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獵物(修) 逐步走入廊道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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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生命是燭火,我還是要做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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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宜城上空飄起小雨,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發出雜亂的滴答聲。

正是城市熟睡之際,白夢也卻還坐在工作臺前,為最新一話漫畫上色。

屋內窗簾緊閉,只剩工作臺上一盞臺燈透著光亮,電容筆在屏幕上發出的沙沙聲與窗外的雨滴聲交相輝映,襯得房間內更加安靜。

暖黃色的燈光打到白夢也瘦削精致的側臉上,杏眼微斂,卷曲的睫毛撲閃著,在泛著青灰的眼瞼下投上一道暗影。

白皙骨感的手指與黑色的電容筆形成強烈的視覺差異,行筆卻是流暢異常。

半小時後,白夢也將最新章節在網上發布。

作為國內頂尖漫網之一Mist的當家主筆,哪怕是在深夜,更新發出後一分鐘,評論也能瞬間99+。

白夢也大致瀏覽完評論,從茶幾下方的小盒子裏摸出幾顆含片,伴著溫水咽了下去,不出半小時,困意襲來,就在她剛醞釀了點睡意時,門外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幾個男人笑嘻嘻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小姐,還不答應呢?省得我們哥兒幾個每晚來你這高檔小區報道啊。”

“是啊,對你又沒什麽壞處,要是我,我早答應了。”

其中一人吹了聲口哨,而後幾人笑作一團。

這周第四次了,白夢也想。

她的私人助手韓悅恰好在此時發來微信:[白白姐,我明天上午來找你哈?]

白夢也大致算了下那些人會走的時間:[好滴,大概九點,等你/撒花花jpg.]

放下手機,白夢也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還是這四個人。

這幾個男人的聲音甚至比她專業課老師還要熟,她照例打開攝像錄音,將身上的薄毯攏緊幾分,最終還是伴著這些吵鬧聲淺淺睡了過去。

他們會一直待到明天早上,她沒這麽多時間和他們耗。

昨晚就這麽裹著毯子睡在沙發上,房內的雜亂還沒來得及收拾,所以韓悅開門的瞬間,還以為家裏進了賊。

地毯上散落的一堆淩亂畫稿、還有幾部電影光碟,韓悅瞥了一眼,都是挺沈重壓抑的片子。

韓悅原本準備催稿的說辭在看到床邊那一抹白影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秋日裏的幾縷陽光透過整扇落地窗蕩漾在她的身上,白夢也穿著絲質睡裙,從韓悅這個角度看,能看到她精致的肩胛骨。

白皙骨幹的手臂撐在身後,脖頸向後微揚,挺直的鼻梁投下一片陰影,水潤的紅唇微張,整個人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有一種漂亮的易碎感 。

陽光下,白夢也皮膚白到近乎發光,顯得有些病態。

韓悅以為她熬夜趕稿身體不適,擔心道:“白白姐,你沒事吧?”

白夢也聽到聲音,迅速轉身,對上韓悅的身影時,眼裏的緊張一閃而過,眸中隨即蓄滿笑意,聲音一如既往的輕快,“來這麽早?”

韓悅聽著白夢也說話聲音與平時無異,暗暗松了口氣,說起正事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嗯…編輯早上連著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讓我趕緊來催稿,還有上一冊單行本的簽名…”

白夢也成年後就與Mist網站簽訂合約,筆名[夢野],作為高人氣少女漫作者之一,嗷嗷待哺的催更讀者讓她的微博幾近淪陷。

白夢也啊了一聲,“剛睡醒就幹活,也太難了。”

嗓音帶著疲倦後的懶怠,還隱隱透著委屈。

韓悅將早餐一樣樣拿出擺好,很正經地說:“白白姐,你把你平時社交的時間拿一半到畫稿上就可以了。”

