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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左右搖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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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 不少修士莫名失蹤,等發現他們時,已是毫無靈氣的幹癟屍骸, 因而整個仙門如今人心惶惶,鮮少有人敢在夜間獨自出。

然而百曉柔卻堂而皇之在夜間山路上行走。

她擡眸看了看天空的月,殘月如鉤, 林子裏偶爾傳幾聲不知名生靈的嚎吠,本就稀薄的月色掃在林子裏, 只剩下斑駁的點點殘光,她心跳如鼓,每走一步, 腳下落下便發出簌簌聲響, 她以前從不知原月夜也能如此駭人。

可是,不能退縮。

百曉柔握緊自己的手心, 有些期待有有些懼怕的看著四周。

她絲毫沒有遮掩自身的靈氣, 在這幽暗的林子裏,不時有東西窸窸窣窣向她靠近,百曉柔只能看見暗處那些一雙雙亮著綠色或者紅色的眼睛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

它們都被她的靈氣吸引而。

可是, 她的目標終究不是這些牲獸。

能將人靈氣完全吸食殆盡, 這些牲獸還沒有這個能力,殺害那些修士的人必定修為不凡。

她在等著。

“滾!”

月喬悶哼一聲,被季衡子一腳踢出洞外。

這些時日,季衡子的脾性越發暴躁了, 她已經抓了不少修士過供他吸取靈氣, 然而卻仍未達到季衡子的要求。

他依然沒有人形, 只能以如霧的影子一般存在,現在的他需要大量靈氣, 待靈氣補充足夠,他需要的便是一個合適的肉身了。

月喬擦了擦嘴角血跡,一雙眼死死盯著洞內。

若不是自己被這老東西控制,她又怎會甘心替他尋找靈氣,可這老東西竟敢這麽對她!

這些天,她找了不少修士,修士的失蹤已經令仙門有所警覺與防備,現如今很少有落單的修士,她要出手抓人過更是難上加難。

可這老東西卻全然不管,只一心讓她出去尋人。

月喬正兀自惱怒,只聽洞內季衡子的聲音再度傳——

“若再抓不到人,下一個有幸供給老夫靈氣的便是你!”

月喬身子猛地一震!

他想殺了她!

她心下大駭。

可無論再如何惱怒憤恨,自己終究都不是季衡子的對手,她只得按壓下全部情緒,聲音恭敬道了句“弟子知道了,這便出去再為師父尋些人。”

漆黑的夜裏,月喬靜靜閉上眼,托花耐寒的福,當初為將她的花身煉化為人形,他給了她不少靈力修為,現如今,整個仙門裏除了那些宗門長老,她的修為已經鮮有人能比得上,她閉上眼的一瞬間,周身忽然發出一陣紅光,四肢百骸仿佛與四周相融,一草一木的搖擺,甚至一陣風一滴水的動靜仿佛都在她的眼內和耳裏。

感知無限擴大,驀地,當探及到一處林子裏時,月喬睜開了眼。

許是她運氣不錯,竟然還能遇到獨行的修士。

月喬嘴角向上揚了揚,回頭不屑的看了眼洞內,老東西,這次便宜你了。

百曉柔步伐一頓,就在剛剛,四周樹葉沙沙作響,然而明明未見起風。

她越發緊張,大滴的汗珠從她額頭滑落,然而腳步卻依舊前行。

這是一個攸關自身性命的賭局,百曉柔知道,她被人盯上了!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姓百,無比歡欣她是百必清的女兒,甚至在她看百必清對她那些曾經看堪稱是無比殘忍的做法,此刻竟也覺得無比慶幸,雖然,她不得百必清的歡心,雖然,他從未承認過自己,但是她對他終究還是有一些用處的罷。

她是他的女兒,他不會不管她的對不對?

