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殺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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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畢定白洗得幹幹凈凈,躺在床上,又回味起了中午在浴室裏血脈僨張的脫處過程。

脫處這個章是畢少自己蓋的。畢竟,他並不指望哪天真能夠攀登到等級10。那麽今天,就算是他的脫處紀念日了。

一想到這個,他從大腦到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處於一種異常的亢奮中,完全不可能入睡。大概因為亢奮的神經元格外敏感些,他捕捉到了客廳處傳來的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他下了床,打開門一看,艾少塵正開著一盞小燈,在客廳櫃子裏翻找什麽。

聽到門響,艾少塵回過頭看他。他穿著柔軟的睡衣,眼尾勾著一抹紅,微弱的燈光下,有一種繾綣動人的意味。

畢少本來就興奮的神經,被這一回眸刺激到,體內瞬間氣血翻湧起來。

長夜漫漫,反正皆是無心睡眠,如果邀請艾少塵再去一趟浴室,會不會太頻繁?

應該還好吧,畢竟是兩個年輕力壯的人,這個頻率應該相當正常吧?

他勉強保持住冷靜,先禮貌性地問一句:“你在找東西?”

先鋪墊一下,再進入正題,不然顯得太饑渴了。

結果等艾少塵一開口,他就發現了不對。

艾少塵鼻音濃重:“有點發燒,我記得家裏還有退燒藥的。”

畢定白一腔旖旎的心思,剎時冷卻下來。他上前查看艾少塵手邊的體溫計,38.5度。

難怪眼周泛著紅呢。

他聲音發緊:“這個……得去醫院吧?……”想到醫院的氣味,他下意識握了一下拳,還是咬牙下了決定,“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艾少塵終於翻到一個小紙盒,高興起來,“找到了!我就記得家裏還有嘛。”

畢定白早已沈浸在內心的偉大抗爭中,壓根兒聽不見對方的話。他一把攬住病人的頭,安慰地拿臉頰蹭蹭:“你別擔心。沒關系,我陪你去醫院,別怕。”

我會一直陪著你,坐在那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別怕。

艾少塵原本就鼻塞,頭被他這麽壓肩窩上,差點厥過氣去,擰著脖子奮力把腦袋拔了出來。他在藥板上摳出一顆藥,就著手邊的水吃掉,不以為意道:“沒事,就是白天著涼了,不用去醫院。”

白天著涼了。

這次畢定白聽清楚了,頓時想起白天在浴室裏,艾少塵那觸手冰涼的雙肩。

聽到不用去醫院,他難以控制地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湧上來更多內疚,跟在艾少塵身後絮絮叨叨:“真的不用嗎?不需要去輸液嗎?不需要開點抗生素什麽的吃嗎?”

艾少塵身上發燙,頭腦昏沈,吃完藥走回臥室,還勉力支撐著拿手機拍了一張體溫計的讀數。他正要躺下睡覺,聽背後靈還在喋喋不休,無奈道:“我是感冒,是病毒,吃抗生素有什麽用?”

“哦哦。”畢定白剛才是比較緊張,這會兒也回過神了,“對對,抗生素是殺細菌的。”

艾少塵躺在床上,渾身無力,就一張嘴還有勁兒,迷迷糊糊跟著答話:“嗯,有一次非人類題材征文,我寫的就是一個抗生素罪犯,是一起重大細菌連環兇殺案的犯人。特別帥特別帥,殺菌如麻,殺死了超級多超級多的細菌!然後黑幫老大病毒君看上了這個犯人,他掌握了對方是連環兇殺案罪犯的鐵證,就拿來威脅罪犯……”

畢定白也不知道這病號在發燒說胡話還是真的寫了這麽一篇,反正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黑幫老大病毒君打算威脅抗生素罪犯幹啥,摸了摸他額頭:“你出汗了……”是不是得拿毛巾擦擦汗?

“嗯……”艾少塵帶著鼻音懶洋洋地抱怨,“身上也出汗了……”但是好累,好困。

“我不喜歡出汗……” 他眼睛閉上,聲音軟綿綿的,像有個小鉤子。

畢定白的心給輕輕地鉤了一下,看著床上的人垂下的長睫,伸手撥開他額前被汗洇濕的幾絲短發:“昂……我也不喜歡。”

