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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死無對證 真相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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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戩悄無聲息地向李寶櫻伸出魔爪。

李寶櫻自幼習武, 直覺敏銳,感覺到背後有危險,本能驅使她向右側平移了半個身位。

匕首落空, 封戩腳下一個趔趄, 直直撲向前方, 匕首下一瞬便要刺入府兵的後背。

千鈞一發之際, 李寶櫻快速出手握住封戩的手腕, 奪過他手裏的匕首, 調轉刀尖, 下一瞬,鋒利的匕首沒入封戩的胸膛。

封戩瞪大眼睛,盯著李寶櫻看了兩息,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前插著的匕首, 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這是......要死了麽?本世子不甘心啊!

他是定國侯世子,好不容易熬死了老子,即將成為定國侯。將來表弟繼承皇位, 封家再把嫡女送入後宮,他就是國舅爺,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怎麽可能英年早逝?

不管他心裏多麽不甘, 也無法改變即死的事實,封戩的身體直挺挺砸向地面,擴散的瞳孔註視著蔚藍色的天空, 一只烏鴉掠過天際,拉了一坨鳥屎為他送行。

看到封戩死不瞑目,李寶櫻不厚道地笑了。

府兵齊刷刷回頭查看情況,看到封世子這副慘樣, 皆在心中唏噓。

封家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公主,這回好,父子倆雙雙喪命,落得個爵位無人繼續的下場,怎一個慘字了得。

瀟王府的副將押著刺客過來,詢問:“公主殿下,刺客如何處置?”

李寶櫻睨了一眼那刺客,冷冷道:“按大甄律法,刺殺皇室公主應是死罪吧?那便按律法處置。”

“是。”話音與刺客的小命同時結束,血濺三尺,慘不忍睹。

李寶櫻問副將:“府中人呢?”

副將垂首回道:“待屬下入府勘察一番,再向公主匯報府內情況,還請公主稍等片刻,切勿涉險。”

李寶櫻點點頭:“嗯。”

副將點了兩百精兵,入府搜查。

李寶櫻之所以選擇今日向封家發難,主要還是考慮到封家治喪,與封家沾親帶故的親友會親臨封家吊唁,依附封家的官僚也會前來走動,今日出手可將封家一網打盡,這機會簡直千載難逢,即便有落網之魚,其勢力也不足為懼。那些小魚小蝦,留著慢慢收拾即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她不對封家出手,封戩就要對她出手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一大清早兒就開始打打殺殺,李寶櫻有些累了,神態有點疲憊。她抽出帕子擦拭手上血跡,招呼王滿:“把椅子搬過來。”

“欸。”王滿應下。

李寶櫻剛坐好,朝臣們推搡著封家女眷走了過來。

封家女眷被迫跪倒在地,受驚的兔子般耷拉著腦袋,死氣沈沈的,有種聽天由命的無奈感。

魏琛上前,恭恭敬敬行罷君臣之禮,道:“公主殿下,我等為朝廷效命,理應為公主分憂解難。這些都是封家後宅女眷,如何處置他們,全憑公主殿下定奪。”

李寶櫻心中感嘆:權利可真是個好東西,你心裏想要什麽,還沒開口吩咐呢,自有討好你的人將你想要的送到你面前。

李寶櫻冷漠的目光從封家女眷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目光落在侯夫人臉上。

丈夫死了,兒子死了,侯夫人怎麽一點也不傷心呢?沒道理呀。

侯夫人察覺到來自公主審視的目光,驀地擡起頭與之對視,四目相對,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那是來自侯夫人心底的憤怒與怨恨。

李寶櫻猜,侯夫人可能還不知道兒子已經死了,所以才能這般平靜。

她的眸子裏有笑意悠悠漾開,狀似無意地瞥了封戩的屍體一眼,嘖嘖道:“定國侯死了,世子也死了,爵位無人繼承,可惜呀。”

“世子也死了”五個字仿佛晴天霹靂,精準批中封家女眷們,封家女眷們旋即炸開了鍋。

尤其是侯夫人,似乎被兒子已死的消息刺激傻了,怔楞良久,眼淚才從眼眶裏溢出來,嗷一嗓子哭開了。

“兒,我的兒。”她跌跌撞撞往屍體那邊爬,撲到兒子身上哭嚎,哭累了,不忘給李寶櫻安排罪名,“我們封家也算皇親國戚,公主殿下先毒害侯爺,後害死世子,羞辱後宅女眷,血洗定國侯府,簡直欺人太甚。”

侯夫人吸了吸鼻子,咬牙道:“我要進宮告禦狀,公主光天化日之下草芥人命,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倒要看看皇上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進宮啊。”李寶櫻剃了剃指甲,無所謂道:“不必那麽麻煩。”她朝街尾挑了挑眉,提醒侯夫人:“皇上不是來了麽。”

眾人:“......”

