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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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清晨,作為新嫁娘的應嵐,自是早早地起身梳妝。

“姑娘,您的黑眼圈怎麽這麽重?”

坐於閨房中的銅鏡前,應嵐聽到耳畔傳來知月擔憂的驚呼聲,方才微微蒼白著面容回過神來。

看向銅鏡中的那個眉目含愁的妍麗女子,應嵐不想教人為自己擔心,勉強自己笑了一下。

她故作輕松地搖頭道:“我沒事。”

知月懵懂地“哦”了一聲,知雲看出應嵐眼底有些怏怏的情緒,抿了抿唇,卻終究沒有說些什麽。

因為寬慰的話實在是太蒼白了。

知雲自是曉得應嵐在憂慮著什麽,實際上,連知雲都覺得昨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於荒唐。

二姑娘雖然心性沈穩,但到底不過是一個年歲尚輕的小姑娘。

可是那位未知身份,但顯然來歷不淺的公子,真的會就此放過二姑娘嗎?

知雲想起昨日那位公子聽到應嵐疏離有禮的逐客令後,看似平靜淡漠的神情。

與其眼底清淺的微亮眸光,好似並沒什麽願意成人之美的釋然模樣。

心裏一陣擔憂,知雲又去看應嵐,卻見應嵐半倚著支起的纖瘦玉臂,在淺淺地休憩著。

看到應嵐微微皺起的眉心,與眼下的黛青顏色,知雲不由得放輕了手上為其梳發的動作,想讓她好生休息一下。

應嵐疲倦極了。

昨日夜裏她閉著眼睛睡不著,徹夜輾轉反側,心中一直有些沈沈的憂慮。

她知曉做這些無用的擔憂,亦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沒什麽實際的效用。

可到底觸及到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哪怕是再淡然的人,恐怕亦會坐立難安吧。

鑼鼓喧天,嗩吶吵嚷。

一片喜氣洋洋的人聲與樂聲中,應嵐的眼前被正紅色的綢面遮擋著,視線裏僅有鳳凰展翅的繁密織紋。

但她卻可以感覺的到,花轎似是落在了地上,穩穩當當。

花轎紅色的錦緞轎簾被人自外面掀開,應嵐聽到喜娘笑著同自己說話:“小娘子,該下花轎啦。”

應嵐終於半松了一口氣,蓋頭之下,她發自內心地展顏笑了一下。

這是到了賀家了。

謝天謝地,所幸她的擔憂,真的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

到底昨夜睡得不怎麽好,應嵐精神有些不佳。

好在她是不必出來應酬賓客的新娘子,只需要在喜房靜靜地等待賀書淮回來便是了。

繡著龍鳳纏枝花紋的錦緞紅蓋頭掩住了應嵐的視線,讓她看不到這間燃著清甜熏香的房間中,是什麽模樣。

但此時此刻,應嵐卻覺得心中甚為安穩。

提心吊膽地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被放下,應嵐坐於柔軟的床榻上,只覺得心緒寧靜。

倦怠的困意因著心中的安定,而漸漸蔓延開來。

倚在床柱上,悄悄尋了個舒適的姿勢,應嵐闔眸小憩了一下。

待到她脖頸微有酸痛地醒來時,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都有些麻了。

這得多久了啊。

應嵐一面擡腳漫不經心地輕輕晃了幾下,一面皺眉想到,賀郎該不會是教人給灌醉了吧。

她正思索著,忽然聽到不遠處似是坐著一個人,正對著她輕笑了一下。

那人笑聲溫和,但應嵐聽了,面容卻騰地飛上了彤色。

多虧有蓋頭遮擋,這才不至於讓人看到此時,她窘迫羞赧的微紅面容。

將自己隨意晃動的玉足輕輕停下,應嵐有些赧然地垂首,心中滿是柔情地輕喚了一聲。

“相公?”

沒人言語,應嵐心中正生起些疑惑來,忽然聽到沈沈的腳步聲於房間中響起。

想起從前與賀書淮偶爾相遇時,他都不怎麽好意思擡眼看自己,只是漲紅了文弱白皙的面龐同自己說話的模樣。

應嵐終是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雖然自己的面容亦燙燙的,但她還是柔聲開口,主動與賀書淮說話。

“相公既然來了,為何不叫醒我呢。”

容弘聽到應嵐帶著淺淺笑意的嬌聲話語,眼底破天荒溢出一抹柔和的微光,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應嵐自是可以感覺到,賀書淮現在應當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前,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卻遲遲沒有動作。

想了想,應嵐又笑著補充道:“賀郎若是不習慣,那我還是如從前那般喚你。”

誰知說罷這句話,面前站著的男子似是頗有些不滿一般,倏地低身吻住了她。

他的吻又兇又急,帶著不容拒絕的洶湧力道,應嵐推搡不得,只好攬住他不讓自己滑落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嵐忽然聽到耳畔,傳來微亂的輕/喘/聲。

“喜歡。”