艾少塵昏昏沈沈地做了一個夢。

他似乎在戶外,先遇到暴曬熱得不行,又開始下雨,雨水淋濕了他。雨水又熱又黏,也不知道裏面有多少臟東西。

他在夢裏不滿地皺了皺眉——所以我不喜歡出門。

還好,有一朵蘊涵濕氣,清涼柔軟的雨雲降下來,輕輕拂拭過他的額頭。

雨雲聞起來有一股幹凈的味道,把他的眉心撫平了。

雨雲在他身體周圍蹭來蹭去,把濕乎乎的雨水盡皆蹭走了才離去。

然後,另一朵幹燥蓬松的白雲來了,是有軟毛毛的那種白雲,和家裏的烘幹劑有一樣好聞的味道,把他還沾著微微濕氣的皮膚溫柔地拭幹。

他的皮膚也像白雲一樣潔白幹爽了。

他嘴角噙著笑,臥在軟乎乎的雲上飄著,帶著沈甸甸的滿足,陷入了更加深邃的夢境裏。

***

第二天艾少塵睡到九點多才醒,燒還沒完全退,但精神好了不少。

兩個人早餐是簡單的牛奶面包和雞蛋。

畢少爺居然成功地做出了水煮蛋。煮的有點老,兩個人被噎得對著翻白眼。

吃完早飯,畢少爺不得不出門了。

老爺子理論上還在受到監管調查中,然而跟幾個盟友家族,有些事情卻可以開始面談了。總助去談太顯眼,畢少爺這個紈絝,倒是既有足夠分量的身份,上門又不那麽引動有心人註意。

“你再去睡一覺吧,我中午回來看你。”畢少爺收拾著出門的東西。

艾少塵知道他要忙:“你事情多,中午還回來幹嘛?來回跑太累了。”

“沒事,回來跟你一起吃午飯。”畢少爺口吻自然地說完就走了。

留下艾少塵怔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發燒,味蕾上有種跟平時不一樣的味道,很淡的那種甜。

艾少塵當然沒再回去睡。病假是奢侈品,想拿全勤獎的窮逼作者不配。

這周的征文還沒開始寫呢。

這周主題是“殘與疾”,艾少塵掃了一眼作者群,已然看見了一堆寫“殘”的,輪椅攻受,獨臂攻無臂受,盲攻受,聾啞攻受,傻兒攻受……以及一堆寫“疾”的,抑郁癥攻受,雙相癥攻受,精神分裂攻受,自閉癥攻受,傳染病攻受,癌癥攻受,白化病攻受等等等等……連信息素紊亂癥AO,神游癥哨兵啥的,統統他媽有人寫了。

病號看得頭更暈眼更花了——媽蛋!我還能寫啥?寫啥都他媽撞吶!

總不能寫個禿頂早謝攻吧?或者早洩攻?唉不行不行,人不能太自暴自棄了。

右邊鼻子不通,堵到太陽穴跟著漲漲的,人越來越難受。

大概生病讓人矯情,他早已習慣獨自生活,眼下卻覺得沒有了畢定白的屋裏,寂靜得讓人有點兒委屈。

寫不出東西,他縮在沙發裏精神萎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覺。等清醒過來,兩邊鼻子統統堵塞住,只能張嘴呼吸,像只被撈上岸扔地上的魚。

到11點半,畢定白居然回來了。他上午去見完一家人,預定好的第二家人卻沒見到。對方提前發消息來,說染上流感了。無獨有偶,原定下午去拜見的人家,也生病了。

畢定白這才註意到,行走在大街上,不少人在咳嗽著,有的帶了口罩,有的沒有。

他匆匆給總助發了一個消息,讓他留意一下,別讓爺爺染上最近的流感。

世界似乎變成了一個細菌大染缸,危機四伏,讓他寒毛直豎,只想盡快逃回安全堡壘。

不過,經過一家藥店時,他還是停了車,拿出臨走前從艾少塵屋裏順來的一次性口罩和手套戴上,咬咬牙走了進去。

一直到回到1312 ,他的神經才放松下來。完全沒去想,屋裏這位也是個帶菌的病號。

病號看見他分外高興,擦得紅紅的鼻頭上眉眼彎彎。

他洗完手,把藥店買的東西拿出來,用消毒紙巾擦了包裝,把裏面的洗鼻器遞給艾少塵。

艾少塵怔了一下接過來,剛想說什麽,就看畢定白又埋頭在手機上一通戳:“我找到幾篇不錯的科普文章,說清洗鼻腔對感冒很有好處。我轉給你,你好好看看,學問還挺大的,得用專門的洗鼻器,洗的時候頭怎麽擺都有講究。”

艾少塵看了一眼手機上發來的長長的文章,把一句“家裏有洗鼻器”給咽下去了。

就聽畢定白又說:“靠!這裏說不能自己隨便用鹽水兌洗,得要買專門的洗鼻鹽,誒我給忘了。”

眼看他轉身就要出門,艾少塵連忙叫住他:“不用,家裏有洗鼻鹽。”

畢定白也沒多想家裏為什麽會有洗鼻鹽,高高興興催著艾少塵立馬去用上。

超神奇的,這一次洗鼻的效果特別好。艾少塵不得不疑心,畢定白買的這個一模一樣的洗鼻器,或許質量真的更好些?

鼻子一通暢,阻塞已久的靈感,也在一息間蜂擁而至。

還找什麽疾病?他自己就是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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