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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定白的目光柔軟下來。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此不想給對方泡沫般的希望。

畢定白思索片刻，在艾少塵對面坐下來，眸光透著安撫，進行一段成年男人之間的嚴肅對話：“你對我，是很重要的人。”

艾少塵：……

等一下，他剛才在發呆，話題是怎麽從“口口”跳躍過來的來著？

畢定白還在講：“我也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你。這次，算是我人生最大的坎了，人情冷暖真他媽看夠了。”他輕笑了一聲，看向艾少塵的眼神裏多了些溫度，“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他停頓了一下，略微艱難地繼續：“我希望，以後……我們兩個人，能夠成為好朋友，好哥們兒……你覺得怎麽樣？”

艾少塵：……

艾少塵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在叫囂——

“媽呀他怎麽突然走心了，我是不是應該不要盤腿了坐姿端正一點表情嚴肅一點？”

一半在吶喊——

“我靠！他不會是看了我的文章，又不想像總裁攻一樣賣身換包子，所以要跟我敲定哥們兒身份，好吃免費包子吧？”

不管怎麽樣，艾少塵還是整肅了表情：“那當然。”又怕太敷衍傷了總裁的顏面，人家大總裁發個交友邀請容易嗎？點頭如搗蒜地補上，“我願意，我很願意！”

定下了哥們兒身份，早先的暧昧就一掃而空。

畢定白心情輕松，還主動關心起哥們兒的事業：“怎麽想到在這個網站寫文的？”

艾少塵極其捧場，詳細地交代歷史：“最早我是在大網站寫男頻長文的。太辛苦了，想要沖上榜單，至少得每天兩次更新，沖榜的時候每天要三更甚至更多。然後手腕就傷了，得了腕管綜合征……”

腕管綜合征，算是寫手最常見的工傷了。艾少塵即使癥狀減退後，依然步入了手殘黨行列。

“……拼不了手速，在男頻就拿不到多少錢。後來就在知否上寫短文，啥時候寫完，啥時候賣斷給第三方。沒有手速要求了，不過饑一頓飽一頓的，好的時候能賣千字200，差的時候改好多版，才能賣到千字20。還好後來鞭鞭跑來勾搭……咳……聯系我，我才有了更穩定的收入。”一入黃門深似海，從此清水是路人啊，艾少塵眸色深沈地想。

畢定白心底浮上一陣憐惜。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這個男孩，不，已經是個成年男子了，在三年裏受了這麽多苦。他抓起新任哥們兒的手腕，摩挲了一下：“有多嚴重？”

被他握住的地方，是明顯的男子骨節，卻比他自己的精致些，指腹下皮膚光潔滑膩，他沒忍住又摸了一下。

嗯，鐵哥們兒的手腕，有什麽摸不得的。

艾少塵大大咧咧地搖頭：“其實也沒啥，不影響生活。也就兩個缺點，一是不能長時間打字，二是不太好快速擼……”靠，怎麽順口把這個也講出來了。

畢定白看著他耳朵尖泛起的微紅，恍然明白了他沒說完的話。骨子裏還是那個乖男孩啊，這樣就害羞了。

他眼中泛起笑意。其實好哥們兒之間，開一些擼管之類的黃腔，再正常不過了，遮著掩著反而太暧昧，對吧？

艾少塵可能還是孤僻了點，從來沒有過鐵哥們兒，他需要以身作則示範一下：“嗯，擼管很受影響吧？沒事，可以說，哥們兒之間講這些很正常。”

又主動爆料：“像我，基本上每天都要擼一次。”

看，自信大方地講出來，完全沒毛病，鐵哥們兒都是這樣的！

真的嗎？

艾少塵還真是沒有過鐵哥們兒。而且，他自己不管擼管還是用震動棒，頻率都不高，陡然聽說畢總裁每天都擼，就思維發散，想起早前在作者群裏看到有女生問：“每天擼管的人，會擼出包漿嗎？”

他好奇地把這個問題問出來。

畢定白：……

這什麽鳥問題？你當是在盤玉勢嗎？

他嘴角抽了下：“不會。”