這一刻,她將所有希望壓在了那個血脈至親的人身上。

她手指驀地用力,指甲深深劃進手心,殷紅的血液很快滲透出,她感覺到手心一片濕滑,可百曉柔臉上的神色絲毫未變,就著那些血跡,她極快的在手中寫下那些不易察覺的咒符,很快,心窩處傳一陣劇痛,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鉆了出,在她周身血脈離肆意啃咬,她死死忍住劇痛,急切的期盼著那個人的回應。

而千裏之外的無極門,本該是熟睡的百必清忽然感覺手心一陣刺痛,他猛地坐起身,皺眉看著自己泛紅的手掌。

耳旁隱隱約約有個聲音在呼喚他。

“爹……”

“爹,救我……”

是她?

百必清眉頭蹙得更深,那個沒用的東西!本這次聽說她主動隨尊主外出是開了竅,可誰知不過十幾日他聽到的消息卻是這個沒用的東西恬不知恥與別的男人勾/搭在了一起,他將她送到花耐寒的面前是為了讓她得到花耐寒的歡心,助他得到門主之位,可這賤人卻屢次讓他失望!

這次竟敢還有臉求他?!

對他沒用之人,他又怎會在意。

百必清冷哼一聲,再次倒塌而眠。

百曉柔等了很久可是那一頭卻遲遲無人回應。

她心內一涼,終究是賭輸了嗎?

他不會了嗎?

忽然,四周的樹葉又搖擺起,這一次搖擺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更猛,似乎帶著山雨欲的瘋狂。

百曉柔平靜的等著。

只模糊看到一個身影,她甚至不及反抗,只覺得眉心處忽然一疼,隨後眼前漆黑一片,周深的力氣仿佛像被抽光了一樣,她感覺自己被人抓了起。

耳邊的風呼呼的吹,不知過了多久,四周安靜下。

“師父,人帶到了。”

百曉柔慢慢睜開眼,剛才聽到的說話聲似乎有些耳熟,可她實在想不起。

“把她帶過。”

隨後,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終於,百曉柔看清楚正提著自己頭發拖拽的人是誰,她心下大驚,嘶啞著嗓子道,“月喬仙子?”她記性一向好,對於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仙子她記得很清楚,這月喬仙子正是玄天宗的人。

月喬面無表情看她一眼,隨後將她徑直拖到了季衡子的面前。

百曉柔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哆嗦起,眼前的男人竟然只是一團虛影,她甚至看不清楚他的五官,然而她知道,這個男人正死死盯著她。

心驚之下,她再次暗中發動符咒。

“爹……”

“爹,快救救我!”

“救救女兒!”

這一次,符咒那一端仍然毫無動靜,百曉柔眼睜睜看著那黑影向自己籠罩而。

百曉柔自從昨夜出去後便再無人見過她的蹤跡。

當侍從報百曉柔失蹤時,白雲生無疑極為驚詫,隨即他派人將整個九霄宮搜了一遍,可是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百曉柔終究是無極門的人,不得已,白雲生只能再次去見花耐寒。

白雲生過時,花耐寒正在要求所有門人收拾行李,他坐在玉沐沐身旁,溫聲道,“無極門是你從小生活的地方,這次離開許久,你定是想家了,別急,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玉沐沐不打算回應他,她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看向花耐寒。

花耐寒似乎也不介意,“你在此等等。”似是擔心奴仆收拾不好,他竟親自去給玉沐沐整理一路上需要換洗的衣物去了。

玉沐沐看著他忙前忙後,將她那些衣物仔仔細細疊好,終於開口,“你真不打算放我走?”

