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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煙花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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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荼素來喜歡欣賞美人,不論是男是女,她都喜歡,此刻正看得不亦樂乎,嘴裏還輕輕地哼唱著旋律。

程玄青倒是目不斜視,趁著眾人都不註意,悄悄給靳荼夾了一筷子她最喜歡的菜肴。

可惜的是,靳荼沒有動筷,連看都沒看那咕咾肉一眼。

程玄青有些失落,旋即自我安慰道:“她不是針對我,只是沒有看見而已,大庭廣眾之下,她是為了避嫌。”

精心排演過的節目接連上演,有宋國朝廷樂坊的,也有周邊國家進獻的。

此時正輪到捐毒國的百戲,十五位異國人各顯神通,噴火、飛刀、懸案倒立等,看得人眼花繚亂,紛紛鼓掌。

其實他們表演的不過是最平常的民間把戲,可這些養尊處優的貴人大都沒有看過,這才會覺得新鮮。

靳荼對百戲的態度可算是不冷不熱,看著並不是十分熱絡。

安座上首的桫欏偷眼看向程玄青這邊,發現兩人並不親近,心中暗喜,終於松了一口氣。

蓮宋與程玄青先前的感情有多好,恐怕沒有人能比桫欏清楚。

長姐對於那人用情至深,他是最早知曉這個秘密的,遠在蓮宋將其表露之前。

他自然也曉得長姐曾經的傷痕累累,縱使心疼萬分,可也只能全力支持,讓她可以過得順遂一些。

想起往事,桫欏心中泛起洶湧澎湃的悔意,悔不當初,痛恨自己當時怎會一時心軟成全長姐。

若是明白一味的妥協退縮會讓長姐殞命,那他怎麽也不會同意賜婚。

“阿欏,謝謝你,我一定會幸福的。”桫欏記得當時長姐出嫁前的神態,那般憧憬,那般篤定,那般堅信。

他也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些什麽,他說:“長姐,若是程玄青敢欺負你,我定會替你出氣。”

如今想來,當時許下的承諾多麽天真,多麽虛無縹緲。

他沒能好好保護長姐,幸好長姐回來了,桫欏看著盡情吃喝的蓮宋,心底覺得無比慶幸。

當年的事,桫欏不敢問,即便不知事實如何,可也能猜到與程玄青脫不開幹系。

“陛下。”一個聲音打斷了少年帝王的沈思。

桫欏回過神來,原來百戲表演已然結束,為首之人正操縱著幾個巨大的木偶向皇帝陛下祝賀。

九個木偶如真人般大小,身著彩衣,五官俱有,栩栩如生,若不是肢體僵硬,動作遲緩,簡直與人一般無二。

方才這為首之人操控著出場時,眾人都驚著了,若不是顧忌著儀態,早便探著腦袋上前細細端詳了。

木偶人縱躍騰挪,舞劍彈奏,順暢自如,不過是動作稍慢些,當真神乎其神。

“彩!賞!”桫欏讚了一聲,而後便說要賞賜。

“多謝陛下。”為首的漢子躬身道謝,並主動要求道,“陛下厚恩,外臣無以為報,請容許在下獻上鎮國之寶,以賀宋國陛下生辰大喜,願陛下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祝宋國風調雨順,人壽民豐。”

桫欏開懷大笑,應得幹脆:“允。”

為首之人沖身後做了一個手勢,而後便有一個絡腮胡的漢子捧著一個巨大的箱子上前。

那箱子十分大,大得遮住了那高大漢子半個身子。

“鄙國國主一年前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此物,鄙人有幸得見,願將其奉為神跡。”為首之人對箱中之物大肆吹捧。

這一番誇耀將在場之人的興趣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目光不約而同地盯著箱子,恨不得能擁有透視之術。

為首之人見狀,沒再故弄玄虛,立刻打開箱子,拿出了裏面的方形物什,沖著陛下左右展示了一番。

赴宴眾臣與家眷強自按捺住好奇心,礙於禮儀,不便堂而皇之探身去瞧,可眼珠子卻死死地粘在那東西上。

沖著周遭掠過一圈後,將那黑乎乎的物什放在地上,為首之人對桫欏請求道:“陛下,能否借一點火星?”

進入宮城的外來人員都不可攜帶武器和火折子,才有了這一問。

“可。”桫欏準了。

宮人取了火折子,交給為首之人。

為首那漢子接過,火折子對準地上之物的邊角處,一陣星火亮起。

“嘭”的一聲巨響,半空中炸開一陣金光,晃暈了眾人的眼,而後便是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美麗奪目。

“哇——”如此美妙的景象,震得大夥兒瞠目結舌,目不轉睛地盯著,舍不得離開。

靳荼端著酒杯,同樣仰望天空,神情寂寥,透著無盡的蒼涼。

那雙眼中倒映著絢爛的煙火,越發顯得孤寂。

這一刻,程玄青覺得似乎世上就剩她一個,所有人與事都入不了她的眼,仿若她屬於另外一個世界。

“做什麽?”靳荼忽然發問,盯著程玄青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冷漠道,“撒開。”

原來不知何時,程玄青的手便不自覺地攀上了靳荼的胳膊。

“宋宋,莫要離開我。”程玄青沒有放手,反倒一臉真誠地懇求道。

靳荼沒有回應,眼中的漠然已給出了答案。

在那種刺骨的冷冽中,程玄青楞楞地放開了手,一雙眼卻仍舊沒有退去幽暗的偏執。

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將這場宴席的氣氛推向最高潮,二十響後,演出落幕。

接下來的歌舞節目陸續上演,但在場之人始終興致缺缺,失去了最初的驚艷。

見識過神跡後,誰還會在乎其他呢,即便那些歌舞百戲或許出眾?

將近半夜,宴席才終於結束,而靳荼臨去前,沖著桫欏所在的方向眨眼示意,桫欏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姐弟之間的暗號,從前經常借此糊弄父王母後。

回府途中,程玄青一路沈默,後來居然跟著靳荼進了荼蘼院。

“想說什麽?”靳荼以為他是有話要說。

沒曾想,程玄青猛地撲上前,捧著靳荼的臉就想湊上前去。

不料,他還沒碰上就被踢飛出去,重重落到了地上。

“大膽賊子,居然敢輕薄公主娘娘?本姑娘今天就卸了你兩條胳膊,看你還敢放肆!”一個女聲怒吼道。

有此身手且脾氣暴躁的,不做他想,唯有一人——棋畫。

就見消失許久的棋畫此時正嚴陣以待,怒目圓睜,仿佛下一刻就會撲上前結果了眼前之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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