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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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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仟翊說道:“邱副統領新來近衛軍,對近衛軍的情況、將士們的習慣和實力還不甚了解,指揮作戰方面自然不如屬下有經驗。此演習是近衛軍約戰,若是輸了,只怕不好看。”

邱溯聽罷自然不服,說道:“我雖然對近衛軍不夠了解,對靖野軍可是了如指掌。”

賦仟翊忽然意味深長地看向邱溯,說道:“邱副統領來自靖野軍,對靖野軍陣法了如指掌,若是邱副統領擔任總指揮,即便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兩軍演習意在切磋武藝,彌補不足,邱副統領若參與,只怕失了兩軍演習的本意。”

邱溯見賦仟翊如此油鹽不進,臉色一陰:“賦都尉當真是一點餘地都不留,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賦仟翊並不想對邱溯客氣,畢竟是明妃強推來近衛軍想分一杯羹的人,別說賦家和蔚統領,就算是向來和賦家背道而馳的鄔名道都視他如眼中釘,此事不論他找誰,只怕都不會幫他。

賦仟翊道:“並非屬下不留餘地,只是近衛軍有近衛軍的規矩,屬下不能壞了規矩。自然,若是邱副統領能請來上面的命令,屬下也樂於將總指揮一職讓出來。”

邱溯見賦仟翊不松口,也只得點了點頭,扭頭走了。

卻是灰雁見狀跟了過來說道:“邱副統領向大小姐討要總指揮一職了吧?”

賦仟翊不置可否:“真是腦子有病。”

灰雁堪堪一笑:“他剛從靖野軍來,就算當了總指揮並贏了演習,咱們近衛軍不也有作弊的嫌疑?真當咱們近衛軍是他的演武場了?”

賦仟翊倒也沒有真把邱溯當做對手,說道:“只怕他是將咱們四軍都當成他的演武場了。”

灰雁說道:“較真比武,他比不過大小姐,在近衛軍排名也要六名開外。靖野軍和近衛軍體制不同,兵源資質差距太大,練兵他也未必有什麽優勢。他想在近衛軍站穩腳跟,單憑一場演習只怕也是不行的。”

賦仟翊不和灰雁深聊,只隨意笑笑,說道:“這場演習至關大要,不要掉以輕心啊。”

灰雁意味深長地看著賦仟翊,說道:“大小姐,你和宣王殿下訂婚了,是不是應該和那個海鷹保持距離?”

賦仟翊不語,自她和劭澤訂婚之後,劭澤似乎還不曾以海鷹的身份出入在近衛軍營,她幾乎把這個“海鷹”忘在了九霄雲外:“我和他本來也沒什麽,朋友而已,用不著你們這麽緊張。”

灰雁見她如此說,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道:“這次演習可是大小姐大展宏圖的好機會,可要好好把握啊。”

賦仟翊也不藏著掖著,說道:“屆時海鷹會出手,我只在指揮位坐著。”

灰雁很容易讀懂了賦仟翊的意思,不由問道:“海鷹是準備常駐近衛軍了嗎?”

如此擡舉,讓海鷹下場帶兵演習,八成就是想將他推到近衛軍的重要職位,灰雁很委婉地用“常駐”一詞替代,倒讓賦仟翊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賦仟翊在演習的時候始終刻意避開邱溯的摻和,在賦恂和蔚瀚英的眼皮底下婉拒了邱溯很多次自請指揮。劭澤毫無懸念地帶兵大破靖野軍引以為傲的長蛇陣,一時間“海鷹”的名號在近衛軍又一次沸騰起來。就連玄封帝也突然將目光轉到海鷹身上,想將海鷹調入南冕衛隊。

這裏不得不關註一下賦傳銘在玄封帝身邊的日子,不出所料的不好過,只是賦仟翊並沒想到是如此的不好過。

就在演習結束的當天,賦仟翊隨蔚瀚英進宮面聖,這才知道原來賦傳銘根本就不被允許跟在玄封帝身邊,而是只在後殿侯著。然而就算不跟在皇帝身邊,皇帝出了問題,南冕校尉依舊難辭其咎。這就是賦傳銘的最難處了,礙著如今近衛軍的高手幾乎都握在蔚瀚英手中,玄封帝表面上不敢得罪蔚瀚英的手下,心底裏卻只怕將他們恨之入骨。

賦傳銘幾乎就是這麽被架空著,每日幹坐在乾鈞殿後殿,想必悶都悶死了。

蔚瀚英自然也知道賦傳銘的難處,於是問道:“陛下,可是新來的南冕校尉侍奉不周?”

玄封帝只從鼻腔裏悶悶地哼了一聲,並未做解。

蔚瀚英即刻說道:“若是南冕校尉侍奉不周,臣這就從軍中為陛下重新挑選合適的人選。”

當然,玄封帝滿不滿意賦傳銘是一回事,肯不肯真的換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玄封帝立即說道:“你們近衛軍如今高手不多,就算有合適的,蔚統領也未必肯放人。這個賦傳銘話不多,就先留下吧。”

這一句話幾乎把蔚瀚英和近衛軍一起罵了,蔚瀚英卻一點也不尷尬,說道:“近衛軍有什麽高手,一定也是首先送到南冕衛隊。但這個海鷹散漫慣了,說話做事太過隨性,平日連近衛軍營都很少走動。帶兵打仗還行,南冕衛隊職責只怕不能勝任。”

玄封帝知道蔚瀚英不會放人,也不強求,一笑了之:“上次的事不再發生就好。”