聲音中帶著淺淺的笑意,應嵐被他親得暈頭轉向,可到底還有幾分清醒與理智在。

今日賀書淮的聲音怎麽這般陌生……

應嵐雖然想著自己與他相見不過一兩面,可到底心生不安,不由得伸手抓住他的衣料又開口。

“相公,你……”

可是身前的男子並沒有同應嵐說話,而是再次以溫熱微促的呼吸,把她還沒有說出來的話吞了下去。

“嗚……”

氣息微亂,應嵐好不容易才自鋪天蓋地的溫熱觸覺中緩過神來,只覺得自己的臉簡直燒得比這蓋頭的顏色還要紅艷。

抽出被攬住的玉臂,應嵐力道微軟地推了身前的男子一把,帶些羞惱的意味。

想要擡手掀開仍舊被蒙在頭上的蓋頭,然後起身去鋪床鋪,卻被人捉住了手腕,困在了身前。

應嵐親昵地以面頰蹭了蹭他,方才低低地哼笑了一下,柔聲嗔道:“楞頭青。”

她不一本正經地裝作深沈的模樣,倒有幾分似軟糯的小兔子,引得人心中柔軟而酥麻。

容弘垂首,探出兩根微涼的手指來,挑起她蓋頭之下微露的白皙下頷。

正擡起蔥蔥纖指戳了戳攬著自己的人的衣料,應嵐被人忽地又奪去了呼吸,連帶著說話亦有些含含糊糊。

“……有喜秤的。”

容弘不管不顧,只是那蓋頭實在礙事,應嵐只好輕輕搖了搖頭,任其垂落下去。

燈光靜謐柔和,應嵐帶著一抹淺淺的赧然,有些羞怯地擡起亮晶晶的眸子去看攬著自己的男子。

卻在看到眼前與自己舉止親昵的人是誰之後,瞬間感覺五雷轟頂,眼前一黑。

應嵐心中滿是震驚與悚然,整個人僵在了原處,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容弘。

直到容弘察覺到她的異樣,垂眸看著她這副震驚的模樣,兩人親昵地四目相對頓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拂於面上,應嵐這才被驚醒了一般,知曉這並非自己的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

趁容弘微頓,應嵐擡手便將他猛然推開,整個人惶恐慌亂地躲進了床榻的裏面。

應嵐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覺得這般狼狽與難堪過。

“公子!您怎麽在此處?”

聽到應嵐努力克制著怒意與恐懼,但仍然輕顫的聲音,與其中的疏離意味,容弘的眸色不由得微深。

應嵐雖然口中說的話驚慌冷漠,但她的面容卻仍舊滿是彤霞之色,如方才一般。

容弘心中的一絲沈郁被她微紅的面容所取悅,眼底蘊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來。

坐於床榻的外側,容弘神情平靜地看著她,完全沒有做壞事被人揭穿後的困窘。

他淡聲道:“朕願意在哪裏,便在哪裏。”

聽到容弘平平靜靜地說出這恬不知恥的話,應嵐心頭又羞又怒,抓起身旁的枕頭便要朝他打去。

容弘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榻的外側,神情清冷不變地望著應嵐的動作。

看著他從容淡漠的模樣,應嵐忽地想起他方才的自稱來。

手上的動作倏地停下,應嵐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顫,一顆心仿佛忽然掉進了至寒的冰窟裏。

容弘坐於原處,烏潤的明眸正望著她,仿佛在看什麽珍貴的寶物一般,眨也不眨。

他一直未動,好似猜透了應嵐不會砸他,又好似是可以縱容應嵐所做的一切事情。

應嵐這十幾日紛亂的疑惑與猜測,終於在這一刻忽然被解開,原來他竟然是……

越發羞憤難當,應嵐明明曉得不可以這麽做,但心中洶湧的難堪還是讓她難以忍受。

她聲音微軟地顫聲斥道:“你!你……你給我滾出去!”

容弘不為所動,一雙淡漠的眸子看著她,只是隨口問道:“應巖是你的親弟弟?”

應嵐咬碎了一口銀牙看著他,她覺得自己的這副模樣一定頗為兇狠——最好能讓這人心生厭惡才好。

但她卻看到,容弘在看到自己這副定然面目可憎的模樣後,卻又清清淺淺地笑了一下。

一雙明亮的眼眸中滿是溢出的笑意,如天邊星子一般璀璨。

“你怕什麽?”

容弘一面輕輕笑著隨意說道,一面低身散漫地進入紅艷的羅帷中,探指去撫應嵐蔥蔥如玉的白嫩纖指。

他的指尖帶著溫涼的溫度,陌生得讓應嵐有些惶恐。

但是應嵐卻並未如心中所想那般,用尖銳的指甲去狠狠地掐他。

察覺到容弘清淺的笑容之下,話裏話外淡淡的威脅意思,她不由得輕顫著咬牙問道:“你要做什麽?!”

容弘將應嵐微顫的纖瘦指尖放於唇畔,輕輕吻了一下,方才嗓音柔和含笑地說道。

“只要你乖一些,你想要什麽,朕便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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