花耐寒手中動作一頓,隨後看著她微微一笑,“你不喜歡回無極門麽,那好,你想去哪裏,不管去哪,我都答應你,都陪著你。”

玉沐沐覺得自己在跟一塊裝糊塗的石頭對話,她索性還是不開口了。

這時,外面忽然有侍從報,“啟稟尊主,白宮主在外求見。”

花耐寒頭也沒有擡,現在除了玉沐沐之外似乎誰也不能引起他半分的關註了,他將玉沐沐衣物輕輕放進箱子裏,只道,“不見。”

然而那奴仆似乎很為難,猶豫著說道,“是有關百姑娘,白宮主說百姑娘失蹤了。”在花耐寒身邊伺候著的,又有幾人不是人精,如今看見尊主對玉醇夫人的寵愛,自覺將百蒼夫人換成了百姑娘了,只怕眼前這位玉醇夫人吃醋,壞了尊主的興致。

花耐寒看了一眼玉沐沐,見她果然在聽到百曉柔失蹤的消息時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之色,他忙到她身前,安慰道,“我見他就是了,百曉柔的事我解決。”

隨後,白雲生便進了屋。

見到玉沐沐在此,他也不驚訝,畢竟如今花耐寒對玉沐沐的寵愛無人不知,聽說昨夜還為這位玉醇夫人守了一夜的門。

白雲生忙將昨夜百曉柔的異常說了出,自責道,“她想以自己為餌查出那賊人的藏身之處,我原以為她只是說說,現在看,白姑娘極有可能真的獨自出去了。”

他擔心百曉柔出事,忙躬身對花耐寒行了個禮,“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才導致白姑娘失蹤,白姑娘自無極門,本我是無臉面求見花尊主你,畢竟花尊主已經助我良多,可我如今實在沒有辦法了,宮內已經搜遍了,還請花尊主再助我一臂之力。”

想不到白雲生為能找到百曉柔,竟能在花耐寒面前將自己姿態放得如此低,玉沐沐已經著急站起了身,“曉柔愛你極深,她能為你做任何事,現在尚未歸,必定是出事了。”

玉沐沐一番話,聽在白雲生耳裏,只覺得心中微澀,這個傻姑娘,他究竟要如何報答啊?

“你很在意百曉柔?”

一直沈默的花耐寒突然問。

白雲生怔楞的看著他,他不知該如何回答花耐寒這個問題,在意?他是很在意她的安危,若是百曉柔因他而出事,他一輩子不能原諒自己。

“我想找到白姑娘。”白雲生回答道。

“現在百曉柔的安危是你心裏最為重要之事?”花耐寒接著問道。

白雲生張開了嘴,他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你去找江離淮,也許他可以幫你。”花耐寒看著白雲生道,“只要百曉柔在你心裏的地位無人可替,你就能找到她。”

玉沐沐瞬間明白花耐寒在說什麽了。

江離淮有幻相思,只要執念夠深,就能看到自己最為想看到的人或物,她不覺看了眼花耐寒,當初,花耐寒就是通過幻相思找到自己的吧……

花耐寒言之鑿鑿,白雲生自是不敢疑他的話,忙道了謝趕去江離淮住處。

玉沐沐放心不下,忙跟了過去,她一跟,花耐寒自是也跟了過去。

待聽明白白雲生的意,江離淮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而且,百曉柔是玉沐沐看重之人,若能幫忙找到,玉沐沐便能開心。

白雲生是第二次進入幻相思的幻境了,第一次,他在裏面看見了師父,這一次,他是為尋找百曉柔。

當他再次踏入幻境之後,眼前逐漸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一身白衣,身姿窈窕,卻遲遲沒有轉過身。

白雲生看不到那人的臉,他只覺得面前的身影甚是熟悉,他驚詫的睜大了眼,這人是……

這人竟是……

白雲生一瞬間眸中通紅,喃喃道“……師父。”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

他從不曾一日忘記她!

竟然再一次看見了師父。

他幾乎要哭出了,可隨即卻是心中撕裂般的痛,真是可笑,竟然只能在幻境中見到師父,他淒哀的想,師父,你為何從不如我的夢裏呢?

