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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另類禮物 無以為報,送貪官人頭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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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話乍一聽很有道理, 目前並未罷黜太子,他們沒理由跳出來擔憂朝廷動蕩。

可太子已被禁足,這是一個危險信號, 不能不防。

言官們額頭冒冷汗, 硬著頭皮道:“大皇子一案蹊蹺頗多, 還須徹查再做決斷, 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 罰太子禁足委實不妥。”

另有言官應和道:“其他皇子亦擺脫不了嫌疑, 皇上只罰太子禁足, 未免厚此薄彼。”

“臣附議。”

“咳咳……”老皇帝臉色愈發陰沈。

這種時候,封家幾位武將肯定站在太子一邊,出列道:“太子素來敬兄長愛護弟弟,又怎會因為嫉妒自毀前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儲君, 挑撥太子與皇上之間的父子關系。”

“臣附議。”

“臣附議。”

老皇帝冷眼看群臣,目光落在岳父封卓陽身上,冷道:“那定國侯且說說, 是何人陷害太子?”

封卓陽道:“是誰陷害太子臣不敢斷言,諸位皇子皆有可能,在案子尚未查清之前,所有皇子都應禁足府中, 以防諸皇子遇害。”

“哦?”封卓陽這番話倒讓老皇帝覺得意外,多看了他幾眼,輕笑一聲道:“依朕看, 定國侯才是那個挑撥我們父子關系之人。”

你這是讓朕得罪所有皇子,激起皇子們的怨恨,只要其中一位皇子按不住怒火,逼宮, 封家以清君側的名義鏟除意圖篡位的皇子,太子登基板上釘釘了。

好算計。

這是拿朕老糊塗了麽。

封卓陽跪地道:“臣不敢。”

皇帝冷哼一聲:“不敢就給朕老老實實待著,朕做事自然有朕的道理,由不得誰擺布。”

群臣不敢再吱聲。

李寶櫻站在大殿門口看熱鬧看得正起勁,心說:渣爹還不算老糊塗嘛。

“宣公主覲見。”太監洪亮的唱喏聲響起,李寶櫻緩神,理了理衣袖,挺直脊背,邁著並不規矩的步伐踏進大殿。

方才為太子說話的大臣們依舊跪著,聽聞皇上宣公主覲見,偷偷用餘光打量,可惜,只能看到晃動的裙擺。

李寶櫻忽略眾人探究的目光,停住腳步,朝端坐在龍椅之上的皇帝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嗯。”老皇帝頷首,由於心情不好沒有笑臉,虛扶一把說道:“免禮。”

他給太監使眼色。

太監心領神會,展開聖旨,尖聲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家有女因體弱寄養在外,名曰寶櫻,乃瀟王胞妹,時年花信,得祖宗庇佑身體安泰,命其認祖歸宗,冊封為長安公主,諸儀按公主規制辦,欽此。”

至於其他賞賜,老皇帝自有打算,不便說出來招人嫉妒。

李寶櫻對渣爹存有偏見,看在公主封號的份兒上,提裙跪拜,“兒臣謝過父皇。”

太監捧著聖旨,小碎步行至李寶櫻面前,將聖旨遞到長安公主手上,說了幾句吉祥話便折回皇帝身邊。

群臣對皇族添女一事早有心理準備,但,今日冊封卻超出臣子意料之外。

言官又開始跳腳,冒死諫言道:“皇上,大皇子剛歿,不易辦喜事,皇上此舉,將大皇子置於何地?”

不及老皇帝出言反駁,李寶櫻從地上彈起來,回頭怒瞪找她麻煩的言官,“父皇痛失愛子,急需添樁喜事緩解悲傷,你什麽意思?是說父皇只配悲傷,不配生喜對嗎?”

“……”這都什麽歪理謬論。

“公主殿下。”畢章出言反駁道:“兄長慘死,頭期為過,公主府張燈結彩,公主殿下認為合適?”

“公主府還沒著落,張哪門子燈?結哪門子彩?”李寶櫻翻白眼,“我看你們就是見不得本宮好。”

“公主殿下既已認祖歸宗,自當守皇家禮法。”見畢章壓不住李寶櫻,封卓陽站出來施加壓力,指責道:“按照禮法,冊封一事理應延後三月。”

“好啊,講規矩是吧,本宮今天便教教定國侯何為規矩。”李寶櫻來了脾氣,“承父皇恩典,無以為報,今日便盡一盡孝心,給父皇送一份大禮。”

皇帝來了精神。女兒一直不願與他親近,沒想到還能從女兒這裏收到禮物。

而群臣直覺不太好,總覺得要出亂子。

封卓陽亦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寶櫻心裏暗笑,捅了本宮這個馬蜂窩還想全身而退,不能夠。

但聽長安公主侃侃而談,“本宮知道北甄有女子不問朝政的規矩,可本宮不能眼睜睜看著蛀蟲啃食我皇族根基,今日,本宮要揭發貪官汙吏。”

聞言,群臣心裏咯噔一下。

李寶櫻從袖帶裏取出一道折子,捏在手裏搖了搖,朝高高在上的皇帝道:“兒臣檢舉驃騎大將軍封綱,貪墨軍餉以及士兵撫恤金兩百萬兩白銀,賬本在這裏。”

朝臣貪墨一事屢見不鮮,此事可大可小,只要不是巨貪,老皇帝對這種事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老皇帝也意識到,封家風頭太盛,結黨營私不說,儼然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裏了,在不敲打敲打,封家怕是要上天。

