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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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驚身上有傷,沒怎麽在意。

現在想來,定然是用了那藥的緣故。

阿鄉在懷古城給了千醉聲一副方子。

雖然算不得解藥,但服用後可令千醉聲靈臺清明,暫時緩解身體的不適,於正常人一般運功自如。

但藥性實在剛烈,用一次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下次毒發的時候,更是會比上次兇猛百倍。

千醉聲站在廊下逗弄那一對兒畫眉,魏素挽著袖子糙漢摘桂花。

江弦驚大步走進院子,魏素高興地招呼:“王爺,您回來了,正好,主子說要釀桂花酒。”

江弦驚一句話沒說,只看了千醉聲一眼,便大步走進了書房。

魏素有些納悶,千醉聲深深嘆了口氣,轉頭吩咐魏素:“去,沏一碗牛乳茶來。”

千醉聲將茶盞遞過去,江弦驚卻沒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接,而是氣呼呼問道:“為什麽?”

千醉聲答應得也爽快:“你都知道了。”

“為什麽?”江弦驚突然拔高了音量。

千醉聲迎上那目光,眼中毫無懼色:“不是你說段成紅該死,要給懷古守鄴兩城百姓交代嗎?”

“他是該死,可你不該動私刑。”

“私不私的,有什麽關系?結果最重要,不是嗎?”千醉聲語氣淡漠疏離。

眸光卻閃爍著不與江弦驚對視。

江弦驚眼睛直直盯著千醉聲,半晌才伸出手:“你過來……”

千醉聲沒動,江弦驚站起來的有些著急,他咬了咬牙,溫和道:“醉聲,我問你,今天段成紅是為了私欲,殘害無辜孩童,我們都覺得他死不足惜。可如果他是為了家國安定,為了黎明百姓,他的罪孽是不是就會減輕一些?”

千醉聲神情未變。

“或者我換個說法,他的罪孽也許不會減輕,只是我們,甚至於他自己會不會良心能安放一些?”

千醉聲詫異地擡起眼簾,等著江弦驚說下去。

江弦驚雙手放在千醉聲肩頭:“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不管是皇權在握的父王,還是食不果腹的百姓,都有活著的權力。

任何人,都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輕易剝奪別人活著的權力。否則人與那些豢養的動物有什麽區別?”

江弦驚的話,如同醍醐灌頂,又一次給了千醉聲不同於這個時代的巨大沖擊,他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可是他是罪人。”

“是的,他是罪人,先有律法才有罪孽,他應該受到的是律法的處罰,而不是你提劍去宰了他。”

“可父王他……”

江弦驚點了點頭:“父王做得不對,權力與私欲一樣,都是需要制約。”

千醉聲睜大眼睛,像是已經被他的悖論嚇懵了。

江弦驚拍了他的側臉:“別著急,等你以後……我再教你……”

江弦驚扶著千醉聲坐下:“當上位者信念不堅定的時候,就需要你我這些人,想方設法、竭盡全力去維護律法的尊嚴,善待、珍惜和保護他人生命。你太著急了,我不是讓你信我嗎?父王是一時糊塗,他已經決定要殺段成紅了。”

“你勸的他?”江弦驚點了點頭。

千醉聲突兀地問道:“下次呢?”

“什麽?”

“下次你用什麽法子?”千醉聲掃了一眼江弦驚的肚子:“再捅自己一劍嗎?”

江弦驚頓時一噎.

小子明察秋毫,莫不真是自己的克星?

想歸想,他還是耐心地順著千醉聲的話頭:“放心,我身體好著呢,死不了。”

“那個阿鄉是怎麽醫治你的,好這麽快?”

江弦驚頓時松了口氣,幸好不知道,要不還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怪物呢。

江弦驚抓住千醉聲妄圖探向他小腹的手:“藥膏唄,還能是什麽?對了,那令牌,你怎麽丟的?”

“什麽令牌?”千醉聲一臉疑惑。

“你殺段成紅的時候不是亮了我的腰牌嗎?”

“王爺也太小瞧人了,小王雖不才,悄無聲息潛入天牢殺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江弦驚表情瞬間錯愕。

千醉聲卻沒有註意,他說完那句話,立刻就後悔了。

原以為江弦驚會指責自己擅自用藥,沒想到江弦驚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他幾句便沈默不言了。

當晚,江弦驚將千醉聲緊緊摟在懷裏。

幸好,不是為著打擊我,而幫助別的什麽人!

江弦驚很會調節心情,養病期間,美人在側也清閑自在。

大江皇帝對江弦驚的態度與前幾次沒什麽不同,各種賞賜照樣流水一樣送來。

這天良子又報,說宮裏來賞了。

千醉聲不在家,江弦驚只好親自出來謝恩。

沒想到,一掀袍子就對上阿鄉一臉壞笑的表情。

“父王誑我的,天牢的守衛根本沒見著我玉佩?”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阿鄉這些日子過得滋潤,腦門更光亮了。

“你那預知能力呢?”江弦驚沒好氣。

阿鄉嘿嘿一笑:“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你那王妃準回來,還給你帶了醉仙樓的香煎小黃魚。”

“去去去。”江弦驚不耐煩揮了揮手。

阿鄉正色道:“帝王平衡之術,你不必理會。”

江弦驚自然明白,大江皇帝之所以故意炸他,就是懷疑江弦驚是否會因為這件事趁機打壓太子。

畢竟現在三方相互制衡的局面,才是大江皇帝最樂意看到的。

二人落座,阿鄉張了張嘴。

“想說什麽你就說。”

“你那王妃,你真打算留著?”

“不然呢?”江弦驚眼皮也沒撩一下。

阿鄉擔憂道:“你可知往後的三國之亂,皆因他一人而起?”

江弦驚放下茶盞:“這人本性純良,只是暫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行為看似乖張,實則至純至性,稍加引導會是個明君的。”

“明君?你不會?”

阿鄉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江弦驚卻笑了:“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清呢?不過你放心,只要我喉嚨裏還有口氣,他就長不成原文中那樣!”

阿鄉給江弦驚豎起大拇指:“偉大!”

江弦驚豎起食指,沖阿鄉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什麽?”

“不是偉大,是愛情。”

阿鄉翻了個三百六十度白眼,充滿戀愛酸臭味王府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沒想到剛起身,就被江弦驚戀愛對象懷裏抱著的香煎小黃魚絆住了腳步。

阿彌陀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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