李寶櫻實在搞不懂,皇帝爹最近身體抱恙,不在宮裏好生休養,出宮來趟這一趟渾水做什麽,等她上折子不好麽。

她偏頭問王滿:“王爺那邊進展如何了?”

王滿道:“探子剛傳回消息,說瀟王已經順利接管倉陽大軍。”

“那便好。”

***

城外三十裏,倉陽縣。

辰光灑滿校場,威武雄壯的漢子排排站,橫向、縱向、斜向,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條直線,蔚為壯觀。

士兵由於常年操練,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肌肉結實發達,各個雄姿勃發。

相比之下,這一任統帥更像是個小白臉,文質彬彬,不堪一擊。

關鍵統帥還受傷了,右腿纏著白沙布,需要乘坐輪椅方能出行,病懨懨的模樣。

將士們看到這樣的統帥,委實懵了一陣子。

尚未抵達戰場,主帥先負傷了?這怎麽打仗?這樣的統帥去了前線,這副精神面貌,能帶領大軍打勝仗?還沒點兵呢,將士們心裏涼了一大截。

甄肅岐默不作聲,幾位將軍實在琢磨不透,這位爺是個什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到茫然。

隨行的大夫,也就是沐梓星,低聲提醒:“瀟王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甄肅岐以同樣的音調說道:“說什麽?本王當閑散王爺習慣了,幾時經歷過這等場面,本王也不知道說什麽。”

沐梓星:......

現在一點也不想和這個草包王爺站在一起。

就這樣不谙世事的貴族公子能當一國之君?也不知大當家怎麽想的,倘若瀟王登基,大當家真不怕北甄亡國啊?!

不過感慨也沒用,是讓大當家就這麽一個親兄弟呢。

不扶持自家兄弟上位,難道要扶持別人?再說皇權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失敗者,等於將性命交到別人手裏,生死不再由己。

或許,大當家是希望她這個兄弟長命百歲吧。

理解歸理解,一直不說話也不是個事兒,沐梓星想了想,道:“這麽大陣仗我也沒見過,不過我在金銀寨見過李統領講話。”

甄肅岐找到救星般,眼前一亮,追問:“李統領都說了些什麽?”

沐梓星舉起手遮掩唇形,告訴他:“就是說些鼓舞士氣的話,然後讓姊妹們繼續操練,喊上小隊長,聚在一起商討事情。這一套,應該也適用軍營吧?”他不確定。

“嗨,不早說。”甄肅岐清了清嗓子,情緒激昂地吼道:“素聞我軍戰士驍勇善戰,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雄壯之師。”

沒了?

這就沒了?

沐梓星默默擦了一把汗。

甄肅岐也覺得少了點什麽,忙道:“溫將軍,高將軍,樊將軍,請隨本王進帳說話。”

眾位將軍終於結束了尷尬時刻,抱拳行軍禮,隨瀟王進了帳子。

由於人少,瀟王的神經沒有方才那麽緊繃,神態語氣都顯得輕松許多。

半盞茶過後,溫將軍將談話引入正題:“敢問王爺,邊疆現在局勢如何?開戰的幾率有多大?何時開拔?糧草解決了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砸的甄肅岐腦子疼。

何時開拔?大堰女帝在兩國交界布置兵力,是得了華容長帝卿的授意,試圖造成大軍壓境的假象,意在助他搶奪封家手中的兵權。

現在目的達成,哪裏需要大軍開拔,更別提糧草了,一點也沒準備。

他之所以賴在軍營不走,完全是按照妹妹吩咐行事。

昨晚,他在自己臥房裏睡得好好的,大概四更天,被妹妹的敲門聲吵醒,妹妹一進門便開始安排任務。

妹妹讓他假裝斷腿,並且咬死是受封家迫害,還給他配了隨行大夫,讓他來軍營待著,等她從都城來消息才能回去。

現在溫將軍問起,他只能敷衍:“溫江軍急什麽,我大甄數十萬將士戍邊,難道是吃空餉的?待兩軍交戰,在開拔也來得及。”

將軍們:“……”

幸虧瀟王不是太子,倘若這貨接管甄是江山,非亡國不可。

甄肅岐也很無奈呀。不是他不做安排,而是,他也在等妹妹的安排。

妹妹又要鬧什麽幺蛾子他不知道,但他隱約覺得,封家要倒大黴了。

或許,只有華容長帝卿才知道妹妹的計劃吧。

說道華容長帝卿,這位此時正在府中陪兒子玩呢。

有些事,他只能出出主意,不好插手,甄家與封家的恩怨糾葛,還是要他們自己解決。

他對李寶櫻有信心,那女人戰鬥力太強了。

李寶櫻沒有辜負華容的期望,一天之內,把封家頂梁柱弄死了,此時面對皇帝爹,又開始裝可憐,控訴封家家主不把皇族放在眼裏,打斷了堂堂親王的腿。

反正封卓陽和封戩都死了,死無對證。

侯夫人險些沒被李寶櫻顛倒黑白的言辭氣吐血,矢口否認:“公主胡說,事實真相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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