這話不假,白夢也是她見過朋友最多的人,平時各項聚會多的排不過來,可能大街上一半的人都能和她打上招呼。

白夢也走上前,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眨眼笑說:“嘖,還做起老板的主來了。”

白夢也平時忙,連載期撞上大四開學,年初正式招了韓悅為私人助手。

選她的原因也很簡單,這小姑娘臉皮薄,逗起來好玩兒。

白夢也長得好看性格也放得開,很討人喜歡,經常撩的小姑娘說不出話來。

果然,韓悅對上她映著笑意的眼神,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沒…沒有。”

看著她紅彤彤的耳尖,白夢也笑說:“吃飯吧,吃完我還得趕下一場活動。”

說完遞給她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好嘞。”

說著將小籠包推到她面前,“白白姐,多吃點。”

韓悅臉皮薄但心很細,推門進來看到白夢也一個人靠在窗邊,狀態有些低迷,她還擔心了好一會,現在看她確實一切正常才完全放下心來。

也是,接觸過白夢也的人都知道,這人樂天得很。

誰都可能陷入痛苦,但白夢也不會。

吃飯時,兩人正聊著天呢,手機屏幕亮起,白夢也掃了一眼——

[學姐,今晚八點,談時琛會去京大門口的清吧,有問題隨時找我。]

白夢也還在和韓悅說笑,順帶著回了過去:[謝謝學弟~]

臉頰兩個淺淺的酒窩漾著笑,神情沒有絲毫破綻。

白夢也翻看著消息時,耳邊的碎發不聽話的垂了幾縷在頰邊,遮住了瘦削精致的下巴,微微上挑的杏眼含著笑,有些勾人。

韓悅看著她流暢好看的側臉忽然沒了話,而後突然啊了一聲,“白白姐,你最近註意點安全,我來的時候看到了幾個穿著黑背心黑褲衩的男人,嘴裏念念有詞的,感覺不是好人。”

她今早出電梯時恰好碰見幾個人離開,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沒聽清他們說的什麽。

白夢也喝粥的動作一頓,幾滴白粥灑到面前,她抽紙的時候肘間微微用力,讓飯盒蓋住了那片狼藉,同時杏眼微睜,意外道:“是嗎?”

往常他們只會待四個小時,看來她那位父親真的被逼急了。

隨後唔了一聲,笑說:“可能就是工人,放心,出事我肯定擋你前面。”

韓悅臉頰又是一紅,話題就被這麽掀了過去。

飯後,白夢也將剩下幾百張簽名扉頁交給韓悅,“對了阿悅,編輯說的彩頁小劇場我畫好就給她,叫她安心談、戀、愛。”

韓悅被逗笑,“好,白白姐,我先走啦,你晚上回學校的時候註意安全。”

白夢也平時都住宿舍,只有長時間趕稿怕打擾室友休息的時候才住這兒,聞言故意在韓悅腰間撓了一把,“知道了,老板的事少管哈。”

韓悅咯咯笑,兩人鬧了好一陣才撒手。

韓悅走後,白夢也剛收拾完桌上的早餐盒,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來自陌生號碼——

[想好了嗎?]

白夢也眼神暗了幾分,小口喝著花茶,沒理。

對方顯然不會放棄,消息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

[老子辛辛苦苦養了你好多年,該回報了吧,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說完可能覺得這種態度不對,於是又將語氣放軟——

[小姑娘家家好好嫁個人就好了,不用太累。]

[我給你選的這幾位都是上流人士。]

[公司出問題了,爸爸確實走投無路了,你幫幫爸爸。]

