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二顆種子這地方……怎麽看起來有點……

關燈
乘坐雲舟回到昆吾峰,剛到山腳,郝苗苗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著一襲灰白色棉衣,袖口被洗得發白,陳舊且寬大,衣擺上也有些許補丁的痕跡。

他頭頂一片荷葉充當帽子,蒼老的面容和花白的頭發從荷葉下顯露出來,笑吟吟的,十分和藹可親。

郝苗苗立刻揮動手臂高聲道:“師父!”

聽見郝苗苗歡快的嗓音,李一平挺直腰板,將手中佩劍改造的魚竿收起來,精神奕奕地答應:“哎,苗苗回來啦?”

他一雙眼睛高興地瞇起,見郝苗苗跑得急,主動跨過溪水迎了過去:“什麽事啊這麽高興?”

郝苗苗一路小跑,小臉紅撲撲的,甚是可愛。

“師父你看!師兄和我今天采了這~麽多靈果!”

她獻寶似的打開包袱,把放在最上面、塊頭最大的靈薯塞到李一平手中。

李一平笑瞇瞇的:“哇,真棒!真厲害!”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沖郝苗苗豎起大拇指。

“你和興成這麽能幹,為師怎麽著也得露兩手啊,不能被你們師兄妹比下去……”

李一平把靈薯放了回去,捏著下巴作沈思狀。

“對了,不如就給你們師兄妹釣條魚上來,加加餐吧!”李一平一拍大腿決定道。

剛走過來的餘興成聽見這麽一句,面色頓時一僵:“……不、不了吧。”

他聲音有些顫抖,李一平卻像沒聽見似的,大喇喇地揮手:“哎,要的要的!老吃素怎麽行,偶爾也要開開葷啊。苗苗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你就別管了,都交給為師!”

餘興成額頭有黑線落下:“……”

我是很想啊師父,可您真的沒問題嗎?

餘興成的小眼睛裏露出懷疑的表情,李一平索性不理他,直接越過他走到河邊。

那裏,郝苗苗已經配合地把魚竿拿起,遞過去大力捧場道:“那就辛苦師父啦!我和師兄就等著吃師父釣上來的大魚了!”

李一平一拍胸脯,自信放光芒:“沒問題!”

“…………”

餘興成額頭的黑線頓時更黑了。

小師妹你等等啊,你難道都不記得了嗎,上次咱們眼巴巴地等著師父釣魚,結果一整天過去了,什麽都沒有……

沈浸在悲傷的回憶裏,餘興成欲哭無淚。郝苗苗卻已經放下包袱,在李一平身後挖坑起竈,動作利索。

“師兄,我們來烤靈薯呀!一邊烤,一邊等師父的魚!”她沖餘興成招手。

餘興成走過去,笑著嘆了口氣,在郝苗苗額頭上戳了一下。

“你呀!”

郝苗苗仰起臉,摸了摸腦門:“嘿嘿!”

……

也許是天公作美,李一平這次超常發揮,兩個時辰過去了,就把魚釣上來了。

炊煙裊裊香四溢,餘興成撚著佐料,把它們均勻地灑在烤得魚皮焦香、滋滋滴油的魚腹上,饞得郝苗苗吸溜了好大一口。

烤好後,餘興成把最大的兩條分給郝苗苗和李一平,自己則留下最小的一條,起身往火堆裏添柴。

等他再坐下的時候,身邊的烤魚不知已被何時替換。

郝苗苗捧著他那一條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邊還沾了些許辣椒末與油星。

“師兄,你吃那條!我就喜歡吃這種邊緣烤得脆脆的!”

餘興成一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三條魚都是他親手烤制,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其中區別?

