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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幻境之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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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耐寒對那百蒼夫人百曉柔顯然是隨意任處置的意思, 桑煥岱遂也不再多言,他已告知,花耐寒既然不管, 他便再沒了顧慮,如此反而更利他行事。

花耐寒神色冷淡,桑煥岱又不禁看他一眼, 早已聽聞這花尊主心性僻冷,看來傳聞倒也不假。

明眼人看見花耐寒如此神色或許早已告辭離去, 更何況是在素有“玲瓏之心”稱謂的他自己面前,可桑煥岱他卻遲遲未說出離去之言,盯了花耐寒一瞬, 忽然又道, “近日仙門怪事連連,前幾日玄天宗無辰仙長更是無辜慘死, 聽聞花尊主素來慧智多謀, 不知花尊主對此有何高見?”

花耐寒垂著眸,並未看見此刻的桑煥岱臉上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肅然。只是聽到無辰兩個字,花耐寒飄遠的心思終於被拉回來了些許。

“無辰仙長乃仙門之首, 德高望重, 此番出事乃是我仙門一大損失,更何況事發之地乃我九霄宮,桑某一心想找出兇手,奈何毫無頭緒。”桑煥岱嘆息一聲道。

“桑宮主如此慧達之人都一籌莫展, 花某恐怕也未能解憂。”花耐寒道。

桑煥岱道, “花尊主自謙了, 聽聞花尊主是一年多前落於無極門,花尊主風姿卓絕, 不知在此之前師承於何處?”

花耐寒看著桑煥岱,“無名之地,不足掛齒。”

桑煥岱微微一笑,“桑某不過是好奇罷了,若是花尊主不便告知也無妨。”

他終於起身,溫聲道,“桑某叨擾多時,花尊主切勿見怪,告辭。”

桑煥岱言行甚為有禮,待人接物更是挑不出毛病,在仙門之中頗有盛名,可就是這樣一彬彬有禮之人卻讓花耐寒驀地生出一絲怪異之感來。

他看著桑煥岱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此時千裏之外。

玉沐沐抱著孩子向帶走百曉柔他們的人追去,卻發現那些人早已沒了蹤跡,夜寒風大,孩子的小臉帶著夜的涼意,她將孩子往懷中攏了攏,只好又返回客棧。

可心裏到底放心不下,待孩子安睡之後,她從懷中拿出一巴掌大小的玉牌,此物乃是江離淮離去時給她的,只說必要之時可以靠此物聯系。

玉沐沐手指在玉牌上劃出幾道靈咒,頓時只見玉牌發出一陣白光,江離淮白花花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玉沐沐眼前。

冒著白煙的浴池,濕濡的頭發和上半身。

顯然易見,他正在沐浴。

玉沐沐還沒驚呼出聲,江離淮已經嚇得猛地一縮,整個人往水裏蹲下,只堪堪露出半個臉來。

“你每次都非要挑在這種時候找我?”他道。

玉沐沐忙用手捂住眼睛,也頗為無言,“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是湊巧。”

江離淮似很是委屈,“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好男兒,幾次三番被你占了便宜,玉沐沐,既然被你白白瞧去了,你可要對人家負責。”

那個“人家”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玉沐沐只感覺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

她忙道,“你快將衣物穿好,江公子,我有正事要與你說。”

剛說完,只聽一陣嘩啦啦水聲響起,隨後便聽江離淮道,“何事啊?”

玉沐沐從指縫中小心翼翼看過去,影像中的江離淮一身白衣站在那裏。

她松了口氣。

“是曉柔,今日我看見她了。她與白玉生被九霄宮抓回去了。”

江離淮“哦”了一聲,“九霄宮的速度看來還挺快。”

玉沐沐道,“先暫且不論九霄宮如何,江公子,曉柔對那白雲生用情極深,白雲生偏被視為陰龍火事件主謀,此次只怕曉柔會被無辜牽連其中,曉柔性子執拗,我擔心她為了陪白雲生恐不會主動為自己開脫,煩請江公子幫我打探看看她如今情況如何了。”

江離淮摸了摸下頜,“聽你這麽一講,我倒是想起來了,半個時辰之前聽聞桑煥岱去了花耐寒的客殿,百曉柔畢竟是無極門的人,而桑煥岱又是出了名的行事穩妥,必不敢輕易處置,想來定是將此事告知花耐寒去了。”

再次聽到花耐寒的名字,玉沐沐心中驀地一頓,可她臉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來,“花耐寒性子僻冷無情,恐怕不會在意曉柔的生死,必是會讓桑煥岱隨意處置。”

江離淮在提到花耐寒時便緊緊盯著玉沐沐,見她毫無反常,臉上終帶了一絲笑容,“的確,花耐寒乃僻冷無情之人,百曉柔從未被他放在眼裏,此次只怕他也只怕不會出手。”他沒說的是,花耐寒不僅對百曉柔的事恐怕會置之不理,對其他任何事恐怕都會毫不在乎,這些日子的花耐寒像是變了一個人,很多時候都不言不語,一個人能靜坐一天,也不知他是在想什麽,到底是什麽重要之事能吸引他全部心神。

玉沐沐輕輕“嗯”了一聲,“我如今不在九霄宮,曉柔的事就勞江公子費心了。”

“如此客氣做甚。”江離淮笑道,“你我之間如何用的上如此麽,你一句話,我定會記著,那百曉柔的事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

聽他此番話,玉沐沐心下一暖,江離淮這個人看著不靠譜,可在她最為需要有人站在身邊之時卻都是他在幫她。

他似想起什麽來,又細細囑咐道,“你別一個人老悶在屋子裏,無事時多出去走走也好,不要胡思亂想,對了,我記得你之前老說頭痛惡心,現在可好些了?”

