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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高調護夫 你這大當家徒有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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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忍耐一下,等孝期一過,為妻讓你下不來床。”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華容面頰,李寶櫻得手之後迅速起身。

華容嘴巴微張,半晌沒緩過神來,又聽女人問他:“疼嗎?”

“不疼。”華容驚恐搖頭,心裏在吶喊:你再敢對本帝卿用強,本帝卿讓你永遠躺著。

“這幾日別沾水,兩三日便好了。”她漫不經心蓋好瓶塞,將瓷瓶放到枕頭下,道:“我派了幾個姊妹保護你的安全,就守在明月閣外。”

“嗯,全憑妻主安排。”

“那你好好休息,為妻先上樓睡一覺。”

李寶櫻走後,華容從軟榻上骨碌起來,奔到臉盆架旁,一捧接一捧往臉上撩水。

一盆水還嫌不夠,自己又去井邊打了一盆,反反覆覆洗了幾遍,這才覺得心裏舒服許多。

大堰女子天生多情,他才不會豬油蒙了心,被女人給拴住,做一只搖尾乞憐的寵物。

虛弱的身體尚未恢覆,這又添了新傷,華容躺回榻上休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他懷疑飯菜裏加了東西,不然為何如此嗜睡。接下來兩日,一一查驗飲食,並未發現異常。

失眠的毛病好了,又添嗜睡之癥,華容很是無奈。

三日後,大長老風光大葬。

葬禮全程,二長老沒和大當家說過一句話,刻意保持距離,搞得葬禮現場氣氛壓抑。

葬禮結束後,李寶櫻叫來李芳苒詢問情況:“朝廷那邊可有動靜?”

李芳苒四處瞅了瞅,確定無旁人可以聽到兩人談話,稟道:“眼線傳回消息,負責圍剿金銀寨的三千官兵都死了,唯副將李嫣獨活。”

消息太過震驚,李寶櫻瞳孔驟然收縮,“你幹的?”

“沒大當家命令,小的哪敢啊。”

“這就有意思了。”李寶櫻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李嫣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此處離京師不過兩百餘裏,除了金銀寨,並無其他勢力在此盤踞,此事非金銀寨所為,那只能是朝廷內鬥。

如此看來,朝廷那頭又是一場暗流湧動。

處理完寨中事物,李寶櫻回到明月閣,遠遠便瞧見華容立在門口等她歸來,俊朗面龐掬笑,笑容與斑斕日光交織在一起,夏花般賞心悅目。

李寶櫻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花叢前,折下一枝剛剛綻開的月季,棄了韁繩,款款走到夫郎面前。

她擡手將帶著露珠的月季簪入夫郎發髻,滿心歡喜化作溫柔笑靨,讚美道:“我的夫郎就是好看。”

大堰朝男子喜歡簪花,可華容眼中只有權勢,不愛花花草草這種小男人才喜的東西,想把那枝月季從頭頂取下來。

見夫郎擡手,李寶櫻忙問:“不喜歡?”

華容拆花的動作一頓,指尖撫過花瓣,笑道:“妻主送的,自然喜歡。”

李寶櫻:還學會說昧心話了。

兩人現在的相處模式,表面看似和諧融洽,實則言談間總要忖度哪一句是真,哪一句話是假,頗為費神。

李寶櫻知道朱華容想離開金銀寨,也不是非留人不可,只是想到朝堂爭鬥的血腥,不忍夫郎重歸虎狼遍地的宮廷。

男子弄權本就為人忌憚,哪天宮鬥失敗,不僅死無葬身之地,還要落個禍國殃民的罵名,不值得。

還是留在金銀寨的好。

剿匪風波剛停,李嫣孤身返回京師,喬裝打扮,趁夜入了華熹長帝卿的府邸。

至於秘密商議些什麽,外人不得而知。

六月十八早朝,朱薇收到兄長死訊,當朝哭成個淚人,哭喊著要舉兵踏平金銀寨,給兄長報仇。

朱華熹安撫道:“大堰已經失去一個輔國長帝卿了,陛下不能再有事,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天下百姓,陛下萬不可太過悲傷。”

女帝年幼,沒有那麽多心機,誰對她好就與誰親近。朱華熹趁女帝悲傷之際頻頻示好,憑感情為自己爭取一席之地。

六月二十日,女帝昭告天下,華容長帝卿為國捐軀,舉國大喪,三個月內不準嫁娶,不準穿鮮艷服飾,甚至不能當街談笑。

消息很快傳到金銀寨,李寶櫻接過邸報一看,表情陰雲莫測,好似大風起時卷起的大漠黃沙,遮天蔽日。

邸報啪一聲拍在桌子上,李寶櫻罵道:“朱華熹這個狗東西,還真是陰險。”

死者本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正在溪邊洗衣服。

天氣晴朗,不少夫郎聚集在溪邊,洗衣閑談兩不耽誤,時不時還調侃華容幾句。

華容不喜這些長舌夫,離他們遠些,蹲在溪邊,笨手笨腳抓起李寶櫻的紗裙,按在溪水裏浸濕,再也沒有下個步驟。

見他如此,眾人哄堂大笑。

何風笑的前仰後合,“這小郎連衣服都不會洗,多虧攀上大當家,若是落在其他女人手裏,還不被妻主嫌棄死。”