餘興成此時只覺得嗓子澀澀的,眼底有些發燙,不由地低下頭,用力且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嗐,這煙可真熏人。”

李一平看在眼裏,笑而不語。

……

吃飽喝足後,李一平以師父之名回房休息,郝苗苗則和餘興成留下來打掃戰場。

雖然是在修仙界,也要註意山林防火,小心“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

郝苗苗將火滅掉,確認沒有再燃起的火星,等餘興成施展一道術法,將所有殘渣收進袋子裏,便回身朝山頂走去。

他們師徒四人都住在昆吾峰。師父李一平住在山腳,師兄餘興成在山腰,郝苗苗和二師姐秦楓住在靠近山頂的地方。

兩人剛往走了沒幾步,頭頂傳來一聲不太友好的輕喝,止住兩人腳步。

“餘興成郝苗苗聽令!”

“奉掌門之令,昆吾峰即日起禁止進入任何秘境。把通行令牌交出來吧!”

郝苗苗循聲向天上看去,只見兩位著青白色道服,頭頂扁平玉冠的青年男子禦劍落下。

此二人一個叫程泰,一個叫程德,是對親兄弟,都是青天仙府內門弟子,平時負責在內門主峰與昆吾峰之間傳話。

程泰落地後拂了下衣袖,不客氣地朝餘興成伸出手:“還磨蹭什麽?還不快把令牌交出來?”

程泰面色不善,語氣也糟糕。這其中自然有瞧不上餘興成和郝苗苗的成分,但其實更大的原因卻在於,程泰曾經在一次內門比試中,敗給了郝苗苗的二師姐秦楓。

那時,程泰與秦楓境界相當,都是築基前期,沒想到秦楓卻只用了兩招就將程泰擊敗,輕松打下比試臺。

程泰自覺顏面盡失,很是丟臉,他一直咽不下這口氣,想找秦楓算賬。可秦楓天賦又高,修煉又勤奮,很快就將程泰甩在身後,使其再難望其項背。

程泰找不了秦楓的麻煩,便沒少找機會刁難郝苗苗和餘興成,為難秦楓的同門。

這些郝苗苗都知道,也已經習慣了,但事關通行令牌,她還是要問清楚。

“為什麽要收回通行令牌?”

通行令牌是進入秘境的必須之物,沒了通行令牌,便無法進入秘境,無法獲取秘境中的資源。

在這個修仙世界,外界靈氣已經很是稀薄,早就被以前的修士你吸一口、我吸一口地給吸光了。

沒了秘境裏的寶物,修士在修行的道路上可謂寸步難行。這也是為什麽在修仙界,散修難以出頭,而靈草靈植也難以培育、價格高昂的原因之一。

程泰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輕蔑得擡起頭,伸出手指勾了勾,兩塊通行令牌便嗖得從餘興成懷中飛出,穩穩地落到他的手中。

程泰把玉牌交給程德,眼中毫不掩輕蔑之色:“令牌收回就收回了,它本就是我青天仙府之物,掌門要收回,難道還要給你們一個解釋嗎?”

程泰沒有明言,青天仙府之所以要收回通行令牌,是因為近來湧現的秘境越來越少,而仙府內門已有不少弟子到了該突破的境界。

青天仙府掌門兩相權衡,最終決定先將外門弟子的令牌收回,將秘境中的資源更多地傾斜給優秀弟子。等到這些弟子突破了、晉升了,再將令牌發放。

程泰是不可能把這個原因清楚告知郝苗苗的,他巴不得借此機會狠狠羞辱昆吾峰一番。

“呵,通行令牌給你們有用嗎?”

程泰故意擡高音量道:“你們一個靈根缺失,無法修煉,一個是五靈根廢柴,到現在也沒築基,那些天材地寶給你們根本就是浪費!要我說,一開始就不該把令牌給你們!”

程德聽了在後面捂著嘴巴笑,郝苗苗不由地握緊拳頭:“你……”

她感到肩上一沈,餘興成按住她的肩膀,上前一步道:“程師兄。”

他低下頭來,忍受住程泰的言語奚落道:“我師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秘境裏的寶物對她有益,能不能網開一面,把我小師妹的令牌留下?”

