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哄她 “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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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背脊保持挺直的時間太久, 今早起來時還有些隱隱作痛。

白夢也在洗手間磨蹭了很久,她有點後悔昨天幫談時琛了。

真的是…越幫越亂。

為了拖延與他正面相遇的時間,今早給談彌歡時洗臉時, 白夢也都格外認真。

第四遍潤濕洗臉巾時,談彌歡嗷嗚了一聲,“姐姐, 臉臉擦紅紅了。”

“……”

白夢也這才反應過來,“對不起啊, 姐姐剛剛走神了。”

等兩人出去時, 談時琛正將早餐一樣樣拿出來擺好。

香氣溢滿了整間屋子, 白粥的霧氣模糊了屋裏的擺設, 白夢也莫名有一種家的感覺。

下一秒, 身邊的小朋友就開了口,“哇, 好像爸爸媽媽帶著我吃飯哦!”

“……”

談時琛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他盯著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白夢也, 話卻是對著談彌歡說的:“等你小叔叔有了對象,立刻叫你一起吃飯。”

小朋友覺得有吃的就很快樂, 而且她這次來, 就是幫助小叔叔留人的耶!

於是談彌歡笑得眼睛彎彎,“好耶!”

吃飯的過程中, 白夢也一直在想怎麽措辭,飯局到末尾的時候, 她彎起唇角,“我今早問了醫生,你恢覆得挺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所以我打算今天回學校。”

聽了這話,談彌歡的嘴角悄悄癟了下去。

談時琛掀起眼皮望著她,語氣挺誠懇的,“今天起來,我感覺還是有點不舒服。”

……

他今早吃了八個包子一個餅一碗粥,精神氣比昨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嘴唇被熱粥染上一抹紅,又成了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模樣。

白夢也能比他看起來更乖,“嗯嗯,可是醫生說你可以自己生活了。”

查房的醫生恰好在這時走了進來,表情有點嚴肅,趕在白夢也開口之前,醫生說:“談先生,您現在正處於恢覆期,我建議還是有個人在旁邊照顧你比較好。”



今早可不是這麽說的?

白夢也:“那看護…”

醫生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現在看護少了,而且這種短期的,他們可能不接。”

聽著兩人的對話,談時琛悶笑了聲,桃花眼裏蕩著細碎的光,“那就只能麻煩你了。”

能繼續和偶像待在一起,談彌歡明顯開心了不少,“姐姐再陪我幾天吧。”

她想和姐姐一起見見未來小嬸嬸。

白夢也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進了什麽傳銷組織,“…好。”

事已至此,白夢也乖乖呆在病房裏,拿出平板給下一話漫畫勾線。

談彌歡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己追的漫畫現場畫出來,她乖乖搬來小凳子,坐在旁邊盯了會兒,開心地嘿嘿笑,“姐姐,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畫漫畫哇?”

“因為姐姐那時候很窮,要想盡辦法養活自己呀。”

這話像是在開玩笑,半真半假的。

從小衣食無憂的談彌歡並不能很好的理解這句話,“那姐姐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怎麽不給錢錢呀。”

小朋友的聲音太具有穿透力,白夢也握筆的手指一頓,“因為他們…”

談彌歡眼睛一亮,“是不是姐姐惹他們生氣啦?我每次惹爸爸生氣,他就不理我了。”

白夢也望著她盛滿笑意的臉頰,不知道要怎麽和從小生活在溫室裏的她解釋這件事。

就在她努力措辭之時,談時琛打斷了她,“歡歡,隔壁的小妹妹今天來了,要不要去找她玩?”

“好!”

談彌歡也就是隨便問問,壓根沒多想,她也完全沒有註意到白夢也微暗下來的眼神。

少了小朋友的歡鬧聲,病房裏一下子冷清下來,不知道剛剛哪句話觸動了白夢也的神經,此刻的她安靜的有些不像話。

看著她緊握著筆五分鐘一動未動,談時琛拿起身邊的衣服,走進浴室。

白夢也覺得自己最近有些過於敏感,就這麽普通的幾句話就能讓她延伸出很多的往事。

就當她輕晃腦袋準備把這些雜事拋開之時,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面前晃過,“哢噠”一聲,一筆未動的平板被人關了。

熟悉的木質香飄來,兩人距離瞬間被拉近,白夢也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

她這才發現談時琛換上了日常自己的衣服,駝色大衣襯得原本就有些蒼白的皮膚冷白幾分,眼邊那顆淚痣更加明顯,有些勾人。

對上她茫然的眼神,談時琛語氣無意識放柔,“走吧,下去走走。”

住院部後面是一大塊草地,有不少病人和家屬在散步。

兩人今天穿的同色大衣,走在路上很是惹眼,走在小路上安安靜靜的,誰都沒提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還是有位坐著輪椅的病人不小心快要撞到白夢也時,談時琛伸手兩人往自己身邊拉了幾步,才開口,“好好看路。”

“…哦。”

白夢也覺得挺神奇的,她經常與人打交道,在她的眼裏,關系是需要用言語來維持的,所以她為了享受熱鬧,會逼迫自己講很多。

但和談時琛相處時不一樣,兩人哪怕不講話,也不會覺得尷尬,這種狀態反而很舒服。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談時琛似無意地走在白夢也前方,替她擋掉了大部分太陽。

“剛剛因為歡歡的話,不開心了?”

白夢也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麽?”

