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蓬萊派普通弟子對付這些人,尚有些吃力,然而劭澤和白慕塵顯然不會,賦仟翊顧不上收拾那些人,只慌忙跑入一戶人家,顧不得看那些慘淡的屍體,好在井邊正有一桶滿滿的井水,賦仟翊提著那水桶沖出來嘩啦澆滅了那女人身上的火。

好在發現得及時,那女人穿得也厚,燒傷估摸只在背部,還不至於危及生命。

“你怎麽樣?”她幹巴巴地問著,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個時候,村裏應當也是沒有醫生的。

“孩子!我的孩子!”

那女人指著一戶人家的方向。

賦仟翊慌忙順著她指的方向過去。進了大門,才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腿腳發麻。

院中站著大約四五個炎海人,那女人口中的“孩子”早已被繩子扯得四分五裂。

一時間賦仟翊不知道自己是驚、是怒還是恨,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手中鐲子唰地打出去。

大約因為只有她一個人,這幾個炎海人也都是訓練有素的,迅速誅之對她來講略微有些難,也不知道和他們糾纏了多久,終於用手中絲帶割斷最後一個人的頭顱,還是恨不得上去將這些人的屍身踩得稀碎!

她聽得外面的人聲漸遠,也不敢在此多作停留,連忙出了院子,追著他們的方向而去。

“這位姑娘,匆匆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啊?”

想必是賦仟翊手中沒有拿劍的緣故,一個炎海人自一個安靜的院落中緩步踱出,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物,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聽得說話聲已經止住腳步,她也不能確定這附近究竟有多少炎海人、他們都在幹什麽。她只知道現在她見到炎海人就想殺。

那人的臉長得像個南瓜,見她停住腳步,看向自己的眼神並不畏懼,問道:“你不怕我?”

賦仟翊懶得和他廢話,看他衣襟滿是鮮血的樣子就知道是剛殺過人。

見賦仟翊鐲子迎面打來,那人下意識地後退,拔出劍來:“你不是村裏的人?”

賦仟翊冷然一笑,片語未發,再次出手。

這樣你來我往地不知道過了多少招,賦仟翊仍舊沒有傷到此人。她沒想到此人武功這麽高,如此過了數招,她甚至覺得此人根本就是在和她玩捉迷藏一般,根本沒有露真本事。

眼看著劭澤和白慕塵大概要走遠了,她若解決不了此人豈不是要命喪於此?她下意識地就往他們的方向追去。

那炎海人沒想到她竟然會轉頭就跑,反應過來去追的時候已經追不上了。畢竟賦仟翊在蓬萊派學過空盾移步後,提起真氣來追人的速度比輕功還快,若非蓬萊派弟子,能追上也是不容易。

她終於在村頭追上了劭澤,卻沒有見到白慕塵。

劭澤見她匆忙,正想問,她率先說道:“剛剛碰到一個很厲害的炎海人,我沒打過他,就跑了。”

賦仟翊氣喘籲籲地說著,見劭澤面色更差,不由問道:“炎海人喪盡天良地屠殺村民,不必留活口了吧?”

劭澤見她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扶了她一下,說道:“我們追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有人跑了。我身上的傷並未全好,不好追。我已吩咐白慕塵帶人去港口,若是他們想跑,就擊沈他們的船。”

賦仟翊聽得有些糊裏糊塗,不由問道:“朝廷不是不讓動武嗎?征海軍不會出手的。”

劭澤道:“我知道他們不會出手,蓬萊派的弟子下水去鑿漏他們的船即可。”

“這是三月,水那麽冷,他們如何下水啊?”賦仟翊一邊質疑著劭澤的決定,一邊緊跟著他往港口方向去了。

劭澤說道:“就算是冬天,征海軍海訓的時候,該下水也要下水。蓬萊派的弟子有真氣護體,凍不死。”

賦仟翊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態,雖說她自小習武,數年來也頂多是在演武場上和人點到為止,沒見過打打殺殺甚至懷疑自己暈血。而今日發生的一切似乎讓她在一夜之間忽然變了一樣,她從來不知道她會像今日這般毫不眨眼地出手殺人,更沒想到原本平靜祥和的朝廷竟會遭到這種災難。

至於攔不攔截炎海人,那是劭澤該決定的事,她只想知道,接下來朝廷該怎麽處置此事。玄封帝畏戰是眾所周知的,他尚能冠冕堂皇地說是為了百姓生計,為了保存四軍的實力。

誠然,打仗定會死人。朝廷養著四軍,卻不能是單純地為了保存實力吧?若是軍隊不布防守家,朝廷又要軍隊何用?