等清洗完杯子,她才撈起手機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幾張照片。

一個地中海,一個大肚腩,一個帶小孩兒。

白夢也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想到淩晨不斷的敲門聲,揉了揉眉心。

畫漫畫帶來的收入很是可觀,白夢也為躲他特意買了這套私密安全的房子,卻還是被白弛凡找到。

她買的戶型是兩梯兩戶,隔壁一直空著,剛開始只是短信轟炸,知道這件事後,白弛凡的騷擾更加肆無忌憚,直接找了人來半夜敲門。

報警根本沒用,白弛凡能找到關系,頂多批評教育一番,接下來會更加無休無盡。

這位名義上的父親,近些年混得風生水起。

接二連三的騷擾讓白夢也本就貧乏的睡眠時間更加稀少。

白夢也知道如果一直不理,對方會動用關系繼續圍追堵截,逼著她去這場可笑的相親,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破公司,於是回道:[我有對象了。]

對方回得很快:[誰?]

白夢也眼神掃到信息欄最下面那條,回道:[談時琛。]

對方明顯不信:[別他媽瞎扯了,談家是什麽樣的家庭,能看得上你?]

白夢也不再回,她清楚對方會派人跟蹤,晚上他自然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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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的秋雨過後,宜城正式宣布入秋,黑夜早早來臨,不少地方以另一種方式延續著城市的活力。

京大門口的小吃街就是一處,白夢也要去的清吧在街道中央。

這一片白夢也顯然很熟,一路走過來有不少人和她揮手。

快到清吧門口時,白夢也收到舍友湯淩敏的微信:[白白,晚上回來嘛?]

白夢也和旁邊雞蛋灌餅的攤主阿姨打完招呼才回道:[回,晚上就能見到你們的寶貝了!]

對方:[洗白白等你~]

白夢也看完消息,透過清吧門口的玻璃窗註意到身後五十米處有兩個帶黑色鴨舌帽的男人,一直往她這個方向瞟。

白夢也故意將腳步放慢,讓兩人看見她進了清吧大門。

門口清脆的風鈴聲後,緊跟著音響中傳來一陣性感的煙嗓女聲。

清吧的名字叫[欲],裝修是濃烈的覆古風,書架上陳列了各種年代的老唱片,間隔幾米的架子上放了幾臺黑白電視,放的都是很有年代感的電影。

今天播的是《飛行家》,這部電影白夢也看了不下十遍。

許是工作日的緣故,今晚清吧的人不多,所以大廳坐的那一大桌顯得尤為明顯。

桌上氣氛算不得輕松,身邊幾人喝酒喝得很猛,脖子喝的通紅,仿佛在發洩什麽,相比較而言,懶散靠坐在中間的男人更像是局外人。

白夢也幾乎一眼看到坐在中央的談時琛。

男人頭發很短,身子微弓,側面對著她,脖間棘突明顯,一雙長腿在略狹窄的座椅間顯得侵略性十足,手腕輕輕晃著裝著琥珀色飲品的酒杯,身邊朋友輪番開口,他大多數時候卻只是懶懶點頭,時不時笑著附和幾句。

燈光映照下,男人硬朗利落的五官大半隱在黑暗之中,從她這個角度看去,對方嘴角淡扯著,看起來有些不著調。

盯了五分鐘後,白夢也得出結論——他沒怎麽變。

白夢也之所以找到談時琛,不僅因為他是談家小少爺,還因為兩人曾經有過淵源,但對方可能根本不記得她了。

後來據說談家最叛逆的小少爺去鄰省弄了個車隊,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前幾天又回宜城了。

談時琛是京大畢業的風雲人物,畢業好幾年熱度依舊不減,隨便在論壇打開一個帖子都能看見他的傳奇事跡,專業第一、賽車手、家世煊赫…任意拉出一條都能講個三天三夜。

白夢也也是托他的一個迷弟輾轉多人才搞到他今晚在這和朋友小聚的消息。

為掌握對方的動向,白夢也尋了個近一點的位置,音響卻突然切了一首快節奏的歌,她還是只捕捉到幾個關鍵詞——

寬心、沒多大事、不是你的問題。

隨著歌聲節奏放緩,他們的對話逐漸清晰起來——

“琛哥,心放寬點,不就是個車隊嘛,咱們兄弟幾個還怕不能東山再起嗎?”

