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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兩敗俱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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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陸“哎呦”一聲摔倒在地上。

花耐寒下手可真狠, 他這一摔渾身都跟散架了似的,若不是身為天書自有天佑,恐怕他也不會是摔個狗吃屎那麽簡單了。

花耐寒卻餘怒未消,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這個男人就是如此這般隨意對待!若不是怕玉沐沐傷心,他絕對會殺了這個胡陸!

胡陸淚眼朦朧, 他是真疼,玉沐沐擋在他身前, 怒瞪著花耐寒,“你拿他出氣做什麽?”

花耐寒靜靜的看著她。

她像是看仇人一樣的目光仿佛利刺一樣紮在他的心上,他盡力維持著自己聲音平穩, “沐沐, 你跟我走好不好?”

玉沐沐低下頭,“你還是不死心麽?”

他怎麽可能死心, 看著她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他真的做不到。

“這個人不適合你。”花耐寒道。

玉沐沐不想跟他解釋那麽多, “我的事不用你管,夜深了,花尊主, 你真的該離開了。”

說著, 她轉過身去扶起咿咿呀呀叫喚著的胡陸。

“沐沐,我好疼啊,屁股肯定開花了,胳膊也好疼啊。”胡陸委屈的看著她。

雖然知道胡陸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花耐寒剛才那一摔絕對是下了重手的, 她忍不住擔憂, 嘆息道,“我一會兒去給你請大夫。”

胡陸卻搖搖頭, “大夫治不了我”,他眨眨眼,“你明日去給我買十根糖葫蘆,我就定然不會再痛啦。”

真是受傷了還惦記著吃,玉沐沐點著他額頭輕輕一笑,“你呀,饞嘴就沒見過像饞成你這樣的。”

“那你買不買嘛?”

“好好好,我買,你想吃多少我就給你買多少行不行。”玉沐沐心底終究是有愧疚,若不是因為她,花耐寒也不會爭對胡陸了,是她連累了他。

看著他們兩人親密帶笑的眼神,花耐寒的心涼了。

他慌了。

他知道玉沐沐現在心思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可眼睜睜看著她就在自己面前對另外一個男人噓寒問暖,他只覺得胸腔裏像是堵住了一般,連呼吸都快呼不過來了。

“沐沐……”

他啞聲喚了一聲玉沐沐。

玉沐沐沒有擡頭,該做個了斷了,這樣無盡止的糾纏不休是時候結束了,她只想以後為自己而活,從前的那些往事,關於花耐寒的一切都讓之隨風而逝吧,她抑制住想流淚的沖動,再次下了逐客令,“花尊主,你真的該走了。”

花耐寒赤紅著眸子看她,她的手還扶著胡陸,他們站得那樣近,她這麽抗拒自己,將從前對他的好都轉嫁到另外一個人身上了。

花耐寒緊緊握住了拳。

玉沐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陣風刮過,然後她就站在了花耐寒的身前,他抱起她,緊閉的窗欞驀地打開,花耐寒的身形似電一般,他帶著她從窗口一躍而下,穿梭在黑夜之中。

“你究竟要帶我去哪裏?!”

玉沐沐掙脫不得,她只覺得耳邊狂風陣陣,花耐寒將她緊緊護在懷裏,她的耳邊是他極快的心跳聲,她看不見他的臉,只是感覺到他在不停穿梭跳躍。

花耐寒沒有回應她,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

玉沐沐猛地推開他,這才發現自己現如今身處一片山林之中。

“這是何處?”

她怒問花耐寒。

花耐寒搖搖頭,他也不知這是哪裏,他只想帶玉沐沐離開,到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這個地方只有他們二人,在這個地方她的眼裏只有他,再也不會出現第三個人的身影。

玉沐沐看著花耐寒,“你究竟想做什麽?”

花耐寒紅著眼看她,“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沐沐,求你了。”

他的眼淚落下來,模樣卑微。

玉沐沐緊緊閉了閉眼,花耐寒如今這副模樣她不想看,也不該心痛,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本以為冷漠的心現在卻撕扯的厲害,她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這樣的話,花尊主已經說過一次了,我也告訴了花尊主答案,花尊主何必再問一次。”

她的決絕讓他恨不得死去。

到底要怎麽做,誰能告訴他。

“沐沐……”他走到玉沐沐跟前,在她猝不及防下,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

玉沐沐怔楞,猛地後退一大步。

花耐寒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你不要這樣對我,沐沐,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是我不好,是我傷了你,我不該,不該對你懷著那樣的心思……”他傷心欲絕,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只要你能原諒我,要我做什麽都可以,我真的,真的什麽都願意,不要不要我。”

玉沐沐的震驚幾乎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高高在上的花耐寒何以至此。

她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花耐寒眼眸血紅,由衷自省著自己的罪行,“我不該欺你,你所受的痛我都還你好不好?”

說著只見一股猩紅的火苗從他掌心蔓延升起,不過片刻,那火勢如蛇一般纏繞在他臂膀。

玉沐沐大驚!

“陰龍火!”

他是瘋了麽?!

用陰龍火***,他簡直是不要命了!

“你在幹什麽?!快住手!”

花耐寒卻不讓玉沐沐靠近,陰龍火的威力連他都抵禦不了,他不知玉沐沐不懼火,唯恐傷了她,她每近一步,他的身形便向後一分。

花耐寒在笑,兇猛的火勢帶來的傷痛似乎沒有影響他,他近乎癡迷的看著玉沐沐,“沐沐,你還在擔心我麽,你是擔心我的吧?”

“你是瘋子麽?”

火勢已經蔓延了他整個臂膀,空氣中滿是血肉被燒焦的味道,猙獰的傷口翻覆開來,玉沐沐心驚膽戰的看著他!