特別是,炎海人已經在惑明的海岸上痛下殺手。

炎海國這種不若惑明三分之一大的國家,兵力似乎也算不得多強,若非惑明朝廷不作為,就是借他們十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惑明的土地上為非作歹。

“咱們自己的地方,被炎海人霸著為非作歹,真是丟人!”賦仟翊忍不住說道。

“他們來這麽多次,次次變本加厲,再不給他們點顏色,豈非要舉國搬來?”劭澤的臉色極差,一邊說著,一邊看到賦仟翊手中因為絲帶斷裂而尷尬抓著的鐲子:“鐲子壞了更要小心,千萬不要落單,你武功雖然不弱,也是人外有人,現在可不是演武場比武。”

突然得到劭澤的關註,賦仟翊心中一暖:“知道了。”

然而真正走到海岸港口的時候,他們才知道事實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麽簡單。

因為區區一個港口,竟停了七八艘掛著炎海旗幟的海船。

沙灘上正有無數炎海人正在搬運搶來的物資,更有甚者撕扯拉拽著數名惑明女子,伴隨著戲謔的大笑,企圖將她們拖上船。

秦翌正站在海岸邊最高的一出山崖之上,默默地看著那些人,遲遲沒有動。

一來,炎海來的人的確不少,粗略估計仍在海岸上和船上的人也有幾百上千,蓬萊派跟來的人也不過一百,就算各個武藝還算可以,強行攻之,也多半會兩敗俱傷。二來,朝廷嚴令不可襲擊殺害外族人,方才在村子裏的事尚且當是自衛,若是在海岸上襲擊他們,傳出去,只怕朝廷會找蓬萊派的麻煩。

秦翌的性子,並不是一個怕事的人,這兩件事雖然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卻並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一環。只怕是,他在等著劭澤。

劭澤無聲地站在秦翌身側,秦翌才說道:“我隨弟子走的三個村子,基本剩不下什麽人了,你那邊想必也是如此。你怎麽看?”

劭澤看著海岸上那些炎海人似乎早就註意到他們的存在,卻始終視而不見自顧自地忙活,心中空有一腔憤怒無可發洩,說道:“朝廷那邊,自有我擔待,蓬萊派盡管出手扣人。炎海人可以不全死,但是一個都不能離開惑明!”

聽了劭澤的話,秦翌始終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輕松之意,忙吩咐身邊的弟子道:“傳令下去,盡管收拾炎海人,不許他們離開惑明。船能留就留,不能留的直接砸!”

賦仟翊在懸崖上飛身下去並不是為了參戰,她只是想救那幾個被炎海人強行拖來的婦人。卻不料腳剛剛落在沙灘上,腳下竟遭一道強有力的劍光“唰”地劃過,鹿皮的短靴被生生削掉一塊皮子,險些受傷。

順著劍光她看到一名穿著黑紅相間紋路服飾的高大炎海人,顯然沒想到會有惑明人敢出手對付他們,那人驚愕之中也多有一絲緊張之色,手上攥緊了佩劍,竟沒有再次出手。

隨即蓬萊派的諸位弟子緊跟而來,賦仟翊一直提著的心也回落了不少,見那人手中的佩劍轉眼被劭澤卸下,她忙著上前將那些女人從炎海人手中救下,又怕她們回村途中遇到炎海人,只好親自送她們先回最近的一個村子避難。

一路上她們並沒有碰到任何炎海人,唯有秦翌一直站在懸崖之上看著她們,直到她快要進村了,回頭卻突然發現秦翌消失在懸崖之上,只怕是海岸上情況不妙,想著抓緊將她們安置在村子裏,自己好回去幫忙。

卻不料剛剛一進村,她就被一個炎海人攔住了。

原本她是怕村裏仍舊有炎海人,不敢讓那些女人自己進村,卻不料炎海人突然出現的時候,自己還是被嚇了一跳。

那炎海人看著她唇角微微一勾,說道:“你是惑明前陣子聲名在外的女將吧?賦什麽來著?”

賦仟翊眉毛一皺,不料此人竟一眼就認出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畫像已經遍地都是,不由道:“你認得我?”

那炎海人自以為是地點了點頭:“前些日子我在你們的京城,可是沒少聽人說你的事情,聽說打遍四軍無敵呢。”

知道她打遍四軍還不怕?賦仟翊輕蔑地瞟了他一眼說道:“你們炎海人,實在是讓人看不起啊。”

那人眉頭一皺:“你說什麽?”

賦仟翊道:“自己的國家不好好待,非要到別人家裏為非作歹,有意思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