***

馬天擎終於等到直升飛機，趕回來看他哥了。

回到家他可算想起來自家別墅還沒打掃，一邊叫了清潔團隊，一邊沐浴更衣，把自己洗刷幹凈了，顛顛兒地去夜店覲見他哥。

畢定白當年又想要逆反他媽，又龜毛地嫌這個嫌那個。幸好小馬是開夜店的，給他保留了一個專用包廂，沒他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由他指定的人來每日清潔。

因為不算畢家的產業，自然沒有被調查。

兩人在包廂裏碰頭，畢少今天穿的一件設計感挺強的珍珠色絲質襯衫，配一條裝飾性領帶，松松垮垮敞著領口，露出性感的喉結和鎖骨，一看就非常騷包。

但也沒騷過馬天擎。小馬哥今天光上衣就有起碼十種顏色，還閃，熱熱鬧鬧的像個熒光調色盤。

小馬見到他畢哥，熱淚盈眶地痛悔：“哥，這次算我的！在哥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他媽居然不在！操！”

畢定白：倒也沒有那麽需要。

小馬拍著胸脯保證，自家別墅今天內就能清理好。

可惜畢定白一想到看見過的那些痕跡，就恨不得從自己眼珠開始摳，沿著視神經把儲存這些記憶的大腦細胞一溜兒給摳出來。

住是不可能去住的，一輩子都不可能去住的。

倒是小馬遞過來的卡，畢定白收下了。不拿著卡，難道繼續讓艾少塵一千字60塊地養著自己嗎？至於自己去打工掙錢，少爺暫時還沒生長出這樣的覺悟。

他放下酒杯，一邊拿消毒紙巾擦著卡，一邊吩咐小馬：“叫人拿紙和筆來，我給你打個欠條。”

小馬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哥！你這是幹什麽！我還是不是你兄弟了？”

“親兄弟，明算賬。”口氣溫和，但堅決。

“哥，是不是我家有人跟你說了什麽？你別管那些狗日的！只要我還有一塊錢，哥你就只管拿走五毛！”想想又補充，“拿一塊也行。”

畢定白略一思忖就了然，小馬大概也是受到家族內部的壓力了。

畢家目前的形式暧昧不明，各家族均在觀望中，先前他找過的人，沒誰敢在這個時候跟他有太多牽連。他心下微暖：“心意哥領了，欠條還是得打。”

“哥！你這不是寒磣我嗎？！以前我開夜店從你這裏拿錢，打過欠條嗎？”小馬急了。

兩個人之前需要周轉時花對方錢的時候多不勝數，也就說一聲的事兒。畢定白擦幹凈了卡，在指尖旋轉兩圈收起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以前是以前，拿了東西我可以輕易還上，我也可以給你很多東西，所以可以隨便拿你任何東西。現在，我沒有把握能還得上任何東西，除了欠條，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你。”

啥？啥東西啥？小馬眼神都散焦了，感覺已經不認識東西這個詞了。

最後畢定白拿出當哥的威嚴，直接命令，終究還是寫了張欠條。

大別墅畢哥不願意入住，小馬哥又熱情提供了其他住所，畢哥也禮貌拒絕了。

“要不哥你跟我去巴黎吧！”小馬眼睛一亮，他一出荒島就跟生吃蟲子的彪悍小情人和平分手了。坐飛機回來路上又結識一個法國大美人，想跟美人兒去巴黎。美人兒是個時裝設計師，小馬這個熒光調色盤就是她的傑作。

“我家裏這攤事，這當口怎麽可能走得開。”

“對哦，那我也留下幫忙！”好兄弟有難，小馬也是相當有義氣了，“哥你現在住誰家？”

畢定白猶豫了幾秒說：“你還記不記得四年前，我在你店裏遇到過一個，後來我時常讓他去酒店的那個。”

“哦！記得記得！”要是問小馬哥自己四年前的戀人們，那他一個也想不起來，但是畢哥那個他記得十分清楚，因為兄弟這麽多年，能跟著畢哥的就那麽一個。雖然其實沒真見過面，但四舍五入也算熟人啊！他熱情洋溢地：“那畢哥我有空就來看你們。”

“不。他愛幹凈，不喜歡生人上門。” 畢哥冷漠回絕。

小馬：“……”心碎了。

“那我穿著大白防護服來總行了吧！”小馬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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