玉沐沐道,“已經無事了。”

當然無事了,她身邊多了個頗為匪夷所思的孩子,以至於她已經完全騰不出多餘的心思來想起那個人了。

夜風隨著窗欞吹進屋來。

到底是夜深了,玉沐沐竟感覺到一絲涼意來,驀地想到那孩子,他雖然看著奇怪,可若是吹了風,也不知會不會受涼。

想到此,玉沐沐忙起身去關窗欞,便是在她走動那一刻,玉牌角度變化,照出了床榻一腳。

江離淮的聲音忽然大聲傳了出來。

“那是什麽,是孩子麽?!你怎麽會有孩子在身邊……”

玉牌裏有一瞬間的寂靜無聲,江離淮突然沈默了。

玉沐沐將剛關好的窗欞好生檢查了一番,確定不會漏風這才往玉牌裏江離淮看去。

只見他神色甚是微妙,看著玉沐沐的目光又震驚又充滿了說不清的覆雜。

玉沐沐道,“江公子,你怎麽了?”

江離淮身子往玉牌裏探了探,沈聲對她道,“這孩子是……你生的?”不待玉沐沐回答,他一副悲痛欲絕之色,捂住臉大聲哀嚎,“你竟然都當孩子娘了!你竟然給花耐寒生了孩子!”

玉沐沐一時怔楞,反應過來後道,“江公子,你有見過短短一日便能生出一個孩子出來的麽,你有見過我大過肚子麽?!”

江離淮哀嚎之聲頓消,詫異看她,“如此說來也對,那這孩子是從何而來?”

玉沐沐搖頭道,“我也不知,只知道今晨我睡醒之後,這孩子便出現在我身邊了,我找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何況昨夜無人能進我屋門,屋子裏從始至終外人不可能進來,可這孩子卻實實在在出現了,我也是想不明白此事。”

“還有這等怪事?”

玉沐沐點頭道,“此事不僅奇怪,這孩子看著也……非同尋常。”她目光覆雜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嬰孩,“他似乎與別的孩子不一樣。”

江離淮沈吟一番道,“既然如此,這孩子還是不要放在你身邊為好,我看,你不如想個法子將他送到別處。”

話音剛落,原本正在熟睡的嬰兒忽然哇哇大哭起來。

玉沐沐忙奔過去抱起他,輕聲安撫。

她的懷抱溫暖舒適,那孩子癟癟嘴就著眼淚竟然又在她懷裏睡熟了。

玉沐沐心中某一塊忽然不受控制的柔軟起來。

她重新將孩子放在床榻上安置好,對江離淮道,“你說得我也明白,可這孩子還這麽小,若是就這麽隨意放出去在外遇到不測這可怎麽辦?”

江離淮道,“你一個女子本也是獨自在外,恐怕也從無照顧孩子的經驗,以你眼下情況並不適合照顧一個嬰孩,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嬰孩。”

熟睡中的孩子緊緊握著玉沐沐的一只手指,她用另外一只手輕輕給孩子擦了未幹的眼淚,靜默了片刻道,“不過一個才剛落地的孩子罷了,如今看來他對我也並無有礙之處,倒不如先養著,再說自從有了這個孩子在身邊,雖然才短短一天,可我感覺心裏突然不再空了……我想留著他。”

玉沐沐似乎下定了決心,江離淮遂不再勸,“既然如此,那便暫且將他留下來,只是一旦發現有異,切不可心軟。”

玉沐沐道,“我明白。”

“好,夜深了,你先睡吧,我趁此去探探百曉柔和那白雲生情況。”

她讓他相助,他竟真得如此上心,玉沐沐頓時百感交集,心下忽然生出一絲感慨來,若是當初她要是先遇見的是江離淮那該多好。

可是,哪裏有什麽如果。

似想起來什麽,玉沐沐忙道,“在去見曉柔和白雲生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何事?”

“那日陰龍火驟然襲來,此事恐怕與白雲生並無幹系,白雲生對洛傾素一片深情,更是欲殉情而去,他沒有逃出去的動機,再者,那夜曉柔曾趁火勢起來時去了地牢一趟,白雲生是被她帶走的,並不是主動逃離。”

“百曉柔竟為了白雲生甘願冒險劫地牢?她與白雲生在一起出現,原來是這個緣由。”想到那個柔柔弱弱的百曉柔,江離淮倒是頗為詫異。

“她對白雲生用情之深恐怕無法想象。”玉沐沐道,“白雲生無法脫罪,曉柔恐怕也不會獨自偏安一隅,要想他們二人真正脫險,只怕還需先查清楚陰龍火起的真正緣由,只是這又談何容易。”

江離淮卻一聲輕笑,“未必不容易。”

玉沐沐一驚,“你有辦法?”

“能操縱陰龍火的人寥寥無幾,白雲生卻偏偏是其中之一,一日前幻相思已經成熟,白雲生見過陰龍火,更知符咒之秘,想來從他那裏定能尋得一些線索,只要讓白雲生進入幻相思的幻境,到時或許能查出一些端倪。”

玉沐沐頓時大喜,“若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

江離淮輕輕笑了一下,腦子裏突然有些莫名的煩躁,幻相思是他當初與花耐寒結盟之物,屆時花耐寒勢必也要按照約定進入幻相思,他在幻相思裏又會看到什麽呢。

幻相思所設幻境皆是來源於真實世界。

他不由看了眼玉沐沐,想到花耐寒近日的反常,不覺微微蹙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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