過了幾秒,她回過味兒了,難怪她發呆的時候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難怪他要打斷談彌歡的話,難怪他要帶自己出來玩。

哪怕她剛剛確實因為那幾句話有點走神,她還是嘴硬道:“我沒有啊。”

談時琛拖腔帶調地噢了一聲,“不知道是誰,剛剛嘴都撅天上去了。”

“……”

等找了個陰涼地坐著,談時琛才說:“歡歡的話不用放在心裏,小屁孩一個。”

白夢也笑,“不會,小朋友嘛,多可愛。”

剛剛陪她散了這麽久的步,談時琛知道她的情緒收拾的差不多了,於是懶懶笑了聲,“她啊,被保護的太好了,沒受過一點委屈。”

陽光鉆過樹葉的縫隙灑到男人硬朗的五官上,恰好中和了生病的那一抹蒼白,懶洋洋的,讓人挪不開眼。

白夢也望著旁邊散步的一家三口,“這樣多好。”

談時琛懶洋洋嗯了聲,“這個啊,你以後也會擁有的。”

就在白夢也準備回答時,談彌歡突然從身後跳了出來,“小叔叔,姐姐!”

白夢也正好接到電話,輕輕揉了一把談彌歡的頭發後走到一邊接了起來。

迎著陽光,談時琛瞇了瞇眼,“談彌歡,你叫我小叔叔,叫她姐姐?”

“啊?對啊。”

但談彌歡這次來,不是問這件事的,她朝白夢也在的方面看了一眼,確認她沒往這邊看時才壓低聲音問道:“小叔叔,你之前說的小嬸嬸,是誰哇?”

談時琛懶懶扯唇,“你覺得是誰?”

談彌歡很認真地想了想,“反正不是姐姐,她看不上你的。”

“……?”

在白夢也打完電話往回走時,兩人很有默契地暫停了這個話題。

打完電話,白夢也的表情莫名有一種解脫,“我後天要去參加一個漫展,之前那邊遭受臺風,活動推遲了幾天。”

談時琛悶笑了聲,“嗯,知道了,你肯定不是故意躲我。”

“……”

“小生,走了。”

宋芷這兩天有點頭疼,趁著今天有空就叫江寒生一起來陪她拿藥。

江寒生望著草坪中的那三抹身影,表情有些陰騭,卻又在對上宋芷的視線時溫潤道:“好。”

--

在住院部待的這幾天,白夢也感覺自己的生活規律了不少,中午十二點準時吃飯,然後陪著談彌歡一起睡覺。

下午談時琛血檢完,恰好接到池牧白的電話,等走到樓梯間他才接了起來,“…林美蘭那邊怎麽樣?”

“……”

“行,那放了吧。”

“……”

“對,讓陳銘過來和他們交涉,然後帶回州市。”

話音剛落,白夢也略帶冷意的聲音在門口想起,“為什麽要放過她?如果當時刀鋒再偏一點,你可能就死了…”

說出最後那兩個字時,白夢也聲音有些抖,她只要一想起那天談時琛躺在血泊裏的場景,她就接受不了。

她不是故意偷聽,只是血檢的結果出來了,醫生讓她來找他,路過樓梯間恰好聽到了他的聲音。

談時琛察覺出她情緒的不對,“不是為了放過她,這個事情有些覆雜,我可能解釋不清…”

“好。”白夢也打斷他,“我就是不明白,你明明知道她是下了死手,為什麽要這麽輕飄飄地將這件事揭過去呢?”

“我們解決事情,要在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下再做對不對?”

談時琛望著眼前這個單薄的小姑娘,嘆了口氣,“她已經見過你了,如果找人去傷害你怎麽辦?要是下一刀刺向的是你怎麽辦?”

不能時時刻刻安排人跟著你,那我這樣做,至少能保護你。

而且他也並沒有想放過他們,只是等他們離開宜城再說。

從九月份酒局那件事開始,談時琛就發現了白夢也這個人處理危險的方式,太直了,從來都不考慮自己,都是采取先拼的方式。

所以通過這件事,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有時候可以先忍忍,以後有的是機會還回來。

白夢也垂著頭,“我不懂。”

她不懂。

這個世界太黑暗了,容不得她考慮這麽多。

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人管她,她不知道哪種解決問題的方式是最好的,她只知道,不拼她就會死。

半晌,白夢也才說:“對不起,那我先走了。”

談時琛聽出她語氣裏的難過,喉間一酸,但有些事他確實解釋不清。

他已經欠了周家不少,他做不到趕盡殺絕。

一直到傍晚,白夢也都坐在樓道盡頭的小陽臺上,抱著數位屏上色。

其實她下午一個人在這邊也想了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顧慮的事情,所以她無法要求別人按照自己的方法來。

天邊的雲朵被染成橙紅色,白夢也望著那一抹像極了冰淇淋火燒雲,突然就有些饞。

對上門口談時琛打量的視線時,白夢也唇角彎彎,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談時琛雙手背在身後,見她這樣還以為還在生氣呢,卻沒想到白夢也先開了口,“下午不好意思啊,我不該那樣。”

在對待別的事方面,白夢也情緒一直很淡,所以今天下午那股無名火,她也摸不清是為什麽,但肯定是要道歉的。

“多大事。”

他順勢看向她的屏幕,屏幕上畫的是最新的一話漫畫,女主角臉頰氣鼓鼓的,“生氣了都不來哄我。”

白夢也註意到他的視線,下意識就想關掉屏幕離開。

談時琛拉住她的手腕,魔術般的,他變出一支冰淇淋,香草味的,頂尖有些融化了,和她剛剛饞的那朵雲很像。

中午散步的時候他就發現她一直盯著旁邊小朋友的冰淇淋看。

男人眼裏泛著細碎的笑意,故意把尾音拖長,深情又繾綣,“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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