“草,想想就很氣啊,琛哥你別把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話一出,旁邊的紅頭就踢了他一腳,說道:“都幾個高校畢業生,有啥我們做不成的?”

趕在火車跑遠之前,談時琛掀起眼皮,懶散出聲,“行了啊,等著你們一起,車架子都他媽銹爛了。”

聽見談時琛說話語氣輕松,大家心裏的石頭落了一半,氣氛熱鬧起來,“害,幾個臭皮匠還比諸葛亮牛逼呢?”

聽了這話,談時琛笑著與他們碰了個杯,“我沒事,都把心揣肚子裏。”

許是吧內音樂過於舒緩的緣故,白夢也難得放松下來,大腦逐漸放空,她來這的原因逐漸清晰起來。

和白弛凡好幾年不聯系,但她也從網上得知他這幾年混得很是不錯,最近為解決債務危機,倒是想起她來了,多次騷擾已經影響到了她的正常生活,甚至有往更加過分的趨勢發展。

這個局她要是想破,就得找一個權勢更大且白弛凡不可能接觸到的人,來幫她躲過這次危機。

談時琛最近剛回宜城,再加上當年發生的一些事情,談家對白弛凡頗有微詞,想來想去,只有他最適合。

這種方法雖冒險,但她不得不賭一把。

她想過平靜的生活。

許是白夢也打量的眼神太過直白,談時琛微微側頭,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趕在白夢也反應過來時,對方眼神挪開,仿佛剛剛只是她的錯覺。

下一秒,談時琛扔下一句“去抽支煙。”而後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男人低頭,眼皮懶懶耷拉著,慢慢從煙盒裏抽了支煙,步子邁得不急不緩,逐步走入廊道的黑暗之中,像是吸引獵物的獵手。

白夢也幾乎沒有猶豫,起身跟了上去。

見白夢也離開,跟著她進來的兩人也站了起來。

白夢也快步走入廊道,心裏莫名多了一絲緊張,可預想之中的偶遇邂逅並沒發生——走道空無一人。

人跟丟了。

可惜了,這麽好的獨處拍照機會。

白夢也環視一圈才發現確實沒人,她微微嘆氣,不過沒關系,還有機會。

為了不引人註意,她特意去洗手間待了一會才出來。

廊道依舊沒人,兩側的圓形鏡子上映著白夢也略顯失落的面容,眼裏情緒卻淡淡的。

她慢慢向外走著,下一秒,眼前視野暗了幾分,淡淡的煙味逐漸環繞了她,白夢也心裏一喜,擡眸對上談時琛算不得友好的眼神。

男人明顯是在這裏等她,指尖還夾著一只未點燃的香煙,看到白夢也意外的表情,談時琛眉眼帶著疏離,聲音有抽煙後明顯的沙啞,“瞄了這麽久,有事?”

與白夢也白皙的小臉對上,談時琛腦海裏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快的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見對方彎唇一笑,酒窩明顯,“我看過你比賽,是你的粉絲。”

熱情的、人畜無害的。

白夢也設想中,對方肯定會說“真的嗎?哪場比賽?”或者是“那挺巧,要簽名嗎?”

她甚至想到了回應方法,“是真的,去年在卡塔爾”——根本沒看,剛剛百度搜的,或者說“好啊,我崇拜你好久了,簽紙巾上就好”——紙巾剛剛在廁所裏抽的。

總之這話拋出去對方是肯定能接住。

談時琛掃了她一眼,喉間溢出一絲笑,“是嗎?”

白夢也一看有戲,趕緊答應,“嗯嗯。”

骨節分明的手指從白夢也眼前晃過,而後有節奏地在她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敲了敲,“露餡了,粉、絲。”

白夢也低頭一看,她亮著的屏幕上赫然七個大字——談時琛百度百科。

白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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