老皇帝示意太監取來折子與證據,仔細翻看。

封卓陽陰惻惻地瞪了一眼李寶櫻,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老皇帝看完折子與證據,用力一甩,將折子丟到封卓陽腳下,怒道:“你看看,封家後輩幹得好事兒。”

事情鬧到皇上面前,且證據確鑿,封卓陽沒辦法暗箱操作保全小輩,當機立斷選擇棄車保帥,跪地道:“封綱是封家人,亦是臣子,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皇上按律處置便是。”

封綱淪為棄子。

封綱不可置信地看著叔爺爺,呼喊道:“侯爺救我,我是冤枉的。”

棄子就是棄子,封卓陽怎會為一顆棄子觸怒龍顏,權當聽不見族人的求救聲。

封家小輩見此情景,無不寒心。

他們為了封家,為了扶持太子,這些年替太子、替皇後、替侯爺做了多少貪贓枉法的勾當,罪行敗露時封家卻不保他們,還狠心斬斷他們的退路。

冷漠又無情。

李寶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麽叫做離心。

今日一過,封家上下還能一條心,她就改姓封。

以為這就完了麽?不,這才剛剛開始。

李寶櫻又取出一本奏折,悠悠道:“這本折子是參兵部右侍郎封繹,勾結太醫院作假,以次充好填補軍需用藥,以至於無數將士用假藥,病情惡化。”

封繹炸了,當堂反駁:“公主殿下休要血口噴人。”他跪地給皇帝磕頭,“皇上聖明,臣以性命擔保,絕無此事,還請皇上明查,還臣一個公道。”

只要他不認罪,等下了朝,再想辦法銷毀證據,勾結太醫院這罪名它就不成立。

李寶櫻既然出手,怎麽可能給封家回旋的餘地,拍拍手,侍衛將太醫令押上殿來。

太醫令被打得鼻青臉腫,沒了醫者該有的仙風道骨,哭喪著臉說道:“臣有罪。”

皇帝:“……”

“臣不該屈服於封氏一族的威脅,做出有悖醫者仁心之事,以次充好籌備軍需用藥。”太醫令悔不當初,一時間老淚縱橫,只剩下懺悔,“臣伏法,請皇上降罪。”

太醫令主動認罪,封繹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精神萎靡,腦袋耷拉下來。

封綱比他職位還高,侯爺說棄便棄,他官職低微,侯爺不會保他的。

李寶櫻嘲諷的目光掠過封卓陽慘白如紙的臉,轉身朝皇帝俯身行禮,“還請父皇按律處置封繹,萬不能放任知法犯法之人為禍朝綱。”

方才處理封綱,皇帝是想以此敲打封家,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封繹,可想而知,封家該有多麽膽大妄為,背地裏幹了多少貪贓枉法之事。

鏟除貪官汙吏是好事,但公主太冒失了,這是打算今日徹底鏟除封家?

封家手握兵權,逼急了,他們是要反的啊。

老皇帝被女兒此舉搞怕了,但封繹勾結太醫院一案已然擺到朝堂之上,太醫令認罪,無法拖延,拖延就顯得他這個一國之君昏庸無道了。

老皇帝沈著臉道:“此事交給三司處理,若是證據確鑿,便按律法處置。”

封卓陽暗吸一口氣。

還好,皇帝還是給他這個岳父留幾分顏面的。

李寶櫻:”父皇……”

老皇帝怕了這個女兒,生怕她掀起腥風血雨,又怕朝臣集體彈劾公主,忙阻止道:“朕乏了,諸事明日再議,退朝。”

退朝退朝,趕緊退朝!

語畢,皇帝不等太監過來攙扶,自己扶著龍椅起身,繞過錦繡山河屏風,從後門離開。

李寶櫻:“……”

她手裏還有不少折子呢,渣爹逃難似的走了,他在怕什麽?怕惹毛封家?

眼下太子性命無憂,皇後穩坐中宮之位,太子繼承大統的可能還在,封家不會鋌而走險。

她本意是想削弱封家勢力,沒想直接拍死封家,雖然沒達到預期效果,至少幹掉封家兩個晚輩,還算有所收獲。

李寶櫻將折子收回袖中,隨群臣行禮。

皇帝一走,群臣炸開了鍋,紛紛把矛頭指向李寶櫻,虎視眈眈地註視著她這個根基不深的公主。

目光宛如一柄柄利刃,毫不吝嗇地砍來,李寶櫻視而不見,收起聖旨,迎著群臣指責的目光,趾高氣昂地朝殿外走去。

甄肅岐見妹妹走了,忙追隨妹妹離開。

群臣想罵又不敢罵的樣子,憋屈極了,卻拿這個缺心眼的公主無可奈何。

不是他們高看公主,而是公主太狠,出手就要人命,他們不敢輕易招惹。

“荒唐,太荒唐了。”

“公主攝政,禮法不容,禮法不容啊!”

李寶櫻已經走遠,殿內雞飛狗跳也就聽不到了。

甄肅岐追上李寶櫻,搓著手誇讚道:“妹妹威武,一天幹掉封家兩位小輩,戰績可圈可點。”

李寶櫻驕傲地揚起下巴,一點也不謙虛,“厲害吧。”

甄肅岐笑道,“看著妹妹威風凜凜,為兄這心裏癢癢,下次讓為兄也痛快痛快。”

李寶櫻瞪他一眼。

他是皇子,讓他打前戰,得罪了所有臣子,將來誰肯輔佐他這個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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