餘興成吸了口氣,好聲請求。郝苗苗卻不忍心見到他為她忍氣吞聲的樣子,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師兄……”

她氣憤地看了程泰一眼,而程泰也在此時剛好看向她。

“留下?呵呵,笑話!”

程泰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郝苗苗臉上游走,充滿挑釁意味。

“郝苗苗都吃了多少天材地寶了,有半點改善嗎?她臉上的傷不還是那樣嗎?看著都讓人惡——”

程泰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餘興成用力向前一拽。

一旁的程德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立刻跳腳:“餘興成,你幹什麽?!還不快松手!?”

他沒想到餘興成敢動手,在場的人,包括郝苗苗,都沒有想到。

餘興成沒有松手。他的手雖然在顫抖,卻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道:“收回去。把你剛才說的話,收回去。”

程泰半點不惱,反而笑了:“我不。”

一個區區的煉氣外門廢柴罷了,能奈他何?他可是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

事實上,程泰很高興餘興成對他動手。至少這給了他一個相當好的可以教訓餘興成的理由!

“敢對內門師兄動手,餘興成,你真是目無尊長,無視門規!”

程泰催動靈氣一層一層地施加過去。

越級的威壓壓得餘興成喘不過氣來,他膝蓋一軟,當即跪在了地上。

餘興成的臉迅速脹紅、變紫,細碎的聲音從他的骨骼深處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再這樣下去,他身上的骨頭非被碾碎不可!

“求我呀,求我我就——”程泰得意地抱著手臂道。只是這一次,他的話依舊沒有說完。

“放開我師兄!!”郝苗苗抱著根木棍沖了過來。

她手中的木棍被燒得黢黑,棍子一頭拖在地上,揚起小山似的灰塵。

明明只有一人,卻硬是有了千軍萬馬的氣勢。程泰和程德看著,均被莫名震住,雙雙楞在當場。

這一楞,自然也就錯失了阻止郝苗苗的最好機會。

“嗚——!”

木棍一舞,舞出了嗚嗚風聲。

程泰堪堪避過,卻沒有躲過被木棍上的土、還有燒出來的灰,灰土飛揚,程泰頃刻間就被弄得滿頭滿臉,灰頭土臉。

程泰此人平時最重外貌形象,眼見形象被毀,立刻揚起手掌要教訓郝苗苗。

“程師兄慎重。”

郝苗苗小臉一揚,毫不畏懼道:“你來昆吾峰是收取通行令牌的,如果在昆吾峰上鬧出人命,將我和師兄打成重傷,就不怕掌門大人知道了問責嗎?”

她聲音清淩淩的,眼神中亮起的光更是看得程泰心中一虛,擡起的巴掌終究沒有落下。

“我……我們是奉掌門之命收取通行令牌,只因你們拒不交出才會鬧成這樣。你最好不要想著去仙府內門打小報告,否則……哼!”程泰收回手掌,向旁一甩道。

他看了餘興成一眼,又警告了郝苗苗,末了,才沒好氣地叫上程德:“我們走!”

郝苗苗連忙將餘興成扶起,查看他的傷勢:“師兄,你沒事吧?”

餘興成看著她,緩過勁來:“我沒事,苗苗……”

他神色郁郁,嘆了一口氣:“苗苗,你這下可是把程泰得罪了。”

郝苗苗抿抿唇,沒有作聲。

她想說程泰本來就沒少欺負他們,得不得罪他都一樣。可她也知道餘興成的脾氣,他向來忍讓,考慮良多。程泰是內門弟子,修為又比他們高出一大截,與他發生爭執,吃虧得總還會是他們。