眼看那火勢還在蔓延,就要往他周身散去。

他是真的要把自己活活燒死嗎?!

玉沐沐再顧不得其他,猛地撲倒在他身上。

花耐寒被陰龍火所噬,洶湧而來的疼痛終究讓他反應慢了半拍,眼看玉沐沐過來,慌忙將火勢停住。

玉沐沐一掌狠狠扇在他臉上,淚眼如河,“你是不是瘋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花耐寒道,“沐沐,我早就瘋了,從你不要我那刻起我就瘋了,如果以後再也不能見你,那我這條命留著又用何用,倒不如就此了結,以解你心頭之恨。”

他的臂膀已經被燒的不忍直視,焦黑的血肉零碎的掛著,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可見泛黑的骨頭。可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直直看著玉沐沐。

玉沐沐扶起他,“我帶你去療傷。”

陰龍火乃是九霄宮歷來震宮之寶,威力非同凡響,若不及時救治,花耐寒這條胳膊恐怕就要廢了!

花耐寒卻不動,只瞧著她的眼睛,“沐沐,告訴我你還擔心我,你不是一點也不在乎我對不對?”

他執著地等著一個回答,仿佛這才是對他最為重要的,重過性命,哪怕成為一分廢人他也不在乎。

玉沐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跟過往一刀兩斷,可是花耐寒卻不允許,他瘋狂的將她往舊事裏拉,將她往他身邊拉,哪怕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想起曾經那個冷面的花耐寒,那時候似乎無人能在他心底留下哪怕絲毫的位置,他永遠那麽高高在上,永遠那麽蔑視一切,她曾經那麽努力那麽用心的想要靠近他,想要在他心底留下一個小小的角落,可是現實卻與她開了個玩笑,在經歷那麽多之後,竟是以這種方式留在了他的心底。

“我帶你去治傷。”她重覆道。

花耐寒卻執著的看著她,仿佛這個答案就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夜風四起,陰寒的山林裏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傷口落了雨,恐怕情況更不妙。

玉沐沐再不敢耽擱,“這裏不能再待了。”

花耐寒眼裏的光卻一點一點散去了,玉沐沐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無論他做什麽,她好像都不會回頭了。

救回了這條胳膊又能怎麽樣,她若不在身邊,從此以後他只是行屍走肉而已,連活著都再無意義。

花耐寒垂下頭,自嘲的笑了一下,他慢慢垂下頭,輕聲道,“你走吧。”

他話中毫無生機,玉沐沐心驚膽戰,她如何能在這種情況下自己一走了之,就算與這個人以後不再有所瓜葛,可不意味著她想看著他出事。

可是花耐寒一動也不動坐在那裏,落寞的身形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孤單狼狽又可憐,玉沐沐想流淚。

“花耐寒……”

一個身形忽然從一旁閃現,玉沐沐只看見赫連飄雪臨空而至,驀地一掌將花耐寒擊昏了過去。

似乎知道玉沐沐要問什麽,赫連飄雪溫柔扶住花耐寒,“我在江離淮的幻境中知道他在此處,現在他的傷勢要緊,我帶他回去。”

說罷,她不再看玉沐沐,身形欲消失之際,只留下一句話。

“江離淮還在客棧等你。”

風起葉落,面前已經沒了花耐寒與赫連飄雪的身影。

玉沐沐在原地怔楞了好久,她只覺得心裏好像空了一塊,她捂住心口,終於蹲下身,失聲痛哭起來。

玉沐沐不知自己是怎麽走回去的,只是她的房間燈猶自亮著,果然,她一眼便看見了江離淮,而胡陸此刻也正坐在他的身邊。

見玉沐沐回來,江離淮急步向她走來,“我聽胡陸說花耐寒把你帶走了,他有沒有傷害你?你沒事吧,沐沐?”

玉沐沐輕輕搖了搖頭。

江離淮這才放心下來,見她神色不對,只當她是受了驚嚇,又安慰道,“沐沐,你別擔心,我早該預料到的,花耐寒怎麽會善罷甘休,是我考慮不周害你受驚了。”他看了看這屋子,“現在這裏恐怕不能再待了,花耐寒這個人糾纏你至此,這樣的人早該擺脫他了,我為你另尋一處宅院吧。”

玉沐沐頭痛欲裂。

離開?

也好。

這樣花耐寒不用再受折磨了,她也不用再受折磨了。

這樣都能解脫了吧。

她似乏力一般癱坐在椅子上,江離淮眼含心疼,正要說些體貼的話,一直坐在旁邊安靜不語的胡陸卻突然開口,“沐沐,你不想見百曉柔麽,她現在已經出了那地牢,這些日子這姑娘受了不少苦,身邊連個體己人都沒有,也真是可憐,想來若是能見你一面定是極好。”

百曉柔?

她出來了?

總算是聽到一個好消息了。

那時候她讓花耐寒去救曉柔,是花耐寒放了她麽?玉沐沐點點頭,“好。”

江離淮一聽,像想起什麽一樣,忙道,“今夜出了大亂子,九霄宮宮主桑煥岱這些年竟一直是歹人所扮,真正的桑煥岱已經魂飛魄散,就在我出宮之前,白雲生當著所有九霄宮門徒以及仙門執掌的面揭發此事,如今九霄宮大亂,白雲生此人臨危受命,剛接下了九霄宮暫代宮主一職,而百姑娘就在他身邊。”

玉沐沐卻像是絲毫不奇怪,輕輕嗯了一聲。這些年來九霄宮宮主桑煥岱是假的,花耐寒已經告訴了她。

想到花耐寒,她又是心口一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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