賦仟翊腹誹:沒事的時候端著架子,不讓賦傳銘隨侍,真正遇到問題又讓他負責,玄封帝這麽做雖然也無可厚非,但若真出了事,受了傷送了命,倒黴的還是他自己。

只可惜玄封帝似乎並不在乎這些事,一心想著打壓宣王一派而已。

只怕若不是蔚瀚英死握著近衛軍,雩珩公主和劭澤還不知道要被排擠成什麽樣。賦仟翊忽然有些明白為何蔚瀚英一意要扶絡音而不願扶賦恂了,只怕絡音再偏激,親眷總比外人靠得住。

就這樣劭澤以海鷹的身份在四軍中又一次聲名顯赫,賦仟翊也在作戰都尉的位子上穩穩坐著,較之賦傳銘的威懾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邱溯想在近衛軍立足幾乎也是無從插手。

當然,不讓邱溯握權,這並不是賦仟翊的全部目標,除掉鄔名道才是。

這日又值一月一度的校考日,作為作戰都尉的賦仟翊不再用每月下場比武,卻需站在考臺上主持比武。她知道劭澤不到關鍵時候不會用全力,絕大部分和他交過手的幽螢都尉也知道,故而校考日海鷹的入場雖無懸念,卻也無所期待和波瀾。

畢竟雖然幽螢都尉各個武藝高強,也僅限於和自己相當的人較勁兒,並不會自不量力。

卻不知為何的,今日原本是灰雁和海鷹過招,臨下場雙劍剛剛相碰,劭澤手中的劍竟硬生生地被鄔名道的劍風隔開!

幽螢都尉以上的人不參加校考,校考之中不插手是規矩,鄔名道忽然出手的行為令在場的人都有些無從反應。

賦仟翊忙去看賦恂,見賦恂面無改色,覆又去看蔚瀚英,見蔚瀚英也面色如常,自己也只好不吭氣了。雖然場上嘩然,畢竟以鄔名道的功夫想打過劭澤也是妄想,蔚瀚英喝賦恂都不介意看著他自取其辱。

反倒是賦仟翊有些擔憂,無事獻殷勤,鬼知道鄔名道又琢磨什麽壞事。

灰雁尷尬停劍退場,不解且怒不敢言,意味深長地看了賦仟翊一眼。

看著劭澤隨意迎戰著鄔名道,似乎並不走心,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鄔名道此番究竟有何用意。

不出意料,劭澤是不會讓他的,數十招之內,鄔名道慘敗。

“鄔副統領這是何意?”劭澤停劍問道。

鄔名道反問:“你不該說‘僭越’嗎?”

劭澤帶著冷冰冰的面具,看不出表情,卻道:“校考比武,不論身份高低,屬下盡力而為,是盡幽螢都尉的本分,何來僭越一說?”

賦仟翊知道劭澤不會給鄔名道留面子,看著鄔名道的臉色並未有太多的怒意,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鄔名道此人陰險狡詐,此番挑釁失利丟面子的事一般也是不會幹的,除非他有別的目的。

劭澤甚少在近衛軍走動,更從未和鄔名道打過交道,就算聽她說了這麽多,也未必真的了解鄔名道的脾性,只怕要入他的套了。

她剛想出面圓場,卻聽鄔名道已經開口:“區區一個幽螢都尉,憑著幾件軍功就想在近衛軍目中無人,普通的幽螢都尉,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鄔副統領約戰在先,屬下不得不應戰,如何談得上目中無人?”劭澤反問。

蔚瀚英和賦恂大約也沒有料到會突發這種事,賦恂開口道:“校考比武而已,海鷹只是按規矩來,不曾傷人,鄔副統領不必這麽認真。”

賦恂鄔名道不睦,近衛軍人盡皆知,也沒有人避諱此事,只是賦恂手握作戰大權,鄔名道只是以保障為主,並不能與賦恂同日而語。聽得賦恂此言,鄔名道卻道:“賦副統領所言差異,這樣的話就算是賦仟翊也未必敢這麽說。區區一個幽螢都尉,從未把軍內首領放在眼中,這樣的人就算武藝高強,我們近衛軍敢用?”

言外之意也就是,海鷹的身份並非常人了?

賦仟翊見鄔名道此言,若是真的得了什麽風言風語,知道海鷹就是劭澤的事,只怕也不敢明目張膽得罪蔚瀚英,八成是以為海鷹是誰家的閑散公子,又是蔚瀚英的嫡系,和賦仟翊走得近,不肯透露身份一定有什麽了不得的原因。若是揭破,多少對賦家是有影響的。

劭澤不動聲色,只道:“屬下按規矩行事,至於說話沒分寸,只是涵養不夠,無關偏見。若鄔副統領一定認為屬下對您不尊,這也和屬下尊重蔚統領與賦副統領二人不相矛盾。”

這話說得讓鄔名道臉色鐵青極為下不來臺,想想劭澤平日裏對人和顏悅色的樣子,今日如此犀利真是有些反差萌。

賦仟翊差點笑出聲來,卻還是打圓場道:“海鷹說話向來如此,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還望鄔副統領多多包涵。”

“摘下你的面具。”鄔名道忽然說道。

幽螢都尉的確有一部分人不戴面具,比如賦仟翊,那是因為她常年行走近衛軍,廣為人知。偶爾戴面具的,比如灰雁,同樣是常駐近衛軍,身份沒什麽隱瞞的必要。但有幾個真的是常年不摘面具,比如劭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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