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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真情告白 待我死了,能進李家祖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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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直擊李寶櫻的後腦, 李寶櫻通過氣流已經感覺到了,可太子親衛百般糾纏,她根本沒有時間躲避。

她身子上移, 把穿著軟甲的後背留給那支奪命箭。她的軟甲火銃都擋得, 還害怕區區一支羽箭?

李寶櫻胸有成竹, 可朱華容並不知道她有軟甲護身, 眼看著箭矢就要射中李寶櫻, 心中萬分焦急。

他腳下用力, 踩斷了一個禦林軍的脖子, 加速朝李寶櫻飛了過去,就在箭矢擊中李寶櫻之前,以身擋下那一箭。

朱華容發出一聲悶哼,帶著箭矢向後砸去, 後背撞到李寶櫻的後背,身子一歪,跌下房梁。

李寶櫻一回頭, 看到身中一箭的朱華容從高空墜落,唇角勾起一抹笑,長發抽打著他的臉頰,遮住了他眼中的不舍情緒。

周遭環境太過嘈雜, 兵器碰撞發出的聲響充斥耳際,她只能看到朱華容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他說些什麽。

看口型, 好像在說:來生再會。

去他娘的來生再會,這輩子都沒活明白呢,還期盼有來生。

“朱華容!”李寶櫻想也沒想縱身躍下,伸出手, 想要抓住砸向地面那個人,心裏默念:快點,再快一點。

然而,朱華容後背著地,噗出一口鮮血,視線一片模糊,眼前是刀槍劍戟廝殺的身影,還有一個女子從天而降。

“朱華容。”李寶櫻拖起朱華容的頭,握住他溫熱的手,聲嘶力竭地喊:“你個大傻子,用你替我擋那一箭麽,你死了,子承豈不是沒爹了。”

“咳咳……”朱華容望著李寶櫻,看不清她的臉,以及她憤怒又痛苦的表情。

他面帶微笑,回握她的手,想要牢牢將那只手鎖住,讓她永遠無法逃離。

如果……

如果當初沒有逃離金銀寨,選擇留下,相妻教子,他的人生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他有很多話想說,可腦子越來越沈,胸口發悶,沒有力氣再與她說只言片語。

太子沖破人群殺來,李寶櫻顧不上安撫身受重傷之人,抽出纏在腿上的鐵鞭,所有憤怒全部揉在鐵鞭裏,朝太子揮過去。

“甄肅清,我殺了你。”

太子手中弓箭不知何時換成了利劍,橫劍擋住鐵鞭,然而鐵鞭卻纏住劍刃,將他帶飛了出去,砸倒一個禦林軍。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刻,最能激發人的潛力,何況太子心裏帶著滔天的仇恨,尚有一口氣在,也要爬起來砍了壞他好事的人。

太子抹去嘴角的鮮血,再次像李寶櫻發起進攻,“李寶櫻,拿命來。”

李寶櫻將朱華容交給神武軍的一個小兵,起身應戰,激烈的糾纏過後,鐵鞭纏上了太子的脖頸。

太子只聽脖子哢嚓一聲,怒目圓睜,心有不甘地咽了氣,死不瞑目。

有人驚呼:“太子薨了,太子被大公主殺死了。”

反軍失去主心骨,宛如無頭蒼蠅一樣亂竄,霎時間,佛堂內一片混亂。

太子死了,太子親衛見大勢已去,也絕了生的念頭,互相對視一眼,打算與李寶櫻決一死戰。

在他們死之前,要為主子報仇雪恨。

朱華容生死未蔔,李寶櫻心裏充滿憤怒,殺一個太子根本無法平息她心頭的怒火,不等太子親衛出手,她的鞭子已經甩了出去。

所過之處,是皮開肉綻的恐怖聲音。

“隨你們的主子去死吧。”

“別忘了,替我告訴他,皇後馬上就來。”

大公主殺紅了眼,眾人看得頭皮發麻,不管神武軍還是禦林軍,都不約而同地退出佛堂,把戰場留給大公主和太子親衛。

佛堂外亦是血雨腥風,屍體橫陳,血水宛如一條蜿蜒的小溪,流進青石板縫隙裏。

老皇帝看到這場面,直接嚇暈過去了。

一聲驚雷,大雨傾盆而下,眾人淋成了落湯雞。

冰冷的雨水拍打臉頰,朱華容清醒了幾分,問護著他的人:“公主呢?”