而且,若真要鬧大、鬧上青天仙府,搞不好青天仙府會不會站在他們這些平平的外門弟子一邊,說不定還會影響正在內門求學的秦楓……

郝苗苗低頭不語,餘興成也沒多說。

他心裏並不怪郝苗苗,相反,更多的是責怪自己沒有用,作為昆吾峰的大師兄,卻無法保護師門和兩個師妹。

如今通行令牌被收回,秘境中的資源無法獲取,郝苗苗的傷和師父的身體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餘興成失落了一會兒,又迅速地打起精神:“不怪你。剛才若不是你,師兄才是要受苦的。師兄其實該謝謝你才是。”

“師兄……”

“好了。我們將昆吾峰上的靈寶清點一下吧。”餘興成拍了拍郝苗苗的肩膀,溫聲安撫道。

“你別擔心,有師兄在,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

……

餘興成和郝苗苗忙著開始清點靈寶,趕回青天仙府的程泰卻是一肚子氣。

他在氣自己竟然讓郝苗苗那個一點兒修為都沒有的醜丫頭從手裏占了便宜。

更可氣的是,他從昆吾峰上離開,不像是自己主動離開的,倒像是被郝苗苗逼走的!這簡直無法接受!

腦袋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程德瞧他面色難看,也不敢多言,只敢小聲道:“哥,你身上的灰已經清理幹凈了,看不出……呃。”

程德對上程泰的視線,馬上低下腦袋,閉緊嘴巴裝啞巴。

“可惡!”程泰咬牙切齒地道,“昆吾峰這一群人,我早晚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啐了幾句,程德小心翼翼地開口:“哥,咱們這次把昆吾峰的令牌收回來了,他們肯定大受挫折。你別氣,說不定沒過幾個月,他們就不行了。”

程泰的心情總算舒服了點,揚了揚眉毛道:“不錯,沒了秘境裏的資源,我看他們還能囂張到幾時!”

“一門三廢的破宗門,連他們師父都是個元嬰毀了的廢人,居然還敢對我動手?!”

“兩個凡人,一個煉氣,最好秦楓把她的靈寶分給他們,致使自己修為停滯不前,甚至倒退!哈哈……”

程泰越想越開心,十分確信,一臉篤定地道:“我敢肯定,不出三個月,昆吾宗那群家夥都會深深地意識到得罪我的代價,跪地向我認錯!!”……

“阿嚏!”

郝苗苗揉了揉鼻尖,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餘興成關切地看向她道:“苗苗,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郝苗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鼻尖突然有點癢。”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罵她……

“天快亮了,剩下的這些就由我來清點吧,苗苗你先回房休息去。”餘興成接過郝苗苗手裏的靈寶,勸她去睡覺。

郝苗苗畢竟是凡人之軀,一點修為都沒有,餘興成擔心她勞累過度,生病了。

郝苗苗卻沒走。

“沒事的,師兄。”

這只是熬夜啊,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熬過夜呢?再說了,不熬夜怎麽修仙呢?(狗頭.jpg

郝苗苗想繼續幫忙,架不住餘興成勸說,只得先回房休息。

走在回去的路上,郝苗苗的心情有些沈重。

沒了通行令牌,他們是能夠勉強活下去,但對於餘興成來說,損失卻是十分慘重。

他需要靠那些靈寶提升修為。

別人或許不知道,郝苗苗卻十分清楚。她的師兄,每次都會將自己的靈寶偷偷多分出來一點給她,為的就是能夠讓她早日康覆,恢覆容貌。

那些靈果與其給她,遠不如被餘興成自己服用收益更大些。可是他依舊堅持如此。要不然,憑他的勤勉程度,現在也應該築基了。

郝苗苗想著,自己一定要為師兄和小宗門做些什麽,突然,她腳下一空,驀地跌進一個深坑裏——

“啊!”郝苗苗發出一聲慘叫。

她睜開眼睛,只見兩片嫩綠的靈薯苗映入眼簾,地上是一片坑坑窪窪的痕跡,還有幾株靈粟葉微微晃動,像是在和她友好地打招呼。

郝苗苗眨了眨眼,又向周圍看了一圈。

這地方……怎麽看起來有點眼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