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捂住了下半部分的屏幕，企圖把賀淺淺的鎖骨蓋上，不讓直播間那些lsp們看見。

【萌妹妹】：我的媽，這是什麽人間美味，我人沒了

【小肉醬】：百分百純素顏，為什麽這個女人連素顏都這麽美！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愛美之人】：前段時間我還在喊她“老公”，今天我要改口喊“老婆”了賀淺淺看視頻那邊的人連眼都不眨，疑惑是不是手機卡住了：“怎麽了年年，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嗎？”

年夢嬌側過臉，眼睛羞惱地半瞇著，但眼仁卻分明固定在了屏幕上：“你，你……你先去加件高領衣服再回來！”

賀淺淺不解地低頭看了眼睡衣：“沒事，我這個睡衣都能穿出去的。”

還揪了一節領口湊近屏幕：“你看，很厚的。”

年夢嬌快瘋了，她也不顧什麽形象了，指著屏幕大吼：“我在直播，在直播啊！”

【冷風吹】：原來賀年cp私下裏視頻尺度都這麽大的嘛？嘿嘿嘿……我懂了【腦袋進水】：快把捂在領口的手給我拿開，有什麽是我山楂視頻黃金vip不能看的？

【淺笑】：看到淺淺狀態還不錯，我就安心了。沒想到還有額外收獲（臉紅紅）

賀淺淺被年夢嬌催促著，只得乖乖回去找收領口的衣服。

她這次回來帶的都是短袖，還得去奶奶房裏翻翻有沒有她能穿的。

趁賀淺淺回屋的時機，奶奶沖完水瓶過來接管了手機。

還順手回屋裏床頭櫃找出了許久不用的老花鏡。

林奶奶不明白啥是直播，就只知道視頻那頭的小姑娘真是漂亮，忍不住多看兩眼。

雖然自家孫女也不差，但時常板著個臉，總沒有手機裏這個笑晏晏的姑娘看上去喜慶。

林奶奶把化了精致妝容的年夢嬌從額頭到下巴打量個遍，不停感慨：“哎呀，城裏的女娃娃就是鮮亮。”

年夢嬌感覺自己捏著手機的指頭都在抖。

——這祖孫倆到底怎麽回事，怎麽隨便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就這麽讓人臉紅心跳呢？

“奶奶……我能問您個問題嗎？”年夢嬌有些羞澀。

林奶奶坐在小馬紮上，支著下巴，對年夢嬌的問題頗感興趣：“你說，問啥都行，奶奶最喜歡和漂亮姑娘說話啦。”

“那個……”年夢嬌難得地說話吞吞吐吐起來，“淺淺她……有沒有和您提起過我呀，您還記得嗎，我叫年夢嬌。或者，您看過《漫長的冒險》綜藝嗎？”

這下林奶奶犯了難：“沒有哦，我家沒有電視嘞。”

年夢嬌一驚，這年頭還有家裏沒電視的嗎？

方才一直情緒激動，等現在冷靜下來，年夢嬌這才註意到奶奶身後的鍋爐，也是只在鄉村電視劇裏才見到過。

這到底……啥家庭啊。

年夢嬌諾諾問道：“那電視呢？”

這算是問到林奶奶興頭上了，她笑瞇著眼：“賣啦！賣了一百五十塊，可多錢呢！”

林奶奶炫耀似的指著院墻根：“我用這個錢買了好多雞仔，你瞧，那邊一片養的都是。”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走到雞窩前。

因為不會切換後置攝像頭，於是把手機反舉著，試圖拍清楚她悉心打理的雞家小院。

可惜房前沒舍得掛燈，院子裏一片漆黑，年夢嬌和直播間一群觀眾把眼睛使勁湊到屏幕前，死死盯著——

啥也沒看見。

林奶奶常年在這種環境裏生活，已經習慣了光線暗淡。

從廚房窗戶透出來的一點點光，就足夠她看清楚路了。

年夢嬌不好意思地道：“可是奶奶，我看不清啊。”

“啥？看不清？”林奶奶把手機反轉過來，屏幕裏只看得到年夢嬌湊近的上半張臉。

“哦，我知道了！”林奶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這個點雞仔都回窩睡覺了，難怪你看不見！”

年夢嬌：“……”

似乎……這並不是重點。

【乙已己】：犯規！這祖孫倆，連可愛都這麽同步！

【不要吃兔兔】：這到底是什麽神仙奶奶啊，太可愛了吧。好像也當她的孫女啊！當然，當不成孫女，當孫媳婦也行，嘿嘿嘿【貓咪喝羊奶】：只有我在想，這麽黑，奶奶是怎麽看得見的嗎？

【別鬧】：雖然畫面很溫馨，可是我莫名想哭。我想象不出來女藝人那麽光鮮的職業，卻和奶奶過的是這樣的日子“既然雞仔們睡覺了，那我帶你看看我的菜園子吧。”林奶奶驕傲的昂著臉，“我種了好多小青菜，淺淺說可好吃了呢。”