那人看向佛堂,但見大公主滿臉血漬,踏出佛堂大門,手中長鞭與青石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噪音。

他欣喜若狂,回道:“公主活著呢。”

朱華容松了口氣:“活著便好。”

李寶櫻穿過雨幕,朝朱華容奔過去。

大雨淋濕了她的裙子,沖去她臉上的鮮血,濕漉漉的頭發黏在臉頰,有些狼狽。

她蹲下來,從士兵手中接過朱華容,抱在懷裏,雨水順著烏黑的睫毛往下流,流進了嘴裏。

“別怕。”她安慰:“本宮不會讓你死的。來人,傳禦醫。”語罷,她打橫抱起朱華容,覆又進了佛堂。

佛堂後院有一處禪房,平時用來處罰妃子與皇子抄經,現在被大公主征用了,安置長帝卿。

將人放到床上,接過士兵遞過來的幹帕子,輕輕印去他臉頰和脖子上的雨水。

朱華容:“……”

本帝卿都快死了,你就不能陪本帝卿說會兒話?做這些無用功有什麽意義。

他握住李寶櫻的手,眼中蓄滿柔情與無奈。

李寶櫻動作一頓。

他深深吸氣,問:“如果有來世,你會不會娶我?還會讓我做孩子的父親麽?”

李寶櫻沈默片刻,不知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

相識之初,她是看上了朱華容俊俏的容貌,想讓他做自己的壓寨夫郎,她嘗試過承擔起責任,給他疼愛。

可小美人不願意,想盡一切辦法逃離。她能怎麽辦呢?只能選擇放手。

現在他問出這樣的話,是在責怪她霸道,新婚之夜,強迫他順從自己?

想想那夜的誤會,李寶櫻心中全是後悔。

她道:“如果有來世,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讓你一直做世人眼中冰清玉潔的長帝卿。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朱華容露出無奈的笑,自言自語絮叨起來:“李寶櫻,你可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你?”

朱華容不管李寶櫻是個什麽反應,繼續道:“啟初,我是恨你,恨你奪走了我的清白,讓我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我想過殺了你,鏟平金銀寨,可我下不去手。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的心裏都是你。垂簾聽政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你;批奏折的時候,眼前出現的都是你那張欠揍的臉。”

淚水從他眼角滑落,他捶了自己一拳,李寶櫻怕他傷著自己,攥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動。

朱華容苦笑,用那雙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的眼睛看著李寶櫻,目光中似有祈求。

他問道:“看在本帝卿這麽卑微想要嫁給你,今日還替你擋了一箭的份上,待我死後,我的墓碑上能否刻上‘夫郎’二字?埋進李氏祖墳?李氏祖墳進不去,埋進甄室皇陵也行。”

李寶櫻:“說什麽胡話。”

朱華容扯住她的袖子,“到底答不答應,給句話。若不然,我死也閉不上眼睛。”

看著男人的眼睛,李寶櫻思緒萬千。

她問自己,傾心朱華容麽?如果對他沒有感覺,為何這些年,一直不願接受別的男子呢?現在又為何無法面對他的離開呢?或者,這就是愛?

誤會也好,天意使然也罷,朱華容喜歡自己,自己也對他有感覺,為什麽不肯學會釋然,放下過去的一切,接受他呢?

李寶櫻深吸一口氣,道:“想進我們家祖墳,你得好好活著,只要你活著,我娶你,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許你生同衾,死同穴。”

她,終於接受了?

心願已了,朱華容這才感覺到疼,蹙起眉頭,有了求生的欲望,嘴裏喊道:“禦醫,禦醫怎麽還不來,給本帝卿拔箭,本帝卿還要好好活下去,和妻主白頭偕老呢。”

等身體恢覆如初,再也不管什麽朝廷政務了,他要帶上妻主和兒子,去游歷大好河山,快樂的生活,去他的權利,去他的宮鬥,本帝卿才不願意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勾心鬥角上呢。

見男人精神頭足得很,李寶櫻後知後覺,一瞪眼:“朱華容,你敢欺騙本宮!”

那支羽箭確實擊穿了他的左胸沒錯,不過離心口還差那麽一寸距離,畢竟他是主動飛過去的,也不能真讓箭把自己戳死。

朱華容忍著巨痛皺著眉,笑得直咳嗽,“不這樣,公主怎麽會答應呢。”

李寶櫻:“你……”

“禦醫來了。”士兵拉扯著禦醫進門。

這位禦醫真是慘,今日一早照常去太醫院當值,忽聞太子謀反,宮裏變了天,正當值的禦醫一哄而散,回家收拾金銀細軟,打算看情況不對就出京避難,剛回到家,就被瀟王府的兵抓來宮裏。

禦醫年紀一大把了,腿腳比不了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進宮這段路跑到異常艱辛,現在心速過快,眼睛發花,臉色蒼白。

縱使這樣,大公主還催促他:“快,給長帝卿拔箭,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長帝卿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留下來陪葬。”

“……”下輩子老夫一定不進太醫院。

太醫心裏苦哈哈的,額頭直冒冷汗,上前給大堰長帝卿診脈,確定心跳正常,又按了按胸口,疼得朱華容直皺眉。

他喊李寶櫻:“妻主,妻主我怕,你過來握住我的手,這樣我才有安全感。”

太醫:“……”

眾人:“……”

李寶櫻表情無奈,還是坐到床頭,伸出手。朱華容擡起大掌,落在妻主柔軟的掌心裏,覺得安心極了。

就算死了,也是死在妻主懷裏,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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