啞。

齊鶯越罵越起勁,連碎了好幾個茶盞。

千醉聲都不為所動。

終於,她舉起一個青花瓷瓶,氣呼呼砸向千醉聲。

千醉聲不躲不避。

一聲脆響,千醉聲額頭瞬間破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江弦驚聞訊趕來,可還是遲了一步,他難得沒像往常一樣給齊鶯笑臉,而是冷聲道:“長嫂請自重。”

說完也不理齊鶯,兀自扳過千醉聲的臉頰,就著光左右看了看,又怒聲呵斥一旁的魏素:“王府養你們就是吃飯的嗎?還不拿藥來!”

齊鶯也是外強中幹,真正面對江弦驚的時候,她還是有點發怵:“弦驚吶,長嫂也是一時情急,這些年我和濟泯也沒少疼你,你就幫幫長嫂好不好。”

江弦驚看也不看齊鶯:“長嫂,別忘了,負責審查此案的是雷相,你到我這裏來,是不是饒了路?”

“不饒不饒……”齊鶯立即換了一副笑臉:“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上將軍的主張,只要他不再刨根,這案子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江弦驚塗完藥,又在在千醉聲額頭上吹了吹,這才慢條斯理回頭:“哦?我倒是不知,什麽時候我大江的法度還能大得過人情?”

齊鶯面上有些掛不住:“我父親剛正不阿,這些年沒少得罪人,這都是誣陷。”

“雷相查實的那些證據全是誣陷?”

“這是自然。”齊鶯明顯底氣不足。

江弦驚包紮完,又仔仔細細檢查了千醉聲的傷口,才勉強擡了擡嘴角:

“既然是誣陷,長嫂更不用擔心了,父王明察秋毫,自然會給左相一個交代,長嫂安心等著就是了。”

齊鶯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可她還是竭力壓住火氣反問:“王爺這是不肯幫忙了?”

江弦驚毫不理會:“長嫂還是請回吧,你今天傷了我的人,我念及這麽多年的情分不予追究,若是你再執意糾纏,就別怪我翻臉。”

“你!”

齊鶯簡直怒不可遏,整個人像是個行走的火藥桶,見什麽砸什麽。

江弦驚也不阻止,只將千醉聲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內院走去。

臨出門又朗聲吩咐良子:“太子妃娘娘喜歡砸東西,就盡管讓她砸。反正王府這些擺件全是父王欽賜的,大不了本王再照著樣式去宮裏要一份,千萬別擾了太子妃娘娘的雅興。”

“是……”

良子回答完還異常恭敬地給齊鶯做了個請的手勢。

齊鶯卻沒有動。

江弦驚最後這句話,算是給她提了個醒。

不管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齊家之禍,歸根結底皆因齊夫人大鬧朝堂。

齊鶯對此心知肚明,她就是再笨,也不敢再鬧到皇帝面前的。

要是連累了太子,那就真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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