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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掉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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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安撫周太嬪,程斯年只得令人傳話說會盡快找到人。

至於這個人,當然是他那不知真假的兒子。

摸不清周太嬪送回腰帶的意圖,怕是威脅,程太傅只得著手尋找。

說到底,程太傅對這事兒是不信的,畢竟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忽然冒出個兒子這事極為離譜,且他一向多疑。

查當然要查,可又不能大張旗鼓,只能偷偷摸摸的。

最先尋找的人自然是當年周太嬪的隨侍丫鬟。

那丫鬟自小跟著周太嬪,卻沒有隨她一同進宮,也沒能繼續留在周家,而是被遣回了老家。

程太傅派府中得力的小廝將人找到,秘密帶到了府中。

那個曾經活潑的丫鬟不過四十的年紀,卻已露出老態,仿若老嫗般,一雙眼睛如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即便多年未見,那丫鬟卻在擡眼的一瞬間便認出了程太傅,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程公子。”

這一聲將程太傅帶回了意氣風發的少年時光,不過僅僅是一瞬間,而後便聽他厲聲道:“莫攀關系,好好回話。”

那丫鬟臉上的動容剎那間退得一幹二凈,驚懼漫上臉龐,哆嗦著跪下,戰戰兢兢道:“奴婢知罪。”

“本官問什麽,你答什麽,若有半句謊言,立斬不赦。”程太傅擺起了官威。

老丫鬟哆哆嗦嗦地應道:“是。”

“你家小姐先前是否有過一個孩子?”程太傅問得直白。

那老丫鬟囁嚅著,沒有說話,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如此私密之事,周家老爺想必是下過封口令的,程太傅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為套出真話,他只得放緩了語氣,柔聲道:“放心,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本官不會外傳。”

老丫鬟渾身顫抖,心中有所顧慮,仍舊沒有開口。

程太傅見溫聲細語不行,立即換了一套說法,厲聲喝道:“如今這事兒已東窗事發,若你知情不報,罪當同誅。”

“冤枉啊!”丫鬟是膽小的,被程太傅一句話就給唬住了,連連叩頭求饒,“奴婢說,求大老爺饒了奴婢。”

而後,程太傅便透過歲月的長河,窺見了當年之事的細枝末節。

當年程斯年與周秀秀郎才女貌,一見鐘情,相知相戀後珠胎暗結,不料周老爺棒打鴛鴦,嫌棄程斯年無權無勢,死活不同意二人在一起,說了相當難聽的話,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之後,周秀秀懷孕,因著對程斯年餘情未了,本想瞞著家裏人將孩子生下來,可孩子呱呱墜地時還是被發現了。

周老爺勃然大怒,將周秀秀身邊的丫鬟狠狠打了一頓後發賣出府,費了好大的功夫瞞下了這事。

至於孩子,據說本打算溺死,後來終究沒能下手,只是遠遠地送走了。

經過一番查問,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結果,程斯年完全沒想到周太嬪說的居然是真的。

遣退了那丫鬟,程太傅靜坐了一夜。

第二日,他便出動所有的手下去打探那個孩子的消息。

孩子的去向,周太嬪不知,丫鬟也不知,周老爺是吩咐老管家處理。

而今,老管家已入土,那孩子的蹤影如泥牛入海,無從下手。

即便如此,程太傅仍舊堅持尋找孩子的消息,哪怕付出沈重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眼看著程玄青與劉思柔的婚期將近,那些旖旎的謠言仍舊止息不住,似長了腿一般四處奔走。

程太傅豈能坐視不理,終於叫來程管家,說了一句:“那件事,辦了吧。”

“是。”程管家楞了一瞬,隨即立刻應聲,而後出門去組織吩咐相關事宜。

幾乎是同一時間,荼蘼院中,藤香便對靳荼稟報道:“公主殿下,那邊開始行動了。”

“想不到他居然能忍這麽久,我還以為他一個月前就要動手呢。”靳荼有些意外。

“殿下,可要繼續監視?”藤香詢問道。

“自然要啊。”靳荼興致勃勃道,“告訴我們的人,遠遠看著就好,別驚動那些人。”

藤香欲言又止,最終仍舊應聲:“是。”

“怎麽?有什麽話要說?”靳荼立即察覺出了不對勁。

“公主殿下,是否需要營救?”藤香斟酌再三,終歸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為何要救?”靳荼問得理所當然。

藤香到底心軟,提醒道:“程太傅素來心狠手辣,怕是不會善了。”

“你倒是心善。”靳荼不明所以地誇了一句。

眼前的公主殿下臉上是笑著的,可不知為何,藤香求情的話到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靳荼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而藤香見狀,恭敬告退。

第二日,江月昏便派了另外一個婢女過來,說是來替代藤香的。

“公主殿下,可否允準一見?”藤香想著求見靳荼,不然心裏總想不明白。

棋畫嚴嚴實實地擋在門口,挑眉看著她,居高臨下道:“見什麽見?!公主娘娘不用你伺候了,也不想見你。”

“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麽,還請姐姐明示。”藤香不卑不亢,追根究底。

“公主娘娘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便是,何來許多為什麽?”棋畫提點道,“公主娘娘沒必要同你解釋。”

“明白了。”藤香猛然醒悟,想起昨夜的對話,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覺著公主殿下素來是個寬厚的,她想再提自己求求情,“姐姐,奴婢知錯了,能否給奴婢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奴婢想留在公主殿下身邊侍候。”

棋畫搖了搖頭:“不行,公主娘娘說什麽就是什麽,你這人,一錯再錯,知錯不改,我不喜歡,公主娘娘也不喜歡。”

藤香一楞,驚覺如今自己正在做的事便是在質疑公主殿下的決定,俯身一禮,羞赧告退。

“公主娘娘,人打發走了。”棋畫轉身進屋回稟。

靳荼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回應道:“好。”

棋畫是個心直口快,心裏有什麽就說什麽,眼下實在憋不住,恨聲道:“公主娘娘,為何不讓我直接殺了那賊子?”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想看我如此費心,可棋畫,毀滅一個人最好的途徑並不是殺了他,而是摧毀他最看重的東西。”靳荼毫不介意棋畫的僭越,反倒安撫她道,“他那般虛偽的人,最在乎的便是顏面清譽,功名利祿,我要將這些一件件從他身上剝離,讓他無可奈何卻又無計可施。殺了他,太過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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