“誰說不是呢。”馬招妹邊搓衣服邊八卦,“人家命好,咱家小子想攀高枝,奈何大當家瞧不上眼。”

“什麽命好。”何風撇嘴,“我看他是處心積慮,不然怎會趁亂爬上大當家的床。”

譏笑聲不堪入耳,華容抓起浸滿溪水的紗裙丟過去,啪唧,裙子落在何風頭頂,溪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淋濕了衣裳。

“誰?”何風扯下裙子丟盡溪水裏,嘴裏罵罵咧咧:“哪個天生沒卵的王八犢子,生不了女兒的完蛋玩意,敢對老子下黑手?”

“別罵那麽難聽。”馬招妹小聲提醒何風,“是大當家房裏那位,罵不得。”

“大當家房裏的怎麽了?”何風站起來,忿忿道:“他還想上天不成?金銀寨一家親,都是兄弟姊妹,他動手是幾個意思?這事還就沒完了。”

“我要找大當家評理去。”何風解下圍裙,轉身就要去找大當家告狀。

“等等。”華容喚住他,瞥了眼漸漸飄遠的紗裙,問道:“知道那是誰的裙子嗎?”

“管它誰的……”何風嘴上不在意,仍舊回頭瞅了一眼,心裏咯噔一下,“哎呦我的娘,那不是大當家的裙子麽。”

何風顧不上與華容吵嘴,沿著溪水撈裙子去了。

華容抽了抽嘴角。

本帝卿還有怒火尚未發洩,長舌夫就灰溜溜跑了?

其他人見華容不是好惹的,不敢再觸他眉頭,乖乖閉上嘴,默默搓起衣服來。

華容見這招管用,俯身拿起另外幾件,丟進溪水裏,素裙順著水流飄遠,從馬招妹眼前緩緩而過。

馬招妹:……

華容輕哼一聲,冷冷道:“本公子這便回去告訴大當家,你們欺人太甚。”

眾人齊刷刷偏過頭,用驚詫的目光望著他,敢怒不敢言,眼睜睜看著他走遠。

“他去大當家面前告狀了,怎麽辦?”

“還能咋辦,撿塊石頭,把搓衣板磨平些,省得硌膝蓋。”

想起馬上要遭殃的膝蓋,眾人卷起褲腳下水撈石頭,聚在一起打磨搓衣板。

華容被幾個長舌夫氣到,只身返回明月閣,走了一路,心情也沒好起來。

倘若自己還在宮裏,誰敢這般對待長帝卿,敢說這話之人,非拔去舌頭、丟去浣洗司為奴不可。

李寶櫻見小夫郎臉色陰郁,手裏空空,沒有衣服也無木盆,上前問道:“衣服呢?”

華容瞅她一眼,“被河水沖跑了。”

李寶櫻:“……”

衣服沖跑了,難道木盆也沖跑了?

轉念一想,他畢竟是宮裏長大的帝卿,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食指不染陽春水,哪幹過洗衣這種活,沒把自己沖跑就不錯了。

李寶櫻安慰自己一番,拉著華容按到榻上,“一身衣服而已,沖跑便沖跑了,再做新的便是,你別垂頭喪氣的,這樣對身體不好。”

華容突然問道:“你是大當家嗎?”

李寶櫻不明所以:“啊!”

華容一臉嫌棄:“徒有虛名。”

他往軟榻上一倒,翻了個身,面朝裏,留給李寶櫻一個冰冷的背影。

李寶櫻猜他定是被哪家夫郎給欺負了,一打聽才知道寨中男子的過分行為。

平日裏她不關心這些瑣事,以至於很多寨規淪為虛設,經此一事,李寶櫻覺得,是該教教寨子裏這些夫郎規矩為何物了。

日落時分,估摸著家家戶戶用過晚膳,李寶櫻差人,將寨中所有夫郎和贅妻聚集到明月閣前訓話。

篝火照亮孤聳的角樓,大當家坐在交椅上,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的品茶。

眾人低垂著頭,交頭接耳傳閑話的毛病都戒了,各個乖巧得很。

李寶櫻放下茶盞,擡眉掃視眾人,“大家來金銀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寨規應該曉得吧?”

誰也不敢做出頭鳥,哼哼唧唧應了一聲“曉得”。

李寶櫻拍了拍案上那摞書,語重心長地道:“不懂沒關系,咱可以慢慢學。”

眾人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

大當家從小就是混賬魔王,不和你講道理,三句話說不過就動手,長大之後不怎麽動手了,但是讓你變乖的方法千奇百怪,無跡可循。

就在眾人揣摩她此舉是何目的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我讓學堂那邊多開了幾個班,每月給你們授十天課,這些書你們先拿回去背誦,夫郎不懂問妻主,贅妻不懂就問夫郎,過幾日先生檢查,背不出的人,可別怪先生處罰。”

他們明白了,大當家這是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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