“師父,我好想你。”

白雲生上前一步,猛地抱住那個身影,然而那人卻轉過了頭。

“救我。”

她的臉卻是模糊不清的,聲音卻既像洛傾素,又似百曉柔。

白雲生一時僵住,忙松開了手。

“你是……”白雲生吃驚看著眼前的女子,看著她的臉一會是洛傾素,一會又變成百曉柔。

“師父……百姑娘……”白雲生楞在原地。

女子的臉又變成了洛傾素,白雲生忙道,“師父。”洛傾素溫柔看著他,“現在你該在意的人不是我了,雲生,我已經不在了……”

“不,師父……”白雲生流出淚,“我好想你。”

“有人比我更需要你,你的路還很長啊,雲生。”洛傾素輕輕撫摸他的臉。

白雲生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雙手的溫度,任憑淚水劃過,“師父,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你。”

耳旁是一聲嘆息。

百曉柔的聲音又出現了。

“好疼啊,救我,救救我吧。”

白雲生睜開眼,洛傾素消失不見,站在自己眼前的正是百曉柔,她臉色痛苦,“白公子,救我。”

白雲生忙問,“百姑娘,你在何處?”

然而百曉柔的身影卻逐漸消散,隨即他的面前空空蕩蕩再無一人。

整個天地忽然如變形了一般,白雲生驀地被一股吸力拉出,待他反應過,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幻境。

江離淮看他一眼,嘆息了一聲,“白宮主,你心中搖擺不定,自是看不到百曉柔身處何方,一個男人的心裏又怎能同時放下兩個女人呢?”

白雲生垂下眸子,神色覆雜。

眼看天色越越晚,遲一分,百曉柔便多一分危險,玉沐沐與百曉柔從小一起長大,驀地,她腦子裏想起一個人。

“還有一個人知道曉柔在哪兒?”

白雲生詫異看著她,玉沐沐道,“就是曉柔的親生父親,百必清。”

這個人白雲生是聽過的,他道,“此人不是百姑娘的師父麽?”

“名義上的師徒,實際上百曉柔乃是百必清之女。”一旁的花耐寒接口道。

玉沐沐驚詫看著花耐寒,他是何時知道曉柔與百必清的關系的?就連她自己知道,也是曉柔告訴自己的,百必清是絕不會對外講出這件事,曉柔也絕沒有告訴除她之外的第二個人,花耐寒又如何得知?

花耐寒看了一眼玉沐沐,繼續道,“百曉柔體內有蠱蟲,而控制蠱蟲的符咒就在百必清身上,通過符咒他們二人可隨時相互通訊,這也是百必清通過百曉柔欲監視我的方式之一。”

蠱蟲?

他竟連這個也知!

看出玉沐沐的驚詫,花耐寒極有耐心的解釋道,“還記得那次我們離開門主大殿之後的事麽?那時我們遇見了刺客,是百曉柔突然出現為我擋住刺客的劍,當時百曉柔受了很重的傷。”

玉沐沐猛然記起,是了,那時花耐寒與她師父門主葉問天剛剛撕破臉,花耐寒囚禁了葉問天,返回的路上便遇到刺客,是曉柔挺身而出擋了那一劍,可花耐寒卻不管重傷的曉柔,甚至反常的沒有追查刺客的歷,只是後越發疏遠曉柔了。

“當時,我在百曉柔的血液裏聞到了蠱蟲的味道。”天生靈胎,他能感知到任何人血液中的信息,更何況,當時百曉柔流得血還不少,一個素安靜的女人,身體裏卻有這種東西,他如何不驚訝,後暗中追查,這才發現了百曉柔與百必清二人的真正關系,自此,當知道百曉柔是百必清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後,他越發懶得搭理這對父女了。

原如此!

玉沐沐這才明白,花耐寒竟是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可他卻從從始至終未曾挑明,明知曉柔是眼線,也一直忍耐不發,他的心思竟縝密如何可怕的地步。

“所以,現在只要找到百必清,就可以知道曉柔在何處了?”聽明白了其中原委,白雲生忙道。

花耐寒點點頭。

白雲生忙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請百長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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