微弱的月光下，林奶奶滿頭的白發格外溫柔，她笑著，眼角皺紋堆疊起道道溝壑，看上去可愛又滄桑。

【啦啦呼】：笑著笑著，我莫名其妙突然哭了。明明奶奶是笑著的，可是為什麽我覺得好辛酸啊【依舊】：有誰看過《漫險》導演突擊拍攝賀淺淺家裏的直播嗎？她在城裏的日子也過的並不好哇【外賣續命】：不知道網上傳賀淺淺花錢如流水、喜好奢華、硬凹窮姑娘人設的人，到底有沒有長眼睛，他們真的舍得黑這麽努力又善良的女孩嗎？

這些彈幕雖然快速滾過，卻每個字都落在了年夢嬌眼裏。

她心裏也跟著突地一沈，有點不是滋味。

林奶奶沒察覺年夢嬌的不對勁，還在興致勃勃地介紹她是怎麽趕走偷菜麻雀的。

這時，賀淺淺終於穿著奶奶洗得沒了彈性的長袖褂子，回到了鏡頭中。

“奶奶，這兒太黑了，他們看得見嗎？”賀淺淺拿過手機。

林奶奶不信：“哪兒黑了，我看不是亮的很嗎？”

賀淺淺把右上角自拍的小窗切換到主窗口，看到一混濁、一澄澈兩雙眼睛在暗淡的背景色中格外明亮。

“啊，還真是。”林奶奶這才察覺。

賀淺淺帶著手機回到了鍋爐旁，這裏亮堂，還能就著燒水的餘熱繼續烤頭發。

她正襟危坐，問年夢嬌：“我奶奶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年夢嬌擺手，看著賀淺淺衣服的扣子扣到了領口，還有點小失落，“奶奶很可愛，直播間的粉絲們都可喜歡她了。”

賀淺淺註意到了年夢嬌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樂意。

賀淺淺不解地歪著腦袋，不是說找她的嗎？

“要不……我還是讓奶奶來跟你聊？”

“可以嗎？”年夢嬌調笑。

可看著賀淺淺當真站起身要把手機遞出去，又急道：“這麽晚了，還是不打擾奶奶，讓她早點休息吧！”

“哦。”賀淺淺又坐了回來，“那你晚上打給我是要說什麽？是不是褚pd搞的什麽連線直播？”

年夢嬌說是在直播的時候，賀淺淺就大致猜到了。

只是她不明白年夢嬌在圈裏朋友這麽多，出過閨蜜情通稿、炒過緋聞的也有不少，怎麽選擇打給她了呢？

“淺淺。”想起正經要說的那件事，年夢嬌就忍不住嘟起了嘴，嬌嗔道，“你可知道我為了你，跟網友吵起來了，還丟了兩個代言！”

年夢嬌丟代言這件事在網上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

被汪池雨買的營銷通稿鋪天蓋地宣傳一通，打消了剩餘人想幫賀淺淺說話的念頭。

可是這件事，賀淺淺才第一次知道。

丟代言！那可是好多好多錢啊！！！

賀淺淺眼睛都瞪大了，感覺自己闖下了大禍。

語氣也不自覺弱了下來，心虛地問：“要……要我賠你嗎？”

賀淺淺又慌忙補充：“但我現在賠不起，分期付款行不行？分幾十年期的那種……”

聽說頂級的明星一年代言費就幾千萬，可她連攢兩百萬都困難。

要是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能不能一筆勾銷就算了啊……

看賀淺淺一臉小可憐樣兒，年夢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這人，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

年夢嬌也不忍心再逗她：“賠還是要賠的，不過不是賠錢，是陪……”

話音還未落，就見賀淺淺迅速消失在了鏡頭中。

下一刻，她舉著一把撈住的路過胖橘，重新出現在鏡頭前：“你看它值不值錢，我把它賠給你抵債！”

“我不要它。”年夢嬌指指鏡頭，“我要——你！”

“啊？”賀淺淺一呆，懷裏的橘貓趁機跳落地上，飛快逃去了林奶奶房中。

年夢嬌心裏偷樂，拉長了語調，一字一頓：“我是說，你得陪我拍、廣、告。”

“？？？”賀淺淺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眼神無辜清亮。

年夢嬌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上揚，她解釋道：“雖然我丟了代言，但也有新的品牌商找到我，不對，應該說是我們。也就是說，只要你點頭，咱們可以一起拍廣告啦！”

幸福來得太突然，賀淺淺一時沒反應過來，腦袋還有點懵：“廣告？什麽廣告？”

“哎呀，這怎麽說呢。”年夢嬌故作糾結，“邀約太多，我都挑花眼啦。”

賀淺淺的睫毛忽閃忽閃，眼睛晶晶亮。不過還沒等她開心多久，想起自己的合約，眼裏的光又暗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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